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电话里,张柠枝声音幽怨,「我前脚刚回去,你後脚就离开镇南了?」

  「主要是躲黄贝贝。」江年瞎扯,「她长那麽丑,我撑不住就跑了。」

  「去死吧你!」姚贝贝声音,从手机里透出来,「又说我坏话!」

  「咦,你也在啊?」

  「嗬!虚伪!」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了。」枝枝道,「那. ...那你现在在哪呀?」

  「余杭,住下水道呢。」江年坐在电脑前,「我给你们发桥洞位置吧。」

  张柠枝:「」

  「你去那干什麽呀?大暑假工吗?好不好玩呀,现在还招人吗?」

  闻言,江年有些头大。

  枝枝什麽都好,偏偏一打电话,就忍不住朝着煲电话粥的趋势聊。

  要是不打岔,估摸着三小时起步。

  不尿尿吗?

  只能说,尿尿也照样聊。小姑娘害羞,放水时会特意开一个静音。

  还特意叮嘱江年,不许挂断。

  这特麽..

  「在那卖衣服。」江年道,「我倒是缺个模特,不过得线下拍照。」

  线下招聘,此事在番号《》中亦有记载。

  「好呀,我和贝贝一起。」张柠枝笑道,「不用你报销路费住宿的那种。」

  「姚贝贝不行,拍她我亏本。」

  「你有完没完?」姚贝贝声音透了出来,「再乱说,给你狗头打烂!」

  江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表,七月六号他要去一趟京城,顿时有些犹豫。

  「你们什麽时候来?」

  「随时可以呀。」张柠枝雀跃道,「我们回了镇南,已经待了两天了。」

  「行,直接过来吧。」江年道,「人过来就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他最近还在起步状态,事情有些多。换做常人撑不住,但他能刷新体力。

  换句话说,可以24小时不睡觉。

  「好噢。」小姑娘丝毫不掩饰欣喜之情,「那我先去收拾东西啦。」

  「嗯嗯。」

  挂了电话,江年垂眸。他刚来没几天,但注册店铺,租场地,早早弄好了。

  拿货渠道,走赵秋雪的路子。

  租的是商住两用的公寓,也能当小办公室。靠近四季青,但不在那附近。

  租金低,供应链成熟。

  店铺已经装修好了,他一个人兼职选品,运营和客服,摄影,推广。

  美工另找的,也不贵。

  总之,团队只有他一个人。初步投入五到十万,绝不囤货,快进快出。

  并不高明,但是稳重的打法。

  传统流。

  赢了找甜妹,输了找富婆。骗你的,赢了输了都找,反正饿不死。

  资本最雄厚的一集,但是软饭流。

  回过神来,他昨天上架了几件商品。都是靠系统选出来的品,直接梭哈。

  砸钱上直通车,开始测款拉流量。

  「系统哥,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他喃喃了一句,拿起手机去吃饭了。

  他目标也不高,日出十单就算胜利。

  直通车第一天是冷启动,七天内基本都在养权重,大约一天花费两三百。

  昨天出了一单,小亏了一手。

  无妨,今天估计也亏。

  操作也简单,几个小时看一次数据。把没用的关键词删了,好的往前提。

  留最好看的图,烧一两百块就收手。

  最理想想状态,三四天开始盈亏平衡,五六天开始跑盈利,爆品初现雏形。

  总之,短平快。

  江年准备在六号动身前,把这边的人员稳定下来,自己抽身离开。

  估计也待不了多久,又得跑回来。

  寄!

  下午。

  他看看数据,把卖出的两单打包。寄出去之後,无所事事溜达一圈。

  路上碰见赵秋雪,直接绕路走。

  妈的,这人也是抽象了。

  只要碰见江年,必定三连击。先炫耀北大的女儿,然後就是哭唧唧。

  最後又笑嘻嘻,问江年直通车数据。

  byd,她是舒服了。炫耀、感慨、向前看,对自己倒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赤石了!

  顶尖名校有什麽了不起,自己认识一箩筐,你女儿都是..算了算了。

  看在宋细云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晚上,张柠枝她们到了。江年在这没车开,只能打个车过去接机。

  没什麽钱,但是尽一尽地主之谊。

  「欢迎欢迎。」

  江年在出口抱着两束花,挨个塞进了迎面而来的张柠枝,与姚贝贝手中。

  「富婆光临,不胜荣幸。」

  「请我吃饭吧。」

  闻言,两女都绷不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脸懵逼看向江年。

  「不是你请我们吃饭吗?」

  「啊,是吗?」

  ¥???」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了,先吃饭吧。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没什麽钱。」

  「你什麽时候说了?」

  「忘了叠甲。」

  三人叽叽喳喳,坐上了豪华且低调的比亚迪,报出尾号後往市区开去。

  走机场高速,上高架。

  两女刚下飞机,又上了网约车。晕晕乎乎不说话,半小时到了地方。

  江年住的是loft公寓,前期过渡一下。後期无所谓了,当员工福利放掉。

  总之,容不下三个人。

  「你们订好酒店了吗?」他开了门,任由两女参观,「先进来坐会。」

  「没。」张柠枝摇头,小姑娘眼巴巴看着江年,「江年,我很穷的。」

  她倒不是心疼钱,纯粹想和某人待久一点点。

  「小傻瓜,手机给我。」江年露出宠溺的笑容,「网贷最高十五万。」

  张柠枝:「你!!」

  「你这也能住啊,挤一挤不就好了。」姚贝贝参观了一会,回头道。

  「我可以睡沙发,反正天气热。」

  「就是就是。」张柠枝举了举小拳头,「我也可以,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们啊,再说了 ..」江年一脸为难道,「还有模特上门呢。」

  他瞎掰的,约模特一般都在酒店。拉个小推车,道具灯光一把抓。

  「模. .…模特?」小姑娘大惊失色,舌头都打结了,「应召女郎?」

  江年:「???」

  姚贝贝也回头,「???」

  应召女郎什麽鬼。

  「拍照吧,毕竟他卖衣服的。」姚贝贝在沙发坐下,「生意怎麽样?」

  江年倚靠在墙边,笑嘻嘻,也没个正形,「挺不错的,稳定赔钱中。」

  「没事,生意都是先赔後赚。」张柠枝攥了攥拳头,加油鼓劲道。

  「坚持一下,会盈利的。」

  江年愣了一秒,心道真不愧是小张总。

  「行。」

  「恩...你们真不去酒店?」

  「是呀,就住几天。」张柠枝抿嘴,「明天我们还想去看看你的仓库呢。」

  姚贝贝道,「住酒店来回也麻烦。」

  「男女授受. ..」江年摸了摸下巴,「我晚上睡觉,有点害怕。」

  「呸!你想得美吧!」姚贝贝懒得理会他,「好累,我要躺了。」

  江年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後,出门买了一袋洗漱用品,以及两床空调被。

  安顿好两女後,又回去看了一眼数据。

  今天成交四单,恩. 有点超预期了。点击率和转化率,看着都不错。

  骑着小电动,又回到了公寓。

  江年输密码进门,内部黑漆漆的。两女在阁楼睡着了,他只能轻手轻脚洗漱。

  头发没干,也不敢吹。

  好在是夏天,阴乾的速度也不慢。乾脆坐在楼梯旁,打游戏打发时间。

  他有两个手机,玩游戏间隙也回回消息。

  李华:「年啊,你最近去哪了,找你上网也不出来,是何意味啊?」

  马国俊:「受不了李华那条狗,天天炫耀成绩,什麽时候出来打压他?」

  刘洋:「卧槽,我妈真找了一个女道士,踏马的让我去看精神科。」

  林栋:「去豫章干销售了,那边说卖课就能保底七千,去试试了。」

  陶然:「你觉得北方对福瑞控恶意大吗?」

  周玉婷:「分数已经出乎我意料了,家人都在劝我上大学,但我. ...」

  董雀:「你在余杭啊?」

  余知意:「什麽叫暂时只需要小一号的模特?你的意思,难道我很胖吗?」

  杨启明:「兄弟,(吡牙)小百灵问我,你在余杭干啥,能透露一下吗?」

  老刘:「升学宴什麽时候?」

  曾友:「我暑假太无聊了,等着上大学,想找点事情干,有什麽推荐?」

  蔡晓青:「(无语)我想去南方上大学,但我爸妈要去京城上大学。」

  黄芳:「买新手机了,号码是18。」

  吕萱:「恭喜。」

  贺敏君:「不是,我怎麽听他们说,你高考上了七百分了?(懵逼)」

  江年一条条看过去,挨个回复。而後又划了划,找到徐浅浅她们的聊天框。

  说实话,每天光回消息就是个大工程。

  他倒是有个办法,把有关联的人分为一组。抽个时间,挨个回复。

  闲暇时,碎片时间回复。如此一来,倒是整整齐齐,从未出错过。

  李清容:「几号来?」

  江年想了想,回复了一个6。踩着日期过去,应该也不算是违反约定。

  「这几天在忙,所以很极限。」

  李清容:「(微笑)。」

  江年:「(冷汗)。」

  挨个回复完,又换了徐浅浅。两女最近也在忙,倒也没经常聊天。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过去。

  江年摸了摸头发,已经完全乾了。空调冷气吹拂,他身上盖着空调被。

  起身,正准备睡沙发。毕竟阁楼已经让出来了,也只能将就几天。

  忽的,楼梯上传来声音。

  「你醒了?」

  「嗯。」张柠枝穿着粉色的短袖睡衣,一双匀称的大长腿白的发光。

  人站在楼梯处,一手扶着栏杆。

  loft格局就是这样,进门左边开放厨房,右边是浴室,楼梯通往阁楼。

  楼梯边上呼吸灯,正对着沙发。

  她脚上踩着粉色的室内拖鞋,临时买的。十个白嫩的脚趾,乖巧挤在一块。

  粉粉的,可爱极了。

  「你怎麽坐在这?」张柠枝走了下去,站在他前面,「不睡觉吗?」

  「呃,洗了头发.. 」江年说一半懒得说了,「你下来干什麽?」

  闻言,张柠枝顿时脸红。

  「尿尿。」

  「哦「」江年让开了一个位置,指了指浴室方向,「去吧去吧。」

  张柠枝抿嘴,快步走向浴室。将门反锁. ...嗯,这推拉门锁不了?

  算了,没关系。

  话是这麽说,但小姑娘依旧紧张。毕竟第一次共用浴室,有点小缺氧。

  放完水後,她轻手轻脚出门。

  江年坐在沙发那,一盏半人高呼吸灯放在旁边,勾勒出他清秀的轮廓。

  张柠枝看了一眼,下意识屏住呼吸。走近後,在他身边缓缓坐下道。

  「今天麻烦你了。」

  「为大小姐服务,也是应该的。」他笑笑,「这种机会,倒也难得。」

  「什麽.,什麽机会?」小姑娘呼吸一窒。

  「同处一室的机会。」

  「这... 」张柠枝脸红红的,目光看向别处,「以後.. .机会很多呀。」

  小手无处安放,乾脆搅在了一起。

  江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避开了他的目光。而後呼吸变重,慢慢闭上眼。

  ¥???」

  他懵逼一瞬,但没犹豫多久。

  呼吸灯还亮着,江年身体微微倾斜。慢慢靠了过去,一点点试探。

  张柠枝眯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江年的轮廓,一点点放大。

  而後,完全覆盖。

  「唔!」

  在接吻那一刻,呼吸开始停滞。心脏疯狂跳动,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

  轻抿,探寻,分离时的挑逗。

  空气里像是点了一把火,连空调制冷都压不住,皮肤开始变得滚烫。

  氧气一点点被剥夺,被迫短促。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上传来翻身的声音。张柠枝顿时惊醒,身体也一软。

  咚咚咚!!

  心脏如同擂鼓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压在她脖子後的那只手也松开了,整个人不由往下坠,开始恢复供氧。

  张柠枝懵懵的,直到被拍了拍手臂。

  「啊?」

  「睡觉去。」江年道。

  「噢噢。」张柠枝起身,腿顿时一软,幸好被撑住了,却也如脚踩棉花。

  不知道怎麽上的楼,侧身躺下。

  後知後觉,脸瞬间红透了。变得滚烫无比,整个人抑制不住想尖叫。

  但,忍住了。

  心脏慢慢平息,恢复镇定。却再也睡不着,关注着楼下的风吹草动。

  刚刚好像忘记说了,喜欢. ..

  很喜欢他。

  她犹豫着要不要下楼,补上这一句。想着想着,人也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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