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手仿佛自成天地,随着它捞,所有的东西,竟是就自然变小……仿佛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所有的太古生灵,一时间更恐惧了……

  苏陌卷着裤腿站在水里,水刚好没过他的脚踝。他弯着腰,双手在水里摸来摸去,姿势笨拙而认真。

  还是那条泥鳅,滑溜溜地从指缝里窜走,溅起一小朵水花。

  苏陌就嘴角扬起一抹玩味,不紧不慢,重新摸。

  芷寒站在岸边,裙角被风掀起一角。

  她的视线没有放在苏陌身上——而是在扫视四周。

  作为一个从八荒边境九死一生飞升上来的人,她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要灵敏。

  但这一次,她没有察觉到异常。

  因为罗阙根本没有靠近苏陌。

  他只是站在池边的一块大石上,“恰好路过”,“恰好停下脚步”,“恰好”往苏陌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下一滑。

  不是苏陌动的手。

  是他自己滑的。

  那块大石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苔藓,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罗阙的注意力全在苏陌身上,根本没有留意脚下。

  一个灵境玄窍中期的修士。

  脚滑了。

  他整个人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势栽进了沉渊池。

  水花溅起三尺高。

  一旁的芷寒被溅了一脸水,眨了眨眼睛,茫然地转过头。

  然后——

  池面上冒出了一串气泡。

  接着是第二串。

  第三串。

  水面开始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上来。

  “咕嘟——”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池底浮了上来。

  那是一颗头。

  准确地说,是一颗比马车还大的、覆满了墨绿色鳞甲的、嘴巴大得足以吞下一头牛的——

  蛟兽的头。

  也只是无数在此镇守的太古真种之一。

  它早就不耐烦了,憋着一肚子火,张开嘴,就将正在水底扑腾的罗阙一口吞了进去。

  然后又沉了下去。

  池面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芷寒的手僵在了剑柄上。

  苏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摸到的泥鳅,叹了口气。

  “跑了。”

  他说的是泥鳅。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池面再次翻涌。

  那头蛟兽将罗阙吐了出来——像吐一根鱼刺。

  罗阙浑身覆满了黏液,衣衫尽碎,狼狈地被冲到了岸边。他还活着,但眼神已经涣散了,嘴里不停地冒着气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蛟兽在水底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哼鸣。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嫌弃。

  ——难吃。

  不过在看向苏陌的时候,双眸里明显有着一抹恐惧。

  苏陌重新弯下腰,继续摸泥鳅。

  ---

  第三个人没有名字。

  或者说,苏陌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那是追蝴蝶的那天。

  七色的彩蝶再次出现了。

  它从院墙外飞进来,翅膀上的金粉在阳光下明灭不定,像一片会飞的琉璃。

  苏陌站起来就追。

  芷寒叹了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然后迈开步子跟上。

  蝴蝶飞过一条窄巷。

  苏陌跑过窄巷。

  一个身影从巷子拐角处闪了出来,恰好挡在苏陌面前。

  但苏陌的目光始终追着蝴蝶,脚步一偏,从那人身侧擦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

  蝴蝶在前方一丛野花上落了下来。

  那人站在原地,正要转身——

  脚下的青石板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碎裂。

  是从中间整齐地劈开,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斧从地底斩上来。

  裂缝迅速蔓延,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巷尾的石墙上,石墙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大地在颤抖。

  地龙翻身。

  仅仅持续了三息。

  但那三息之内,整条巷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一样,地面隆起、石块飞溅、屋檐坍塌。

  那个人被埋在了废墟底下。

  而苏陌——

  苏陌正蹲在十步之外的花丛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蝴蝶。

  蝴蝶拍了拍翅膀,没有飞走。

  它落在了苏陌的指尖上。

  翅膀上的金粉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层薄薄的星光。

  苏陌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芷寒站在他身后,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手已经不在剑柄上了。

  不是因为放松。

  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握不住了。

  不是手没有力气。

  是她的判断体系出了问题。

  三天。

  三个试探的人。

  三场“意外”。

  蛇咬。

  兽吞。

  地龙翻身。

  每一次,都发生在苏陌身边。

  每一次,苏陌都毫发无伤。

  每一次,他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芷寒是从八荒边境杀出来的人。她见过太多的巧合,也见过太多伪装成巧合的算计。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

  天地万物,仿佛都在替一个人出手。

  她看着苏陌指尖上的蝴蝶,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了真正的迷茫。

  这个三岁的小少爷——

  到底是什么?

  她的任务,又真的能完成吗?

  而那蝴蝶,更迷茫了,心里在疯狂摇曳,以往一扇翅就能掀起轻易十方风暴的羽翼,这回却是怎么都扇不动了,在这个小孩手里,它仿佛真的就仅仅只是蝴蝶,失去了一切神通。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罗家竟然还有这等存在?

  ---

  三日后。

  几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修士跪在罗绾面前。

  罗奉的手腕还缠着厚厚的药布,罗阙裹着毯子,脸色发青,浑身散发着一股腥臭味。第三个人被抬过来的,左腿打着夹板,眼神空洞。

  “……所以,”罗绾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声音很轻,“你们告诉我,他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回……回绾姐,”罗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斗蛐蛐。”

  “还有呢?”

  “捉泥鳅。”

  “然后?”

  “追……追蝴蝶。”

  罗绾沉默了。

  她的指尖停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

  “一个三岁的孩子,斗蛐蛐,捉泥鳅,追蝴蝶。”她缓缓重复,“而你们三个玄窍境的修士,一个被蛇咬,一个被蛟兽吞了吐出来,一个被地龙翻身活埋。”

  三人低着头,不敢吱声。

  “他有出手吗?”

  “没有。”

  “有动用灵气吗?”

  “……没有。”

  “他看你们了吗?”

  三人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没有。”罗奉苦着脸,“他……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我们。”

  罗绾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天的画面——

  那个三岁的孩子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压迫力。

  那种压迫力不是来自修为。

  而是来自——

  一种莫名的确定感。

  他确定她伤不了他。

  就像他确定太阳明天还会升起一样。

  “真的只是巧合吗?”罗绾低声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

  ---

  夜。

  苏陌坐在窗前,月光铺了一地。

  窗台上,那只淡紫色的蝴蝶安静地停在一枝枯梅上,合着翅膀,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月光下,蛐蛐的甲壳上浮起了一层幽幽的玄光,像是覆了一层极薄的鎏金。

  还有小池塘里的泥鳅不再扭动了。它悬浮在水中央,通体泛着一种隐隐的银色光泽,身上的鳞片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极不寻常的排列方式。

  “消停点。”苏陌轻声嘟囔了一句。

  哪怕是他,也不由得叹息,一时感到风雨飘摇,罗家这段时间,来了很多的“客人”,让他也不由得担心边关的局势。

  内忧外患之下,这座屹立几千年不倒的大厦,又还能坚持多久?

  ——

  pS:感谢【爱吃白脱的陆云岩】大大的爆更撒花!!谢谢大佬~万事顺遂~今天太晚啦,明天加更!!!大家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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