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所有人欢呼雀跃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太子脸色大变。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那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那东西很恐怖,恐怖到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吴天站在他身边,也是脸色惨白。

  “殿下……”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什么?”

  太子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能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片黑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金龙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它的身躯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冠冕上,紫色雷霆疯狂流转,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但它照不亮整片天空。

  那黑暗太浓了,浓到连雷霆都穿不透。

  刘慈站在龙头上,负手而立。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黑暗,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终于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落下,虚空中忽然亮起二十道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二十轮月亮,悬挂在黑暗的天空中,照亮了整片天地。

  光芒中,浮现出二十座王座。

  青铜王座。

  每一座都遮天蔽地,通体青铜铸就,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渗出幽绿色的光芒。

  王座上,坐着二十个身影。

  它们的身躯如天空般庞大,头颅似人非人,有的长着弯曲的犄角,有的布满狰狞的鳞片,有的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贯整个面部的巨口。

  它们的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缓缓燃烧。

  青铜邪祟。

  邪祟一族的王座。

  二十尊。

  它们坐在虚空中,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

  它们的眼中,满是杀意。

  四臂邪祟第一个开口了。

  它的四张嘴巴同时开合,声音像金属的摩擦,刺耳而沙哑。

  “虫子,你杀了吾族的儿郎。”

  刘慈抬起头,看着它,淡淡地说:“杀了,如何?”

  四臂邪祟的四只眼睛猛地睁大,幽绿色的火焰窜起数丈高。

  “如何?”它的声音中满是愤怒,“那是吾族在北境的所有儿郎!三品、二品、一品,全部被你杀了!你问吾如何?”

  刘慈看着它,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它们该死。”

  四臂邪祟怒吼的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该死?虫子,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说吾族的儿郎该死?”

  刘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它,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巨兽邪祟开口了。

  它的身躯比其他青铜邪祟都要庞大,通体漆黑,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它的头颅像一头远古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口中没有牙齿,只有无尽的黑暗。

  它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传来的,沉闷、压抑、充满了杀意。

  “虫子,你很强,但你不该杀吾族的儿郎,那些儿郎,是吾族在这个世界繁衍五百年的成果,你一个人,毁了吾族五百年的心血。”

  刘慈看着它,忽然笑了。

  “五百年?你们在这里肆虐了五百年,吃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像雷鸣一样在天空中炸响。

  “你们五百年造的孽,我今天,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巨兽邪祟的眼睛猛地眯起。

  “找死。”

  它抬起一只爪子,那爪子遮天蔽日,朝刘慈拍去。

  爪子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塌,大地都在开裂。

  那一爪的力量,比七眼邪祟的全力一击还要强十倍。

  因为它是王座,真正的王座,不是融合出来的冒牌货。

  刘慈看着那只爪子,没有动。

  他的脚下,金龙发出一声怒吼,冲天而起,迎向那只爪子。

  轰!

  金龙的爪子和巨兽邪祟的爪子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片天空都被照亮了,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金龙退了半步,巨兽邪祟也退了半步。

  势均力敌。

  巨兽邪祟的眼睛猛地睁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它看着那条金龙,看着那个站在龙头上的人,“你刚突破神官,怎么可能……”

  刘慈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召神役鬼符本体缓缓旋转,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五雷敕令符闪烁着紫金色的雷霆。

  银白邪祟开口了。

  它的身躯最小,通体银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的面容最像人,五官清晰,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但它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年轻人在说话。

  “虫子,你很强,强到出乎吾等的意料。”它顿了顿,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刘慈。

  “但你以为,杀了吾族的儿郎,就能收复北境?你以为,打退了一只融合的王座,就能对抗吾等?”

  刘慈看着它,淡淡道:“我等你们很久了。”

  银白邪祟的眼睛微微一眯。

  “等吾等?”

  刘慈点点头。

  “从宁国预天殿预言开始,我就在等你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们要半年后覆灭宁国,我等不了半年,所以我提前出手,逼你们出来。”

  银白邪祟的纯黑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故意杀吾族的儿郎,故意逼吾等出来?”

  刘慈点点头。

  “对。”

  银白邪祟又问:“你就不怕死?”

  刘慈点点头,“怕,但我更怕,等你们准备好了,再来灭我的国。”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宁愿在这里,跟你们打。”

  银白邪祟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叹了口气。

  “虫子,你让吾很意外,吾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你这样的。”

  刘慈看着它,没有说话。

  银白邪祟继续说:“但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抗吾等二十尊王座?”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你太天真了。”

  它转过头,看向其他青铜邪祟。

  “诸位,此子不除,吾族永无宁日。”

  “合力,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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