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抱着双臂靠在廊柱上,突然“嗤”地笑出声,声音里的嘲讽像冰碴子:

  “我说他们怎么敢这么嚣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林广一,竟敢放言要‘横扫华夏画坛’,原来是拿着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充门面!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吧?

  还是说,樱花国所谓的上午精神,就只有抢东西的本事,没还东西的骨气?”

  柳清砚师太合十的双手在轻轻颤抖,紫檀木念珠在指间流转出温润的光,每颗珠子都被摩挲得发亮。

  “失物归主,乃是天道。”

  她的声音带着僧人的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支笔认祖归宗,不仅是器物的回归,更是华夏画道之幸。”

  小尼姑惠心仰着小脸,梳得整齐的发髻上别着枚素银簪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拽着师太的僧袍袖子,声音脆生生的像咬碎了冰糖:

  “师太,那就是能让画活过来的神笔吗?我听山下的婆婆说,神物都认家,它是不是想家想了好几百年了?”

  秦苍梧把秦砚按在肩头,粗糙的手掌按着儿子后背,像是怕他激动得跳下去。

  父子俩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樱花国画师们的方向,眼神里燃着一样的火。

  秦苍梧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激动,像闷雷滚过庭院:

  “我爷爷当年是修复古画的匠人,为了找这支笔,走遍大江南北,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念叨‘笔不回,魂不安’........

  今天,总算能了了他老人家的心愿!”

  年轻英俊的秦砚也用力点头,年轻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郑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爸,一定要拿回来!这不是一支笔,是咱们老祖宗的念想,是华夏画道的根!他们凭什么拿着!”

  画坛的老人们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年过八旬的陈老先生拄着龙头拐杖,一步步挪到画案前,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比案上的砚台还要亮:

  “我在国家博物馆修过记载这支笔的古籍,黄麻纸都脆得像饼干,上面用小楷写着‘笔锋含云,落笔生花,触绢能引蝶,点墨可生香’..........

  当时以为是古人夸张,今天,总算能亲眼见见了!”

  “是啊是啊!”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女画师接话,她是专攻古代画具研究的,此刻声音发颤:

  “听说这支笔的笔锋里掺了西域的冰蚕丝,能蓄墨三日不涸.........

  我写了三篇论文考证它的下落,没想到.........”

  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还磨蹭什么?快拿出来啊!”

  李默抱着胳膊,脚边的画筒被他踢得转了个圈,

  “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跟个娘们似的扭捏,你们就这点出息?还学人家远渡重洋??”

  三弟子孙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玄铁笔谱》的史料图:

  “喏,你们国媒拍的誓师视频还在呢,要不要我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画坛前辈们也来了火气。

  刘老先生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几百年前被你们抢去,今天还回来天经地义!拿着我们的笔挑衅,输了又想赖账,天底下哪有这道理?”

  旁边的女画师冷笑:“我看他们不是不想给,是没了神笔,以后连挑战的胆子都没了吧?”

  “就是!”

  孙一峰举着速写本凑过来,本子上画着他刚才跪地的丑态:

  “没了这支笔,你那点本事连我们画院的学生都不如!趁早交出来,还能留点脸!”

  九弟子王澄阳年轻气盛,往前一步瞪着石川一郎:

  “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行!众目睽睽之下,耍赖皮只会更丢人!”

  人群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过来,樱花国田中雄绘的弟子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林广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其他樱花画师们的脸色也像被泼了浓墨,黑得吓人。

  田中雄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折扇挡着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唐先生,”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斗画胜负已分,贵国已然胜出,何必再……再提一支笔的小事,伤了两国情谊……”

  “小事?”

  唐言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晨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柄出鞘的剑,恰好罩住田中雄绘。

  “斗画之约,以《道玄生花笔》为注,是你们三天前在画坛公证人面前亲口答应的,当时贵国记者的相机可是拍得清清楚楚。”

  唐言的声音陡然转厉,像冰锥刺破虚伪的客套:

  “怎么?输了画,连赌约都想赖掉?”

  小林广一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山本二郎暗中拽了一把。

  山本二郎压低声音,用樱花语快速说着什么,唾沫星子溅在小林广一的耳后,语气里的急色几乎要溢出来:

  “不能给!那支笔能让你瞬间突破瓶颈,失去它,你这辈子都别想摸到画圣的边!”

  “众目睽睽之下,想耍赖?”

  周松年的拐杖又顿了一下,青石板上的凹痕更深了:

  “刚才磕头认错的骨气呢?拿了我们的笔,练了几年本事,还想回头砸我们的场子,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陈子墨举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涂抹,把樱花国画师们或青或白的脸都画了下来。

  “输了就认账,这是幼儿园老师都教的道理。”

  他头也不抬地念叨着,声音清亮得像敲玉磬:

  “你们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不如吗?还是说,樱花国的‘诚信’,就只有嘴上说说?”

  “说得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有人拍着陈子墨的肩膀,把他往前推:

  “让他们听听,连孩子都懂的理!”

  樱花国弟子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被这阵仗堵得哑口无言。

  田中雄绘的折扇在掌心转得飞快,眼神飘来飘去,最终还是落在小林广一身上,那目光里的逼迫像淬了毒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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