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至正十六年,正月初三!

  军令急报传到了陈九四的九江大营,朱重八水军前锋冯胜部,昨日悍然挺进吴城附近,有率先动手的打算。

  吴城守将乃是从洛阳回来的史更名,其麾下有五万朱雀军。

  双方发生小规模磨擦,随后演变成了大规模军事战斗,紧跟着驻扎在湖口的陈小虎率领本部白虎军团前往吴城助攻。

  而汤和部也得到了消息直接派本部兵马前往吴城支援。

  于是战斗从最初的小规模摩擦,演变为局部战斗,进而导致战争扩大,双方四大主帅直接绞战在一起。

  这为双方的决战敲响了战鼓。

  战争一触即发,陈解正在军营中与士兵们过年,就听说吴城打起来了,且规模很大,已有超过十万人投入这场战斗。

  陈解知道,现在自己跟朱重八就好像是两堆干柴,一颗火星子就能点燃,现在史更名与冯胜点燃了这把火,汤和,陈小虎又把这火给烧大了。

  那么开弓没有回头箭,决战开始了。

  陈解看着前线传来的军情奏报,直接叫来了全体军官。

  很快大营里聚集满了高级军官,青龙军主帅金燕子,佛兵主帅丁普朗,欧普祥,乞活军主帅兼任前线总指挥张定边,以及全军副帅倪文俊。

  还有外援,天下第三袁三甲。

  众将到齐后,陈解率先向众人说明了情况。

  “吴城已经打起来了,现在战况正在扩大,咱们的斥候来报,朱重八正准备集合大军前去吴城,此战既是决战,天下归宿便在今日!”

  说完陈解深吸一口气道:“下面我宣布一个任命,张定边。”

  “属下在!”

  “论军事能力,全军无人出你之左右,咱们军队向来是能者多劳,所以我正式任命你为决战总指挥,负责全军调度,胜败在此一回。”

  “你有信心吗?”

  张定边这时抱拳道:“汉王,我张定边不会说虚的,若是此战败了,我张定边以死谢罪!”

  陈解看着张定边这样子,拍了拍他肩膀道:“好。”

  “那我就接着发布命令,金燕子!”

  “在!”

  金燕子抱拳走出人群,陈解道:“我命你为前军先锋,为我中军开路!”

  “诺!”

  “丁普朗,欧普祥。”

  “在!”

  二人向前一步抱拳,陈解道:“我命你们二人率领佛兵为后军,护卫中军。”

  “诺!”

  紧跟着陈解道:“张定边、大师与我共同担任中军指挥,诸将可明白了!”

  “明白了。”

  陈解道:“好,擂鼓,集合三军,本王要亲自动员三军,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

  帐篷内的将帅们各自领命,而这时外面已经响起了八十一面聚兵鼓。

  咚咚咚……

  三军集合!

  陈解这时望着外面,天上竟然懵懵下起了白雪,陈解道:“雪落大地,又是一片新天地啊,朱重八,你做好准备了吗?”

  而此时洪都方向。

  朱重八也做好了最后布置。

  此时营帐内,诸君脸色严肃地看着朱重八。

  吴城方向的战斗已经成了这场大战的导火索,既然开战那就必须全力以赴。

  “徐达!”

  “在!”

  朱重八道:“我任命你为三军主帅,主管此次决战之胜负。”

  “诺。”

  朱重八拍了拍徐达的肩膀道:“二弟,我这全部身家可都压在你身上了。”

  徐达道:“吴王放心,此战不胜,请斩吾头。”

  “我要你头颅干什么,我要赢!”

  “诺!”

  徐达立刻应是,紧跟着朱重八道:“邓愈何在?”

  “在!”

  邓愈立刻上前抱拳,这时朱重八道:“我命你为前军先锋,为吾开道,你可领命?”

  “领命!”

  邓愈立刻抱拳应道。

  “文正何在?”

  朱重八喊道,这时就见朱文正抱拳道:“在!”

  “你与文忠率领五万人为后军,守护大营,尔等可敢!”

  “诺!”

  朱重八道:“师父,徐达,与我为中军,咱们跟陈九四拼了!”

  “拼了!”

  一声吼出,紧跟着洪都水寨大门洞开,一艘艘战舰出现直奔吴城而去,此乃决战!

  看着一艘艘船远去,马秀英握着朱重八的手道:“重八,我与孩儿等你回来。”

  朱重八道:“嗯,我肯定会回来的!”

  朱重八说完立于船头,直奔吴城方向而去。

  而此时九江府。

  雪后初晴,玄武台下三万将士肃立如林。

  这些是陈解从二十万大军中遴选出的精锐,因二十万人实在太多,九江府摆不开,故选择这三万十夫长以上的军官作为代表。

  此时前排五千是“铁甲军”,披全身铁札甲,持丈二长枪,中排一万是火炮枪兵,手持新式火枪,身上背着丸式丹药,后排一万五是“跳荡卒”,轻甲短兵,专司登舷跳帮。

  更远处,江面上泊着九百艘战船,桅杆如林,旗帜在寒风中被冻得硬挺。

  玄武台高九丈,台分三层。底层立着百员将领,皆披甲按剑;中层是陈解的谋士文官;顶层,只设一席一几,席后立着那面三丈高的玄色大纛,上书一个猩红的“汉”字。

  巳时三刻,号角长鸣。

  陈解自台后转出,他今日未着王袍,而披一身特制的金漆山文甲——甲片用闽地精铁打造,每片都錾了螭龙纹,在雪后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腰间悬的也不是玉带,而是一条熟铜兽首带,带上挂着一柄四尺汉剑,剑鞘乌黑,唯有鞘口露出一寸暗金色的吞口。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覆雪的石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三万双眼睛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整个校场静得能听见雪从松枝上滑落的簌簌声。

  陈解登上顶层,却不入座。他走到台边,双手按在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上,俯瞰着台下三万将士,望着更远处江面上的舰队。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然后,他开口。没有用扩音的号筒,罡气携带着声音轻松压过了江风,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卒耳中:

  “今日,是丙午年正月初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往年这时候,你们应该在家,陪父母,走亲戚,拜年,说着吉祥话。”

  有士卒的喉结动了动。

  “可今日你们却站在这里。”陈解的声音陡然拔高,“站在雪地里,站在战旗下!为什么?”

  他忽然转身,从几上端起一个酒盏——那不是酒杯,是个粗陶海碗,碗里是浑浊的米酒,结了层薄冰。

  “因为有人不让咱们过年!”

  他举碗,指向东方:

  “朱重八,一个要过饭的和尚,一个偷牛贼,占了金陵,就真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了?他派人到九江,说本王是‘伪汉’,他派兵到洪都,杀咱们的兄弟,他还要顺着长江打上来,要拆咱们的屋子,抢咱们的田地,把你们的爹娘妻儿,变成他朱家的奴才!”

  碗里的冰被他的吼声震得咔咔作响。

  “你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台下爆出怒吼,如冬日闷雷。

  “不答应就对了!”

  陈解放下碗,走到台侧,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木牌,蒙着红布。他一把扯下红布——

  木牌上是一幅巨大的鄱阳湖及周边舆图,用不同颜色的漆标注着山川、城池、水道,更醒目的是三堆东西:左边堆着三十枚金锭,右边堆着五十枚银锭,中间是十颗用石灰腌过、已经发黑的人头。

  “都看清楚了!”陈解用剑鞘敲着木牌,“这是鄱阳湖,八百里,天下第一大湖!朱重八的水师在哪?”他指向洪都的位置,“在这儿,三十万人,一千二百条船。”

  又指向自己所在的九江:“本王有多少人?”他自问自答,“三十万人,一千三百条船!势均力敌啊,你们怕吗?”

  “不怕。”

  “不怕!”

  “好!”

  陈解喊了声好,走到银锭前,抓起一枚,在手中掂了掂:

  “这是饷银。出征前,每人发三两!斩敌一首,再加一两!擒敌将者,赏百两!取朱重八首级者……”他将金锭重重拍在案上,“封万户侯,赏万金,子孙世代免赋!”

  台下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陈解又走到人头前,用剑鞘挑起一颗。那颗头颅面目狰狞,双眼圆睁,正是朱重八麾下大将唐胜宗,隶属冯胜麾下,被史更名斩杀。

  “认识这是谁吗?唐胜宗,朱重八的淮西二十四将之一。”陈解将头颅掷于台下,骨碌碌滚到军阵前,“前些日子绕过吴城,带着万余人马就想突袭九江,要我的命,可惜啊,被史更名大帅斩杀,今日人头在这里,正好做祭。”

  他猛地拔剑,剑锋在雪光中划出一道寒芒:

  “今日,用他唐胜宗人头做祭,明日朱重八的人头,也会挂在这里!他的三十万大军,也会沉进鄱阳湖,喂鱼!”

  陈解还剑入鞘,走回台中央。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但更沉,更重,像石头坠进深井:

  “咱们这些人,从哪儿来的?”

  他指着前排一个老兵:“你,哪儿人?”

  老兵一愣,嘶声道:“禀陛下,南阳人!”

  “南阳。”陈解重复,“至正十一年,元军屠南阳,你爹娘怎么死的?”

  老兵眼眶骤红:“被……被元狗用马拖死的……”

  “你呢?”陈解指向一个年轻士卒。

  “黄州人!俺娘……俺娘是饿死的,那年大旱,树皮都吃光了……”

  “你?”

  “蕲州人!俺大哥被官府抓去修河,累死了,尸首都没找回来……”

  陈解静静听着,等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才缓缓道:

  “咱也是苦命出身,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是沔水人,世道乱,我爹本家姓谢,打渔的,后来入赘陈家,我是先死了爹,后死了娘,孤苦一个人,家里还有你们夫人,日子惨啊,那时候渔帮,牧兰人……,所以这一路走来,咱得出一个道理,对民要善,对敌人要狠,不狠,他们就会咬死你!”

  他顿了顿,眼中有血色:

  “后来本王入了南红巾,杀元狗,抢粮食,占州府,活下来了。再后来,徐寿辉称帝,祸国殃民啊!更是对咱,猜忌,削权,最后还想要本王的命!”

  他猛地拍栏:

  “因为他不给咱们活路!后来逼得彭大师杀了他,现在想来,彭大师不动手,我应该也会杀了他!”

  “因为他跟本王不是一路人,本王坐这江山,是希望我麾下将士,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死了,儿子袭爵,死了,风光大葬,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盯着台下每一张脸:

  “现在朱重八来了,他不想,他想的是他淮西的老兄弟,他会把田收回去,分给他的淮西老兄弟!会把你们的军功抹掉,说你们是‘从逆’!会像元狗一样,让你们世代为奴!”

  “当初徐寿辉不让你们过好日子,咱杀了他,现在朱重八又不让你们过好日子,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三万人的怒吼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陈解等吼声渐息,才端起那碗结冰的酒,他咬破左手拇指,将血滴进碗中,冰遇见热血,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化开一圈。

  “拿酒来!”

  百名亲兵抬着五十口大缸上台,缸中是同样浑浊的米酒,陈解走到第一口缸前,将血滴入。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血从拇指不断滴落,在雪地上印出一行鲜红的足迹。

  五十缸酒,全滴了陈解的血。

  “分酒!”

  亲兵用木瓢舀酒,分给台下每一名千夫长,千夫长再分给士卒,每人只得一口,但足够了。

  陈解端起自己那碗,举过头顶:

  “这碗酒,本王与诸位同饮!饮罢,咱们就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此去鄱阳湖,只有两条路!”

  他环视台下,一字一顿:

  “要么,带着朱重八的人头回来,咱们一起过下一个年,过十个年,一百个年!”

  “要么,就把尸首沉在鄱阳湖底,让鱼虾啃,让水草缠,让后来人指着湖说:‘看,那就是当年跟着陈九四造反的傻子!’”

  他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如狼:

  “你们选哪条?”

  “带朱重八的人头回来!”吼声如山崩。

  “好!”陈解仰头,将血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陶碗狠狠摔碎在台上,“出征!”

  “万胜!万胜!万胜!”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三万精锐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江岸,登上战船。帆一道道升起,桨一支支入水。

  陈解立在台上,看着他的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长江,涌向鄱阳湖,涌向那个决定天下的战场。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他肩甲上,顷刻化去。

  “朱重八……”他喃喃自语,手按在剑柄上,握得很紧,“今年这个年,咱们一起过。在鄱阳湖,在阎王殿。”

  风卷着雪粒,掠过玄武台,掠过那面猩红的“汉”字大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又像笑。

  而东方,五百里的鄱阳湖,此刻正静静等着。

  等着吞噬这一切野心,鲜血,与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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