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戏选在影视城的老街区街角。

  就是安红和赵小帅第一次偶遇的地方,也是他们吵过架、和好过、追逐过的那条街。

  王祖娴说,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瞿颖站在街角,穿着安红那件牛仔外套,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陈浩站在对面,穿着赵小帅那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有些乱,但眼睛很亮。

  “这场戏很简单。”王祖娴拿着喇叭说,“安红和赵小帅在街角重逢,两人对视,笑。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就是笑。

  但那个笑里要有所有的故事——那些吵过的架,说过的话,追过的街,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

  瞿颖看着对面的陈浩,心里忽然有些酸。

  最后一场了。

  拍完这个,安红就走了,赵小帅也走了,他们俩就……结束了。

  “《有话好好说》,最后一场,开始!”

  场记板打响。

  瞿颖从街角走出来,走了几步,抬头,看见对面的陈浩。

  陈浩也看见了她,脚步慢下来,停住。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瞿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是一个笑。

  那个笑里有很多东西——有初见时的嫌弃,有被追时的无奈,有那些即兴笑场时的快乐,有被懂得时的温暖,还有此刻,告别的酸涩。

  她笑着,眼眶却有些红。

  陈浩也笑了。

  他的笑没有瞿颖那么复杂,就是那种赵小帅式的、傻傻的、真诚的、眼里只有她的笑。

  但仔细看,那笑里也有别的东西——有不舍,有珍重,有“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程”的感激。

  两人就这么笑着,对视了很久。

  风从街角吹过,吹起瞿颖的头发,吹动陈浩的衣角。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卡!”

  王祖娴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过了!杀青!”

  ##

  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工作人员鼓掌,道具师抛起手里的道具,灯光师关掉灯又打开,闪得像庆祝的烟火。

  “杀青了!”“《有话好好说》,杀青了!”有人喊,有人笑,有人互相拥抱。

  瞿颖还站在街角,有些恍惚。

  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

  陈浩走过来。

  人群在他身后喧闹,但他走得慢,眼睛一直看着她。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

  两人对视,都笑了。

  不是戏里的笑,是他们自己的笑。

  是那种“我们做到了”的笑,也是那种“要结束了”的笑。

  陈浩张开双臂。

  瞿颖没有犹豫,往前一步,投入那个怀抱。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住。

  她的脸贴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肥皂和阳光的气息。

  这个拥抱和戏里的不一样。

  戏里的拥抱是赵小帅和安红的,这个拥抱是陈浩和瞿颖的。

  它更紧,更久,也更安静。

  周围的人群在欢呼,但他们听不见。

  他们只听见彼此的心跳,隔着衣服,一下一下。

  “谢谢你。”陈浩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

  瞿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

  杀青宴设在影视城附近的一家饭店。

  剧组包了最大的包间,三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菜还没上,酒已经开了好几瓶。

  瞿颖被推到主桌,坐在王祖娴旁边。

  陈浩坐在她另一边,像是某种默契的安排。

  “来来来,敬我们的女主角!”副导演站起来举杯,“瞿颖,你是我合作过最不像新人的新人!”

  瞿颖笑着站起来,碰杯,一饮而尽。

  酒辣得她皱了皱眉,但心里是暖的。

  刚坐下,又有人站起来:“瞿颖,敬你!你那个KTV唱歌的即兴,我能记一辈子!”

  又一杯。

  “瞿颖,敬你!你跟陈浩那个击掌的镜头,绝了!”

  再一杯。

  三杯下去,瞿颖的脸开始发烫。

  她酒量本就一般,这种喝法,很快就开始晕乎了。

  第四个人站起来的时候,陈浩也站起来了。

  他手里端着杯茶,笑着对那人说:“她差不多了,这杯我替她。

  以茶代酒,别介意。”

  那人哈哈大笑:“陈浩,你护得也太早了吧!”

  陈浩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茶喝了,然后坐下。

  坐下的时候,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瞿颖的手背,像在说:别喝了。

  瞿颖转头看他,他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专注,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无意识的。

  但她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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