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姗姗拍完戏回到陈园。

  她在片场拍了一整天的动作戏,跑了很多条,浑身是汗,腿也有些酸。

  她换了衣服,洗了脸,从房间里出来,在园子里走了走。

  陈慧姗不在,陈浩不在,李婷和袁莉在《英雄无悔》的片场还没回来,巩莉和陈荭也都不在。

  整个陈园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姗姗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看到角落里的秋千。

  那架秋千是木制的,两根绳子吊着一块木板,平时没人玩,落了些灰尘。

  她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木板上的灰,坐了上去。

  她两只手抓着绳子,脚在地上蹬了一下,秋千轻轻晃了起来。

  她越荡越高,绳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风从耳边吹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仰着头,看着天空,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再荡高一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姗姗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陈浩站在秋千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怎么回来了?”李姗姗问。

  “逛完了就回来了。”陈浩说,手扶住秋千的绳子,“我推你?”

  “好。”

  陈浩推了一下,秋千荡得更高了。

  李姗姗抓紧绳子,身体随着秋千的摆动前后起伏,裙子飘起来,她笑出了声。

  “再高一点!”她喊。

  陈浩又加了一点力,秋千几乎荡到了最高点,李姗姗感觉自己快要飞出去了,又兴奋又害怕,大声喊着:“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停!”

  陈浩伸手接住秋千,秋千往回荡的时候,他一只手抓住绳子,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李姗姗从秋千上跳下来,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扑,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陈浩的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有力,很沉稳。

  她的耳朵刚好贴在他心脏的位置,那个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一下一下,像鼓点。

  她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快到她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心跳,哪个是自己的。

  陈浩的手还揽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吹着她的头发,痒痒的。

  李姗姗一动不动地贴在他胸口,不想动,也动不了。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陈浩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李姗姗低着头,脸通红,手指绞着裙摆。

  “下次荡秋千不要一个人荡,没人接的话容易摔。”陈浩说。

  “嗯。”李姗姗小声应了一句,不敢抬头看他。

  “进去吧,晚上一起做饭。”

  李姗姗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她偷偷把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脏还在疯了一样地跳。

  晚饭时间,陈慧姗和李姗姗都在厨房里。

  陈浩走进来,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有几个西红柿,几个鸡蛋,一块猪肉,一把青菜,还有一条鱼。

  “今晚吃什么?”陈浩问。

  “西红柿炒蛋,红烧肉,清炒青菜,鱼汤。”陈慧姗报了菜名,“你会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陈浩说得很坦然。

  李姗姗笑了:“那你就负责洗菜切菜吧。”

  陈浩从墙上取下一件围裙,准备往身上系。

  围裙是白色的,有点小,他拿着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下手。

  李姗姗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围裙,站到他身后,把围裙的带子从他腰侧绕过来,在他身后系了一个结。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腰侧,动作很轻,但很仔细,系好了还拽了拽,确认不会松。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但李姗姗觉得那几秒钟很长。

  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陈慧姗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刀在切西红柿,一刀一刀,切得很慢。

  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围裙带子系上的声音,李姗姗轻轻的脚步声。

  她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好了。”李姗姗说,从陈浩身后走出来,脸有些红。

  陈浩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围裙,白色的,系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灶台边,站在陈慧姗旁边,拿起一个西红柿,问:“这个怎么切?”

  陈慧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围裙,说:“你先把西红柿洗了。”

  陈浩打开水龙头,把西红柿一个一个洗干净,放到案板上。

  陈慧姗把刀递给他,说:“切成块,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陈浩拿起刀,切了一个西红柿,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陈慧姗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切的是什么东西?”

  “西红柿。”陈浩说。

  “你这是西红柿块吗?这是西红柿泥。”

  李姗姗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陈浩,你还是去杀鱼吧,切菜不适合你。”

  “杀鱼?”陈浩看了看水池里那条还在动的鱼,“你确定我会杀鱼?”

  三个人都笑了。

  陈慧姗从他手里拿过刀,把那些歪歪扭扭的西红柿块重新切了一遍,动作利落,刀工很好。

  陈浩站在旁边看着,说:“你刀工不错。”

  “拍戏之前在家都是我做饭。”陈慧姗说。

  李姗姗在另一边处理那条鱼,她不太会杀鱼,弄了半天也没弄好。

  陈浩走过去,说:“我来吧。”

  他接过刀,按住鱼头,从鱼尾开始往上刮鳞。

  动作很生疏,刮得鱼鳞四处飞溅,有几片粘在了他的脸上。

  李姗姗笑出了声,伸手把他脸上的鱼鳞拿掉。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脸颊,凉凉的,带着鱼腥味。

  陈浩没有躲,继续刮鳞,刮完了又开膛,把内脏掏出来,用水冲干净。

  动作虽然生疏,但做得很认真,一样都没落下。

  “行了,可以煮汤了。”陈浩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盘子里。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一桌子菜。

  西红柿炒蛋,红烧肉,清炒青菜,鱼汤。

  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

  陈慧姗盛了三碗饭,端到桌上。

  李姗姗摆好了筷子。

  陈浩把鱼汤端上来,汤是奶白色的,飘着葱花,看起来很香。

  三个人围桌坐下。

  “开动。”陈浩说。

  陈慧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说:“肉有点老了。”

  “谁烧的?”李姗姗问。

  “你烧的。”陈慧姗说。

  李姗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第一次做红烧肉,不太会控制火候。”

  陈浩夹了一块,吃了一口,说:“不老,刚好。”

  李姗姗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陈慧姗端起鱼汤喝了一口,说:“鱼汤不错,很鲜。”

  “鱼是陈浩杀的。”李姗姗说。

  “鱼汤是我煮的。”陈慧姗说。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一桌子菜吃得差不多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像一家人一样。

  吃完饭,陈慧姗站起来收拾碗筷,李姗姗也站起来帮忙。

  陈浩想帮忙,被两个人同时按住了:“你去坐着,别添乱。”

  陈浩被按回椅子上,看着两个女人在厨房里洗碗刷锅,一个冲水,一个擦干,配合得很默契。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嘴角微微翘着。

  厨房里的灯光暖黄,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

  陈慧姗和李姗姗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听不清楚内容,但能听到笑声。

  陈浩就那么坐着,看着她们,很久没有动。

  碗洗完了,厨房收拾干净了,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陈慧姗关上房门,从包里拿出那枚白玉发簪,用手帕包着,放在床头柜上。

  她坐在床边,拿起发簪,在手里转了转,玉质温润,灯光下透着微微的光。

  她想起陈浩把它插在她发间的样子,想起他说“好看”时的表情。

  她把发簪小心地放进抽屉里,关好,躺下来。

  李姗姗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手按在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撞进陈浩怀里时的感觉——他的胸口很硬,心跳很有力,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很紧,很暖。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很久。

  走廊尽头,陈浩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把笔放下,关了灯。

  窗外的夜色很深,陈园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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