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开门的依然是老李大外甥。

  这个孩子的嗓门,也是这家里最大的。

  “老舅,有人找。

  是个阿姨。”小山同学对着堂屋喊了一嗓子。

  这让胸有成竹的老李,也不由有点迟疑。

  他想过是何雨柱找过来,也想过老路可能找过来。

  但他在四九城的关系,好像是没什么女性啊。

  这一下,全家眼神一起盯上了他,让老李相当心慌。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他曾经在四九城还留下过什么孽缘。

  应该没有吧。

  心里嘀咕归嘀咕,但他还是起身,干咳了一声说道:‘我出去看看,可能是生意上的朋友。’

  等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外面的短发女子,他不由石化了。

  “您?···”李怀德就说了一个字,然后就陷入了呆滞。

  这个世界能让他如此的人不多,哪怕就是尤凤霞,

  他虽然过来的时候,内心有所亏欠。

  但其实也早有两手安排。

  一个是尤凤霞愿意跟他走,他就带她去港岛。

  在港岛那边,老李还为尤凤霞准备了一份礼物。

  要是尤凤霞接受不了他现在的情况,他也有安排。

  不外乎就是给尤凤霞安排一个新身份,要安定就给她安定。

  如果她想做生意,老李现在也能安排一下。

  不管在哪,他现在有这个底气。

  这不是为了回报他跟尤凤霞的爱情。

  而是为了报答这一两年尤凤霞对老太太的伺候。

  但门外这个人,模样长得比尤凤霞还普通。

  却是他一生翻不过去的一座山。

  外面的女子,一身职场工装,透露出来的就是严谨二字。

  衣服上的一点褶皱都没有。

  身姿也是笔挺,面色严峻,说出的话语像是带了金铁之声。

  “我听说老太太走了,我过来给她上柱香。

  能进去么?”女人淡然的对着老李说道。

  老李讶然,然后却是轻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不合适。

  老太太也受不起你的祭奠,请回吧。”

  女子很明显的皱了皱眉,双眼微眯,怔怔的看着李怀德说道:“咱们的事已经过去了。

  现在我是以晚辈的身份,过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

  “唉,何必呢,有话直说,你在我面前,从来不会说谎的。

  当初你嫁给我以后,都没去看过老太太一次。

  现在这样做,只会让我低看你一眼。”老李眼神略有躲闪,身体却是挡着门,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门外就是他的前妻,是他上半辈子,求之不得的那抹白月光。

  他相信这个女人,可能对他有同情,但绝对不会有什么亏欠情绪。

  还会想着过来尽一下她这个前儿媳妇最后的孝道?

  怎么可能?

  “那就换个地方谈一谈?”女子声音略带颤抖,大概她用这种口吻对李怀德说话,还是今生第一次。

  以前,她对李怀德说话,都是以一种施舍的态度。

  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她家老头子退下来了。

  虽然是平安落地,但她家里却是很不好。

  就像老宋同志办宴席,老李前岳父只能坐到副席上一样。

  这里面总有点说道的。

  简单来说,就是没人针对一个退休老同志。

  他活一天,大概率也是没人针对他的子女。

  但这个人,总归是得罪过一些人的。

  人家不收拾他,不代表以后不收拾他的子女。

  哪怕没有那种隐患,身处女子的地位,居安思危,也是常态。

  有些人看上去高高在上,但活得还不如普通老百姓自在。

  “我回屋打个招呼。”老李沉默了一会,这才对着女子说道。

  他始终是学不会拒绝对方。

  小车开到了老李很熟悉的地方。

  他以前的家。

  当然,也可以说是他以前的宿舍。

  那是他多少回品尝孤独的地方。

  连何雨柱都在这,见过老李喝醉过后失态的状况。

  女子在前,他跟在后面,昏黄的楼道里,他稍微带着点仰视的目光,看着前面的女子。

  老李突然发现,女子的个头并不高。

  身材也是消瘦,并且有点干巴巴的。

  也不知道当初怎么迷了心窍,爱她爱的不要不要的。

  李怀德自觉是爱过她的。

  比对尤凤霞还爱。

  他当年虽然是有着想攀高枝的打算。

  但要不是对这个女子有爱,也是不会用自己的一生去赌。

  只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女子熟练的打开房门,按亮了屋中的灯光。

  屋里的家私上,虽然都盖着布。

  但从刚才女子开门的动作熟练度来看,她应该经常过来。

  女子没有回头,却像是猜到李怀德在想什么似的。

  却是用着稍微不自然的腔调说道:“有时候,我嫌我住的地方太吵,也会过来安静一下。”

  老李有些莫名其妙。

  说实话,他是真不知道女子要找他干嘛。

  如果说想旧情复燃,关键他们以前也没情啊。

  李怀德相当确定不是感情上的事情。

  两人掀开沙发上的盖布,相对而坐。

  可能是单独空间的原故,女子稍微有些拘谨,她略微低着头。

  视线并没有跟李怀德相交。

  大概是看着他下巴的位置。

  沉默了一会,李怀德顿感无奈,他可没这个心情,在这边跟女子枯坐一夜,缅怀他们失去的‘爱情’。

  老李皱着眉头直接开口问道:“有话就说吧。”

  “当年的事,就是那个,那个尤凤霞父母的事情。

  当时我不知道。···”女子干巴巴的说道,话语里面有尴尬是肯定的。

  “我信,你干不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老李虽然想着说几句难听话,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他的确不信女子能干出那种事情。

  不是说女子善良,而是原来女子身上固有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干出那种事。

  她要真想让尤凤霞死,她只会过来让老李自己动手。

  “我爹处罚过那个人了,现在那人在关外的一家林场里面,一辈子不会回来。···”女子说起这个事,倒是流利的多。

  大概在她认为,有这个交代,对老李来说,已经够了。

  “呵呵···谢谢···”老李仍旧是很温和。

  不过他这时看向女子的眼神,已然略带戏谑了。

  就好像看一个小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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