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望着那突然惨叫起来的银骑士,满脸都是迷茫。

  显然,祂并不明白阿泰尔这番言语里的诸多意思。

  什么禁锢。

  什么规则里的一环。

  祂完全是没有任何头绪的。

  显然,此时的祂和阿泰尔的交集,仅限于机缘巧合之下用本质神纹解析了对方的神纹与力量。

  并没有真正的进行过什么交流。

  当然了,在今日过后的漫长岁月里,祂与阿泰尔的交流应该不会太浅,说不定就是因为此时此刻,陈铭所目睹的这一切导致。

  而就眼下这些信息。

  别说是极了。

  就连陈铭听着,也是云里雾里。

  他似乎隐约能猜测到一些什么,也能确认阿泰尔透露出的是极其重要的线索。

  可这线索实在是太过于零碎。

  最关键的信息依旧缺失,让他的分析几乎无从下手。

  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将阿泰尔的这些宛若疯魔一般的只言片语给牢牢记住。

  “清……除……”

  “异……”

  突然。

  那熟悉的声音再度从敷面银甲下缓缓传来。

  充斥着迟缓与卡顿。

  仿佛在和体内的阿泰尔做着强烈的斗争。

  陈铭和极都被吓了一大跳。

  但很快陈铭就反应了过来。

  毕竟阿泰尔提到过,界律裁汰其实是祂们的看守者,作为看守者,这东西的实力显然是要高于祂这位神明的。

  只是祂这位神明对上界律裁汰是有些许反击手段的。

  不至于像是极和陈铭那般,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极是靠着阿泰尔的突然干扰,才得以苟全性命的……”

  陈铭现在终于解开了那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但就在他以为极会立马逃走之时……

  这家伙却挣扎着从地面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站住,看向银骑士,“阿泰尔,你叫阿泰尔……”

  “可我从没听说过你!”

  “你的力量是从何而来?”

  “我见到的那个拥有此神纹的神秘盗贼……祂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把陈铭都给问懵了。

  这家伙的求知欲……也太可怕了吧!

  明明差点就能一刀将它了解的界律裁汰就在眼前,并且正在挣脱束缚,找回状态。

  他不趁机逃走。

  反而留下来询问这一连串的问题。

  “不愧是为了追求力量,试图取得十八笔神纹而放弃成神之位的家伙……”

  “不,不应该说是追求力量。”

  “祂这更像是在执着于追求真相!”

  “怪不得祂能拥有【本质】神纹……”

  陈铭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头不断地对极做出评估。

  太意外了……

  那个印象中如幕后黑手一样,以整个世界为棋盘,以无数生灵为棋子的极,竟然还有如此真诚的一面。

  属实是令陈铭惊愕。

  “我,我是阿泰尔……”

  “匿于虚无的窃影之神。”

  “无迹可寻的暗影主宰。”

  “窃夺万物的暗冕之王。”

  莫名的,阿泰尔的声音随着其尊名的宣出,而越发高亢。

  声音的混沌和迷茫似乎都被驱散了去。

  就连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界律裁汰,也在先前那短暂的复苏之后,就被压制了下去。

  明明尊名就只有三段,数秒的功夫就能读完,可偌大空旷的大厅里,仿佛还在回荡着阿泰尔的声音。

  “我被这个世界欺骗了。”

  “你也是!”

  祂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我压制不了界律裁汰多久,你得快走。”

  “去寻找我留下来的组织。”

  “那里还留着一具我欺骗世界后留下来的一具化身。”

  “我暂时控制住了界律裁汰,但时间太短,无法跟你述说这一切。可我会利用那具化身,将这骗局揭穿,并留下消息……”

  “你是这一代的最强者,理应由你来继承这些消息……然后,想办法,救救我们。”

  “不止是我……”

  “神明,都被困在了这个世界。”

  “成为了这个世界运转的一部分。”

  当说到最后这几句话时,银骑士身上的力量陡然大作,仿佛被触碰到了什么关键词似的,那股被暂时压制住的力量猛地反弹。

  “泄……密……!”

  “异!端!”

  “清除!”

  银骑士缓缓举起了长剑。

  那完全凌驾于本界生物理解的能力,开始疯狂捕杀窃取到自己身体一部分使用权的阿泰尔。

  “我挡不住了。”

  “走!”

  “快走!”

  阿泰尔怒喝着。

  极也不是蠢人,在得到了关键信息后,是立马神纹大放,翻阅出了一个极其适合跑路的能力。

  可祂并没有立马释放。

  而是脸色难看地望向阿泰尔,“我真能跑得掉吗……我感觉体内,已经被这个家伙种下了一枚种子,我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它发现。”

  经过一轮交锋,极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和界律裁汰之间的差距。

  无异于萤火之芒与皓月之辉的对比。

  “我会用最后的这点力量,施展一次窃取……”

  “我将盗走世界意志中,‘你拒绝成神’的这部分内容。”

  “在世界意志的眼中,在界律裁汰的判断里,你将已经成神……”

  “你体内的标记也会就此消失。”

  “但你从此以后,就要隐姓埋名,再不能如此肆意妄为的展现实力。”

  “来找到我的化身,取得这个世界的真相,然后……”

  “潜藏在这个世界里,伺机给它致命一击吧!”

  随着阿泰尔一字一句落下。

  祂的声音也逐渐削弱,直到再听不见。

  极的表情异常丰富。

  既有面对未知的恐惧,面对界律裁汰这般存在的害怕,也有对得知真相的兴奋,以及对世界本质的渴望。

  祂呼吸微微一沉,再轻轻吐出,卸下了眼中的恐惧和害怕,最后只留下了克制住兴奋渴望后的纯粹。

  那是一种求知者最纯粹的笃定。

  “我会做到的……”

  留下这一句后,极神纹盛放,紧跟着祂就瞬间飘摇而散,犹如被风吹开的雾气一般,再无踪影。

  等到极没有了踪影,阿泰尔也不再言语,似乎彻底被银骑士驱逐了一般。

  直到半分钟后。

  银骑士的气势攀升至了巅峰。

  它高高举起了银色审判长剑。

  可却……

  静止在了原地。

  如此静止了良久。

  似乎,它不知道这一剑是为何而起,又将要对谁落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它终于缓缓放下了长剑。

  “异端已清除。”

  “世界回到正轨。”

  “任务完成。”

  它一丝不苟地与自己对话,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核对校验一般。

  核对完成后,它也随之散溢在了这片天地中。

  只留下了先前战斗留下的诸多余波。

  而目睹着这一切的陈铭,久久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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