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拍摄进行到一半,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陈荭抬头看了看天,皱了皱眉,对着对讲机说:“大家抓紧,可能要下雨。”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快!把设备收起来!”陈荭大喊了一声,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往设备上盖防水布。

  场工们搬着道具往棚里跑,化妆师拎着箱子小跑着找地方避雨。

  雨来得又急又猛,短短几十秒,整个片场就被浇透了。

  陈浩正站在布景外面等戏,雨落下来的时候他反应很快,一把抓起旁边桌上的伞,撑开来。

  他看了看四周,李姗姗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剧本,被雨浇得措手不及,正用手挡着头往这边跑。

  “姗姗!”陈浩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把伞举到她头顶。

  李姗姗跑到他伞下的时候已经淋湿了半边,头发上挂着水珠,衣服肩膀那块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

  她喘着气,抬头看了陈浩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快走,先回化妆间。”陈浩说。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雨太大了,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陈浩把伞尽量往李姗姗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身子露在外面。

  走了没多远,前面的路被一排临时搭建的架子挡住了,过不去。

  陈浩看了看,拉着李姗姗的胳膊拐到旁边的一处屋檐下。

  “先在这儿避一下,等雨小点再走。”陈浩收了伞,靠在墙上。

  李姗姗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用手捋了捋头发上的水。

  她的衣服湿了不少,浅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侧了侧身子,把包挡在胸前。

  陈浩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裹住她的肩膀,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李姗姗整个人僵了一下,手指攥着外套的领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着,别着凉。”陈浩说,声音不大,语气很随意。

  李姗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她能感觉到外套上残留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气息,和上次在片场闻到的是一样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陈浩一定能听到。

  “冷不冷?”陈浩问。

  “还……还好。”李姗姗的声音很小。

  陈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李姗姗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陈浩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搓了搓,像是在试探她的体温。

  “手这么凉还说不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

  李姗姗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手被陈浩握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一下一下地撞着喉咙,撞得她有点晕。

  陈浩握了大概有五六秒,松开了手,很自然地把手插回裤袋里,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再正常不过。

  “回去喝点热水,别感冒了。”他说。

  “嗯。”李姗姗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雨慢慢变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屋檐上滴下来的水珠从一条线变成了一滴一滴的。

  “走吧。”陈浩重新撑开伞,等着李姗姗站过来。

  李姗姗走到他身边,这一次她站得很近,近到她的手臂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陈浩撑着伞,两个人一起走出屋檐。

  一路上,陈浩的伞始终偏向她那边。

  李姗姗走着走着,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伞骨几乎就在她头顶上方几寸的位置,整个伞面都罩在她身上,而陈浩那边,肩膀露在伞外面,雨水打在他的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酸酸的,又甜丝丝的。

  她想说“你的肩膀淋湿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怕一开口,声音会发抖。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又赶紧抿住,怕被他看到。

  从屋檐到化妆间这段路不长,但李姗姗觉得走了很久,又觉得走得太快了。

  她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又希望赶紧到,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被发现脸上的表情。

  到了化妆间门口,陈浩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靠在门边。

  李姗姗站在门口,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

  她的手指捏着外套的领口,递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

  那一瞬间,像是触电一样,她“嗖”地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外套掉在了两个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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