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改明天了。”陈浩在池边蹲下来,“你游得不错。”

  “你别看了。”李婷有些不好意思,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怕看啊?”陈浩笑了,“我在上面晒晒太阳,不看你。”

  他走到躺椅边坐下来,脱了鞋,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李婷在水里看他闭上了眼睛,才放松了一些,继续在水里慢慢地游。

  过了一会儿,李婷从水里上来,拿起浴巾擦头发,然后在陈浩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

  湿泳衣贴在身上,风吹过来有些凉,她打了个喷嚏。

  陈浩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她。

  她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脸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

  “晒晒太阳,别着凉了。”陈浩说。

  李婷靠在躺椅上,把浴巾盖在腿上,仰着脸晒太阳。

  阳光很暖,晒得她昏昏欲睡,眼睛半睁半闭的。

  陈浩站起来,走到泳池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一瓶防晒霜,走回来,在李婷旁边坐下。

  “转过去,趴着。”他说。

  李婷睁开眼睛看着他手里的防晒霜,心跳快了起来:“不用了,我自己涂。”

  “后背你自己够不到。”

  “我够得到。”

  “那你够一下试试。”

  李婷把手伸到后背,努力往上够,确实够不到肩胛骨中间那一块。

  她把手放下来,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转过身,趴在躺椅上,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

  陈浩拧开防晒霜的盖子,挤了一些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把手掌覆在她的背上。

  他的手很暖,防晒霜是凉的,冷热交替的瞬间,李婷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咬着嘴唇,把脸埋得更深,不敢出声。

  陈浩的手掌从她的肩胛骨开始,慢慢往下推开。

  他的动作很慢,力度很均匀,防晒霜在他掌心的温度下渐渐化开,均匀地涂在她的皮肤上。

  他的手从她的肩胛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后背中间,每一寸皮肤都没有遗漏。

  李婷趴着一动不敢动,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觉得他一定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因为她的心脏跳得太用力了,用力到整个后背都在微微震动。

  陈浩的手在她的腰际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低。

  李婷趴在躺椅上,没有动。

  她不敢动,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腿还能不能撑住身体。

  她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低着头,不敢看陈浩。

  “谢……谢谢。”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不客气。”陈浩把防晒霜的盖子拧上,放在一边。

  他靠在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

  了眼睛,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婷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需要再下一次水冷静冷静。

  她站起来,走到泳池边,慢慢走了下去。

  水凉凉的,包裹住她发烫的身体,把那股燥热一点一点地带走了。

  她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傍晚的时候,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

  两个人坐在泳池边,腿泡在水里,水被夕阳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的。

  陈浩穿着一条深色的短裤,光着上身,李婷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泳衣,肩上披着浴巾。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水面上的光。

  偶尔有风吹过来,吹皱了水面,把金色的光斑揉碎了又拼起来。

  “你游泳的样子很好看。”陈浩忽然说。

  李婷正在发呆,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说谢谢,但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谢谢,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念头。

  她弯下腰,用手掬了一捧水,泼了陈浩一脸。

  陈浩被泼了个措手不及,水从脸上往下淌,滴在胸口上,滴在腿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头看着李婷。

  李婷已经笑弯了腰,笑声在水面上弹来弹去。

  “你泼我?”陈浩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你先说的。”李婷笑着往旁边躲。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游泳的样子好看。”

  “夸你你还泼我?”

  “谁让你说的。”李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浩摇了摇头,也笑了。

  他伸手掬了一捧水,作势要泼她,李婷尖叫着往后缩,用手挡住脸。

  但陈浩没有泼出去,把手里的水慢慢倒回了泳池里。

  “欠着。”他说。

  “什么欠着?”

  “这次不泼你,下次再说你好看的时候,你不许泼我。”

  李婷放下挡脸的手,看着他。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晚霞的颜色,很深,很亮。

  她的心跳又加速了,但在夕阳的掩护下,脸红不太看得出来。

  “那要看你说什么。”她小声说。

  陈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边的橘红色慢慢变成了紫红色,紫红色又慢慢变成了深紫色,深紫色最后变成了灰蓝色。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水面上的金色光斑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消失了。

  两个人还坐在泳池边,腿还泡在水里。

  水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光,亮了一下,灭了。

  “回去吧,天黑了。”陈浩说。

  “嗯。”李婷说。

  两个人站起来,陈浩拿起浴巾递给李婷,李婷接过去披在身上。

  两个人并肩走回楼里,在走廊里分开的时候,陈浩说了句“早点休息”,李婷点了点头,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了。

  关门之后,李婷靠在门板上,摸着发烫的脸,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手链,蓝色的石头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颗石头,然后把手腕贴在自己脸上,冰凉凉的,刚好降一降脸上的温度。

  泳池边,天已经完全黑了。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星。

  风吹过来,水面皱了,星星碎了,然后又慢慢聚拢,重新拼成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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