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了?”

  “这就没了?”

  高长文最先绷不住了,直接炸了。

  他脑海中的女妖都已经颇为凄惨了,他连裤子都快脱了,结果高阳说没了?

  “兄长,你这么短小无力?这后面的故事呢,那女妖干啥了?”

  高长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

  “上次讲神兵小将,讲天龙八部,兄长你也是这样。”

  “那几天,你知道愚弟怎么过的吗?”

  高长文心态彻底崩了。

  陈胜心态也崩了,就差给高阳磕一个了。

  他也是服了。

  高阳刚想说话,忽然朝外看了一眼,眉头一蹙道:“谁在外面?”

  福伯尴尬地从墙根后直起身,手里还端着一把炒黄豆,走了出来。

  “大公子,是我。”

  然后旁边是一道更为老迈的声音:“老福都怪你,否则大公子怎么会听见!”

  高长文回头一看,顿时乐了:“老张伯?你不在祖父的身旁伺候着,怎么也在这!”

  老张伯当即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道:“老国公睡了,老、老奴是来……来找福伯喝茶的。”

  福伯也没绷住,讪讪地接了一句:“是啊,我们俩正好路过,正好路过。”

  满院无语。

  高阳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福伯和老张伯:“喝茶好,但院子角落风大,小心别吹着。”

  福伯连忙点头称是。

  高阳断在这,看着一众幽怨的面庞,尤其是破防的高长文,整个人不由得更爽了。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高阳走后。

  高长文抬头看天,一脸悲愤。

  “不是人啊!”

  “真不是人啊!”

  “居然断在这……”

  高长文的心都碎了。

  陈胜、吴广也是齐齐附和点头,无比赞同。

  他们正听的带劲呢。

  结果没了……

  这就跟拉屎拉了一半,那股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简直绝了!

  高长文扫了陈胜、吴广一眼,忽然眼珠子转动起来,压低声音道:“胜哥广哥,在下忽然有个绝妙的想法。”

  陈胜吴广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面面相觑。

  高长文能有什么绝妙的想法?

  “咱们现在是被兄长断了章不假,可全长安城的人,都还没听过这故事!咱们要比长安城的其他人——都先听了一截啊!”

  “一个人的痛苦那叫痛苦,但全城跟着一起痛苦那就不是痛苦而是爽了!”

  “你们觉得这话有理吗?”

  陈胜眼睛一亮。

  吴广脸上的刀疤也跟着轻微的耸动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道:“二公子的意思是……”

  高长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咱们赶紧把兄长方才讲的《西游记》,一字不落地印出来。”

  接着。

  高长文嘿嘿一笑。

  “然后咱们在这女妖这里空出一整页的白纸,只在最角落的下边,用极其细微的蝇头小楷,印上八个字——欲知后事,且待下回!”

  “这岂不妙哉?”

  嘶!

  陈胜吴广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想法……妙啊!”

  陈胜抚掌叫好,连眼神都变了。

  “二公子,论缺德,您真是深得高相真传!属下觉得就该这么办,一个人的痛苦叫痛苦,满城一起痛苦,那就十分爽了!”吴广也猛拍大腿。

  三女:“……”

  她们对视一眼,齐齐嘴角一抽。

  “……”

  五天后。

  长安城流传开了一个鬼故事。

  据说活阎王高阳闲来无事,给自家女儿编了一个叫《西游记》的故事。

  说的是一只无法无天的猴子保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圣僧去西天取经,路上收了一只猪妖当徒弟,又收了一个蓝脸的河妖凑齐四个人。

  结果故事讲到黑松林里忽然冒出一声女子的哭声,就、断、了!

  在这最扣人心弦的地方,没了。

  满城传阅的书刊上清清楚楚印着那半截故事,翻过一页,便是一片大白纸,只在角落用极小的字缀着八个字——欲知后事,且待下回。

  长安城的茶馆里瞬间炸开了锅。

  “下回是什么时候?总得有个准信吧!”一个年轻人把茶碗重重搁在桌上,气得把书摔在桌上。

  “那一整页的白纸是在侮辱谁?这背后之人简直丧心病狂,那红衣女子到底是人还是妖?”

  “太损了!”

  “我服了啊!”

  旁边的中年人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我昨夜都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黑松林的女妖,你说活阎王这人怎么这样?”

  “断章断一半,那啥小一半啊!”

  “……”

  一时间,长安大小茶楼、酒馆、布庄、米铺、青楼画舫乃至菜市场边上的早点摊子,全都在传那未完待续的半段《西游记》。

  这股断章之痛直接从定国公府后院蔓延到整个长安城,无数人被这黑松林的女妖折磨得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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