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岩听完“扩大三倍”这四个字,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只独眼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了两息。

  他转过头,看了看院子里已经堆成小山的废料,又看了看那些光着膀子大汗淋漓的工匠。

  扩大三倍产能?

  这需要成倍的精铁、海量的木炭,还有数不清的熟练工。

  但李晨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缺什么给什么,资源无限倾斜。

  墨岩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布满煤灰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对于他们这些搞了一辈子工艺的匠人来说,能遇到一个不计成本砸钱、不讲任何条件只要成果的主公,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主公!”

  墨岩单手握拳,重重锤在自己的胸膛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只要钱粮到位,生铁供足!”

  “别说三倍,老朽就算把这条命填进高炉里,也把产量给您翻上去!”

  李晨看着他这副狂热的模样,满意地点头。

  “你的命留着改进图纸。”

  “我要的是大炮,不是你的骨灰。”

  李晨伸手拍了拍墨岩的肩膀。

  “不仅要快,质量更不能降。我要前线的步兵听到炮声,就知道这仗赢定了。”

  交代完这些,李晨没有立刻离开。

  时近正午,工坊的开饭锣敲响。

  李晨直接带着护卫走向了工坊的露天大食堂。

  作为太平教目前优先级最高的保密单位,墨家工坊的待遇称得上奢华。

  十几个足以装下两个成人的大木桶一字排开。

  左边五桶,装着白花花、压得严严实实的大米饭。

  右边五桶,全是巴掌大的红烧肉块,油光锃亮,肉香混合着酱汁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

  还有几大桶炖得稀烂的胖头鱼和骨头汤。

  工匠们端着粗瓷大碗,排着长队打饭,每个人的碗里都堆得冒尖,肥肉的油脂顺着米饭往下渗。

  李晨拿了个空碗,自己上前盛了一大碗米饭,盖上几块红烧肉,找了张空着的条凳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这是规矩。

  重体力活,没有充足的油水,人撑不过三天。

  李晨深知科技树的攀升全靠这帮人拿命在砸,所以哪怕前面打仗再紧,工坊的肉食供应也从未断过一天的顿。

  一口肥肉咽下,李晨看了看周围那些狼吞虎咽的工匠,心里很踏实。

  用最好待遇,砸出最猛的火力。

  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吃饱喝足,李晨放下碗筷,带着亲卫翻身上马,回城继续部署东线的防御事宜。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成都府,后勤总署。

  和珅坐在红木大案后,看着刚送来的战报,脸上的肉挤作一团。

  他的表情很复杂。

  说是高兴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说是难过吧,嘴角又止不住地往上扬。

  西安拿下了。

  建昌轰平了。

  东西两线都在高歌猛进,捷报频传。

  但这捷报落在和珅眼里,全他娘的是账单。

  大案上,五六把算盘摆开。几个账房先生手指翻飞,算珠碰撞的噼啪声响成一片,犹如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报——”

  一名主簿抱着一摞文书走上前。

  “和大人,西线姜将军组建神机骑,要求拨付精料三万石,盐巴五百斤。”

  和珅眼皮一跳。

  “报——”

  又一名主簿凑过来。

  “东线白起将军呈报,火炮弹药消耗巨大,请求后方调拨生铁十万斤,硫磺硝石各两万斤。”

  和珅嘴角开始抽搐。

  “报——”

  第三名主簿紧随其后。

  “西安城初定,贾诩大人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府库告急。加上陕北收拢的流民与战俘,每日耗费粮食剧增,请求成都紧急调粮二十万石!”

  “停!”

  和珅抬起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不能再听了。

  再听下去他这心脏受不了。

  地盘扩大是好事,但步子迈得太大,裤裆真的兜不住了。

  太平教起家时间太短,底蕴终究不如那些百年王朝。哪怕抄了几个大户,也填不满如今这几十万大军张开的深渊巨口。

  和珅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钱,他还勉强能凑凑。

  可粮食这东西,地里长出来需要时间。

  就算现在全军去种地,也得等到明年秋收。

  这中间的巨大缺口怎么补?

  和珅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目光在上面游移。

  陕西、四川、两广、福建。

  这些地方的产出基本已经压榨到了极致,不能再横征暴敛,否则刚稳住的民心就会崩盘。

  视线顺着两广的边境线一路向南。

  最终,和珅的目光停在了一块区域上。

  安南。

  也就是李朝。

  和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贪婪。

  那鬼地方,气候湿热,一年能稻熟三季。

  论产粮,绝对是个大粮仓。

  平时两广的商人也没少和他们做生意,但那帮安南猴子仗着地利,粮食卖得死贵,还在边境线上屡屡挑衅,弄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老子在家里抠搜得连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你们在南边抱着粮仓吃香喝辣?”

  和珅冷哼一声,伸手在安南的位置上重重戳了一下。

  他转回书案前,一把推开那些要命的账单,铺开一张空白信纸。

  抓起狼毫笔,饱蘸浓墨,快速书写。

  既然自家缺粮,那就去找不缺粮的借。

  不借?

  太平教现在几十万大军正愁没地方练手。东线的火炮能轰碎倭寇的城墙,自然也能轰碎安南的国门。

  和珅在信里把家底的亏空列得清清楚楚,最后笔锋一转,直接向诸葛亮提出了自己的构想。

  往南方边境调兵。

  给李朝施压。

  逼他们开通大宗粮食贸易,而且价格得由太平教说了算。

  如果对方不识相,那就直接打进去,抢粮!

  写完,吹干墨迹,和珅把信封好,盖上加急的印戳。

  “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安,呈交诸葛丞相!”

  他把信递给驿卒。

  看着驿卒跑出大门,和珅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恶人,必须得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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