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大抵是一句空话。

  人老了,脑子不好使了,渐渐的想不起当时的事情,忘了当时的情绪,于是便有了所谓的释怀。

  可白栀不一样呀,白栀的心,白栀的脑子,她的感情永远那么年轻,她记得无数个自己哭泣的时候。

  所以白栀永远好不了,但她永远都不会老。

  再一次进入系统空间里的几人有点脑子比较聪明的,或者说心肠比较软的都给白栀带了东西。

  苏万几个则是合力买了一个布娃娃,特别的可爱,毛茸茸的抱着很舒服。

  王胖子吴邪则是带了些本地特产。

  吴邪带的点心,王胖子自己做了只烤鸭。

  黑眼镜解雨臣还是选的首饰。玉的漂亮的,两只手镯戴在一起挺富贵的。

  最有意思的是,吴二白他这个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特别的好使,硬是在意料之外带了一条珍珠项链送给了白栀。

  白栀只管拿着项链往脖子上套,兴冲冲的去换衣服。

  吴二白则是淡定的忽视了其他人惊讶的目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二哥,你怎么还给她带礼物了?”

  吴三省那个头疼,他从来没想过他的好二哥会捅他一刀。

  就他们几个没有带,多么显眼呀。

  “你脑子不好使,我有什么办法?”

  可能是因为吴二白做事比较周全,所以,吴邪几个小辈倒是和吴二白多说了几句,看起来其乐融融的。

  被排斥的只有张海客,吴三省和解连环。

  张起灵都偷偷摸摸的将一条自己编好的栀子花的金手链,塞给了白栀。

  解雨辰看着那条手链,栀子花很好看,虽然金灿灿的,有点像金银花,但是心意是能看见的。

  而且这手链估计也是张起灵自己编的,要不然不至于就拿着这么一小点的东西,眼巴巴的送给白栀。

  “三爷,张总,你说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连小哥儿都不如。”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解雨辰,很想给他一下。

  他都不知道解雨辰说的这句话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反正张海客只当自己死掉了,每天陪着他们说话记录,还要回去处理家族的事情,他现在没疯都是他比较坚强。

  只有吴三省和解连环两个人,被几个小辈鄙夷的眼神看的心脏直疼。

  【白栀不是经常去找解雨辰睡觉,她主要是心情好了就会去找,心情不好也找一找。

  至于心情不好不坏的时候,也会找一找。

  解雨辰摸着身上的睡衣,想了想白栀这几天总往自己的房里钻,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宽容了。

  (花花,哄我)

  白栀拿着枕头被子,将解雨辰准备的东西扔下床,露出肚皮躺在床上,那叫一个霸道。

  解雨辰见状,哪还想得到什么宽容不宽容的事情,赶紧将白栀的被子盖好,先是揉了揉她的小肚子,热乎了之后就开始抱着她,拍着她,嘴里哼着曲儿哄她睡觉。

  等解雨辰将白栀哄睡着了,他也没了力气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盖好被子也睡了。

  等到白天,解雨辰则是拉着白栀,看着她到处闯祸,到处捣蛋。

  (栀子,那个放下,你真把它弄坏了,小心老张和你打架,我现在可拦不住他)

  白栀小心翼翼的将那个鬼迷日眼的小麒麟的香炉拿下来,打开盖子点上香,根本不管解雨辰的劝阻。

  (这话说的,好像你以前拦得住他似的)

  来自亲人之间的小心翼翼最让人难受,毕竟身体不好的人多愁善感。

  可是白栀不一样,白栀没把解雨辰当老人,也没把解雨辰当成快要死的人。

  解雨辰笑了笑,年轻的时候天天和家里那两个百岁老人打架,次次都垫底,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你是真不怕气死我呀)

  白栀闻着那个香气,不太喜欢,赶紧将那个香炉垫着帕子给端走。

  (这有啥的,你那么爱我,哪怕我给你气死了,你自己也会想办法把这事栽赃给别人的)

  白栀主打一个有恃无恐。

  白栀享受着解雨辰的偏爱,解雨辰也享受白栀被他惯出来的那份无法无天。

  (行,你就气着我吧)】

  花团锦簇,越是让人胆战心惊。

  他们都觉得白栀的快乐颇有一种烈火烹油的危机感。

  大人不好问什么,而且大人都觉得伤啊痛啊的,撑不过去也会死撑,所以没人说话。

  只有孩子不一样,孩子觉得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规矩,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有想问的问题就问。

  苏万坐到白栀的身边,看着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吊带礼服,配上那串圆圆的珍珠项链,很漂亮,有了一种现代的美感。

  和里面那个总是穿着旗袍,穿着汉服,画着中式妆容的白栀一点都不一样。

  “解小姐。”

  白栀将一根冰棍掰开,递给了苏万一半,“问。”

  她是一个长辈,所以对于小孩子,她还是很宽容的。

  “你不会害怕吗?花儿爷那么宠着你。”

  “怕啥,这有啥可怕的。他不宠我,我就是当时哭。他宠着我,我顶多就是他死了之后哭,这两笔账还算不明白吗?”

  解雨辰就知道他的白栀是这个想法。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在白栀的爱情观里,或者是说在白栀的感情观里是一个道理。

  对她好,那就是拼命的享受炫耀,那个时候不炫耀,难道要等失宠了,没爱了之后炫耀吗?

  白栀就是一款配得感忽高忽低的小人类。

  苏万恍然大悟,看向白栀的眼神很敬佩。

  “解小姐,你真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

  “哎呀,一般吧。”

  白栀扬着嘴角,勉勉强强的谦虚了一下。

  【解雨辰觉得自己快要走了,不能让这院子里的人陪着白栀一起难过。

  白栀难过就算了,得有人把她拉出来。要是陪着白栀一起难过,整个家都得完。

  于是他决定给别人找点事情做。

  人嘛,多愁善感,多半就是闲的。当然,并不排除多愁善感的人忙起来更想死这个可能性。

  但是对于家里的这几个人,解雨辰还是敢肯定的,都不是什么想死的人。

  (你说我们给老张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怎么样)

  白栀当然同意啦,她期待的看着谢雨辰,眼神坏坏的。

  (我们吓死他)

  白栀表情古怪,瞪圆了眼睛,喔着一张嘴,难看,但是能看出她的古灵精怪。

  (我们要干什么?)

  (我们呀,要让老张每天晚上都检查一遍他的屋子)

  两人嘿嘿一笑,白栀立刻就精神了起来,欢天喜地的去准备那些东西。

  解雨辰就躺在摇椅上,轻轻的摇晃着,感受着微风。

  风里有白栀的笑声。】

  解雨辰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随后将自己埋进了白栀的怀里。

  张起灵看着一堆的播放器就头疼。

  “我觉得没有必要用那种持续时间很长的东西。”

  解雨辰这个坏的,他竟然选用了那种生日荷花的东西来录音播放。

  这和鬼故事有什么区别?

  那个张启灵都多少年没下墓了,结果过个生日跟在墓里生活似的。

  【在吴邪走后的第四年里,解雨辰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包括他的女儿,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白栀还有黑瞎子。

  (瞎子啊,你照顾着点栀子,她这个人呀,心肠软,别让她太伤心了)

  (栀子,你也乖乖的,瞎子啊,就是个胆小鬼,你该收拾他就收拾他,怕什么的,他叫了你那么长时间的小小姐,他翻身做不了主)

  至于其他人,解雨辰一点都不想把时间分给他们。

  解雨辰将他们赶了出去,张启灵虽然有些难过,但是也没有很难过,因为谢清月也在她身边待着。

  他俩都被一起赶出来了,唯一剩下的就是白纸和黑瞎子。

  解雨辰躺在床上,歪着头看着白栀坐在小板凳上,捧着脸望着自己,黑瞎子嘴里叼着皮筋,手脚麻利的给白栀编头发。

  (我家栀子要漂漂亮亮的,那珍珠就不错,给她编进头发里,总不能我死了,我家栀子就变得丑丑的)

  黑瞎子含糊不清的和解雨辰顶嘴,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最后,白栀是以解雨辰后代的身份送别的他。

  白栀跪在解雨辰的墓碑前,心里还有脸上悲伤少了许多。

  (早知道让妈妈把那个尸骨留一会儿了,现在跪着这空荡荡的墓地有啥用呀)

  白栀不伤心,反正墓地她都选好了,棺材也打好了,就等着往里面进人了,有什么可伤心的呢?

  礼物给以后吧,现在的她一点都不伤心。

  但是张启灵伤心,明明他的生日礼物都收到了,可是他自己说的那双生日快乐,解雨辰却听不见了。

  张启灵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当做一只鸵鸟。】

  吴邪还有王胖子看着张起灵苦口婆心的劝导他,其实说的做的全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看看人家,小辈就要有小辈的样子,你不能用着小辈的待遇,干着长辈的事情呀。”

  王胖子家的燕国地图短的不能再短,还没打开呢,匕首就看见了。

  他就是想当张起灵的爸爸。

  “你看看人家,千娇百宠的,你别怕,我也能给你养成这样。”

  张起灵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最后还是没有痛下杀手。

  “闭嘴。”

  他现在有点想念青铜门了,青铜门里可真安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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