拉伸完,两人又坐回长椅上。

  雾气开始散去,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把金色的光洒在湖面上。

  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清凉气息和远处青草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陈浩开口:“你跑步多久了?”

  “两周。”瞿颖说,“以前没跑过,刚开始特别累,几分钟就想停。”

  “现在呢?”

  “现在能跑半小时了。”瞿颖有些得意,“昨天试了试,居然跑下来了。”

  陈浩笑了:“进步很快。

  跑步就是这样,坚持下来,身体会告诉你答案。”

  瞿颖转头看他:“你呢?你跑多久了?”

  “好几年了。”陈浩说,“写剧本卡住的时候,就出来跑。

  跑着跑着,思路就通了。”

  “跑步还能帮助创作?”

  “能。”陈浩看着湖面,眼神有些深远,“跑的时候,脑子放空,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不用想。

  很多写不出来的东西,跑着跑着就冒出来了。

  可能是风的关系,可能是呼吸的关系,说不清。”

  瞿颖听着,忽然有点理解那种感觉。

  她跑步的时候,也是脑子最空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又好像什么都可以想。

  “你为什么开始跑?”陈浩问。

  瞿颖想了想,老实说:“为了安红。

  想让自己的状态更像她。”

  陈浩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什么,但他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跑步的人,通常都有点自己的坚持。

  不是跑给别人看,是跑给自己。”

  这话说得平常,瞿颖听着,心里却微微一动。

  ##

  雾彻底散了,阳光洒满湖面。

  远处传来陈园里其他早起的人声,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陈浩看看表:“该回去了。

  今天还有戏。”

  “我也是。”瞿颖站起来。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还是那么同步,呼吸还是那么一致。

  只是这一次,谁也没有刻意去注意。

  走到岔路口,瞿颖往左,陈浩往右。

  两人停下,对视一眼,又笑了。

  “明天还跑吗?”陈浩问。

  “跑。”瞿颖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瞿颖继续往自己的别墅走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浩也正好回头。

  两人隔着晨光,遥遥地,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各自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一整天,拍戏的时候,瞿颖总是会想起清晨的事。

  想起雾气里同步的脚步,想起拉伸时他手心的温度,想起长椅上那些简短的对话,想起最后那个隔着晨光的对视。

  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

  第二天早晨,六点,瞿颖照常出门。

  跑到昨天那个拐弯处,她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不确定。

  昨天他说“明天见”,是真的会来,还是随口一说?

  拐过弯,她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小径上。

  陈浩穿着运动服,正对着她的方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见她来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调整步伐,和她并排跑起来。

  就好像他一直在那里等她。

  就好像他们约好了一样。

  可他们明明没有约。

  瞿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满满的,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儿,他也没有解释。

  两人就这么并肩跑着,呼吸再次同步,脚步再次一致。

  跑到湖边,停下,拉伸,坐长椅上休息,看雾气散去,看阳光洒满湖面。

  和昨天一样,又不一样。

  后来,这成了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每天清晨六点,瞿颖出门,在那个拐弯处,总能看见陈浩的身影。

  有时他在等她,有时他正跑过来,但不管怎样,两人总会相遇,然后并肩跑完剩下的路程。

  没有人提前约过,但从不落空。

  就像安红和赵小帅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只是安红和赵小帅在戏里,瞿颖和陈浩,在真实的清晨里。

  又一个清晨,两人跑完步,坐在湖边。

  雾气散去,阳光洒落。

  瞿颖忽然开口:“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怀念这些早晨?”

  陈浩想了想,看着湖面,轻声说:“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因为有些日子,过的时候就知道,以后会想念。”

  瞿颖听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这些清晨,这些雾气,这些同步的脚步和呼吸,这些安静分享的时光——她已经在开始想念了,在它们还没有结束的时候。

  她转过头,也看着湖面。

  阳光很好,风很好,身边坐着的人很好。

  这一刻,被永远留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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