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天弓的弓弦震了。

  一道金光从弦上弹射而出,撕开夜色,直扑须佐之男的面门。

  须佐之男的竖瞳收了一分,右手抬起古剑,横在身前。

  金光撞上剑身。

  炸了。

  碎金光往四面八方崩溅,山门两侧残存的石柱又碎了几块,碎石砸进人群里,几十个跪着的武圣被削掉了半边肩膀,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但须佐之男的脚没挪,只是把古剑往前递了一寸,赤脚往石板上碾了碾,粗粝的嗓门带着一股嘲弄:“本神这可是天丛云剑,传说中的神器,可不是你这破弓能比的。”

  截天弓的弓身猛地一颤。

  那道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

  “哪条狗在放屁?”

  安静了一息。

  然后弓身上的铭文全部暴亮,亮度翻了三倍不止,连赵毅的右手都被照得发烫:“卧槽你麻痹的。”

  器灵的嗓门炸了,比刚才那阵狂笑还响十倍,整座山头都在回荡:“一个小破剑,给你脸了啊!”

  赵毅的右手被震得发麻,弓身在掌中剧烈挣动,往须佐之男的方向拼命挣。

  “让我自己来!”

  截天弓脱手而出。

  不是赵毅扔的,是它自己飞出去的。

  弓身旋转着升到半空,,铭文的金光灌满了整柄弓。

  赵毅的右手空了,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掌。

  随它去。

  截天弓悬在半空,弓弦自行拉开,三道金箭凭空凝聚,箭尖对准须佐之男的三个要害。

  喉管、心口、左眼。

  弦响。

  三箭齐发。

  须佐之男的竖瞳猛地竖起来,赤脚往后撤了半步,天丛云剑横扫。

  第一剑。

  斩碎了射向喉管的金箭,碎金光炸开,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第二剑。

  劈开了射向心口的金箭,剑身上的暗紫纹路亮了一瞬,反震的力道从虎口传到肩膀。

  第三剑。

  剑尖堪堪磕开了射向左眼的金箭,箭擦着太阳穴飞过去,削掉了一缕散落的长发。

  须佐之男的赤脚在石板上拖出两道深痕。

  三箭接完,额角渗出了汗。

  但截天弓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弓弦再次拉开,又是三道金箭,箭尖凝出的光比上一轮更亮,更快也更狠:“老子射死你!”

  须佐之男挥剑再斩,三剑断三箭,震得虎口发裂。

  截天弓的弓弦已经第三次拉开了:“一个刚开智的大猩猩,也敢说老子,今天射不死你!”

  六道金箭同时凝出。

  “射射射!”

  须佐之男的竖瞳缩到了极致,天丛云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叮叮当当地磕碎了四道金箭,第五道从剑幕的缝隙里钻进来,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去,割开了一层皮。

  第六道被他侧身躲过,金箭扎进身后的山体,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坑。

  截天弓已经在拉第四轮了。

  “杀杀杀!”

  弓弦连响,金箭连珠,没有停顿,没有间隙,一轮接一轮地往须佐之男身上招呼。

  须佐之男的身形在箭雨中狼狈后撤,天丛云剑挡了又挡,碎金光炸了满身,长发被削得参差不齐,左臂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口子。

  “疯子!”

  须佐之男一声暴喝,赤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往后弹射出十丈远,落在山腰的一块巨石上,古剑戳在石面上,单膝半跪,喘了两口粗气。

  截天弓追了上去。

  须佐之男咬着牙,拔剑再退:“我就看着你,一个下品道器,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谁是下品!”

  截天弓的器灵又炸了,弓弦拉满,七道金箭一齐凝出,“你再说一遍!”

  须佐之男没再说,转身就周旋。

  闻仲站在正殿台阶上,半张着嘴,右手僵在身侧,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想干什么。

  另一边,被老天师降身的袁杀生正和月读大神缠斗,两道身影在碎裂的山门废墟上交错,银白寒辉和金色拳芒撞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把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犁一遍。

  身影在一次交锋的间隙里停了一瞬,侧头扫了一眼追着须佐之男满山跑的截天弓,叹了口气笑着说道:“还是这个样子,火爆脾气,几千年了,一点也没改。”

  月读大神的黑纱裂了一角,那双冰冷的眼盯着袁杀生,没有接话。

  山腰上,九条政宗趴在碎石堆里,额头贴着地面,脑子嗡嗡的。

  他身旁的武士们一个个趴伏在地,有人偷偷抬起半边脸,嘴唇在发抖。

  “须佐大神……在跑?”

  “我没看错吧?”

  “从哪来的弓,太特么可怕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个嘴张的老大,比看见神迹都惊愕。

  须佐之男在前面飞,截天弓在后面追,金箭一道接一道地往须佐之男背上招呼,打得碎石横飞。

  九条政宗的脑子彻底懵了。

  他刚才还说碾死蝼蚁。

  蝼蚁手里的弓,正在追着他们的大神满山头跑。

  秀吉源一郎趴在更远的地方,鹰钩鼻磕在石板上,两只通红的眼往上翻,看着天上那一幕,整个人的血液都凉了。

  赵毅没看截天弓那边。

  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向天照大神。

  天照大神悬在半空,周身的辉芒收敛了几分,两只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落在赵毅身上,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

  三大神里他最强。

  也最沉得住气。

  赵毅停在石阶的最高处,仰着头看向他:“咱俩也比划一下吧。”

  天照大神的金色眸子终于有了变化,往下移了一寸,落在赵毅的脸上。

  “你还不配。”

  天照大神双手上举。

  一面铜镜从她身后浮现,镜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散发出的气息比天丛云剑更古老。

  八咫镜。

  倭国三大神器之首。

  镜面朝下。

  一道白光从镜中射出来,照到哪里,哪里的空气都在气化,石阶上的岩面瞬间熔成了红色的岩浆。

  白光的直径有一丈宽,从天而降,笼罩了赵毅站立的整片区域。

  闻仲的法相残影在这道白光面前抖了两下,直接碎了。

  他往后退了五步,断臂的左袖被热浪掀起来,右手挡在面前,皮肤上的汗瞬间蒸干。

  赵毅站在白光正中。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弹。

  一道黑色的电弧从指尖窜出来,带着滋滋的声响,没入了那道白光之中。

  黑色的电弧撞上白光的瞬间,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绞在一起。

  然后白光裂了。

  天照大神的金色眸子终于动了。

  赵毅抬起头:“你也配叫天照?”

  体内的火藏法力涌出体表。

  赵毅的周身亮了。

  一息之间,超过了天照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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