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影鬼走在前面开路,手里的狼眼手电照出条被杂草掩盖的小径,光柱扫过之处,能看见泥土里混着些白骨,不知是人是兽。

  那白骨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恐怖故事。

  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前行发出警告。

  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冷,连月光都变得吝啬,只有漆盒偶尔透出点幽蓝的光,照亮脚边的苔藓,滑腻得像裹了层尸油。

  影突然停在块黑石前,石头上刻着个古怪的符号,像只睁圆的眼。

  他从麻袋里掏出把匕首,割破掌心,将血抹在符号上,黑石突然“轰隆”一声向内滑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腥甜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股铁锈味。

  那洞口像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腥甜的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大人请。”

  影龟做了个手势,自己却留在洞外,背对着洞口站定,像尊石像。

  影龟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是一个忠诚的守护者,守护着洞口,也守护着田中雄绘的秘密。

  田中雄绘攥紧漆盒,低头钻进洞口,潮湿的石壁擦过衣服,沾了层黏糊糊的东西。

  石阶在脚下蜿蜒向下,每级台阶都刻着细密的符文,被常年踩踏磨得发亮,却依旧透着股邪气。

  走到第三层时,前方突然亮起幽绿的光,照亮个石室,正中央的石台泛着湿漉漉的红,像刚被血洗过。

  那幽绿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芒。

  石台的红色让人联想到鲜血,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瞬间。

  三个穿灰袍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兜帽压得极低,露出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们的身影在幽绿的光中显得格外神秘,仿佛是从黑暗中诞生的幽灵。

  “来了。”

  左边的灰袍人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刻。”他的声音冰冷而生硬,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田中雄绘没应声,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将漆盒举过头顶。

  盒面的螺钿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那漆盒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中间的灰袍人抬手掀开兜帽,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左眼是个黑洞洞的窟窿,镶着颗铜珠,转动时发出“咔哒”的响:

  “你确定要走那条路?”

  他的眼神犀利而冰冷,仿佛能看穿田中雄绘的内心。

  “确定。”

  田中雄绘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把东西给我。”

  他的声音虽然颤抖,但却充满了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你该知道代价。”

  右边的灰袍人突然笑了,笑声像蛇吐信:

  “染血秘法,以命换力。

  你这把年纪,怕是撑不过三个月。”

  他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在嘲笑田中的愚蠢。

  “我管不了那么多。”

  田中雄绘猛地打开漆盒,里面的断笔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

  “我要让那个唐言知道,樱花画坛的尊严,不是他能碰的!”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唐言彻底摧毁。

  “这倒是稀奇。”

  右边的灰袍人突然歪了歪头,兜帽下的阴影晃了晃:

  “能把你田中雄绘逼到动染血秘法的地步,那唐言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的指甲在石台上划着圈,留下道浅痕,“听影龟说,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田中雄绘的脸瞬间沉得像浸了墨,握着漆盒的指节捏得发白:

  “毛头小子罢了!”

  话虽如此,眼底却窜起簇疯狂的火:

  “仗着一些失传古法耍些小聪明,真以为能踩在樱花画坛头上?”

  他猛地将漆盒往石台上一磕,盒盖弹开,断笔的青黑光在月光下乱蹿:

  “等我用了秘法,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哦?”

  中间的刀疤脸铜珠眼转了转,发出“咔哒”声:

  “那小子能让道玄生花笔认主,怕是有些门道。”

  他掂了掂手里的陶罐,骨汁在里面晃出沉闷的响:

  “寻常技法确实压不住,也只有染血秘法……”

  “不止是压住。”

  田中雄绘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在敲:

  “我要他跪在地上看我作画!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笔在我面前断成两截!

  要他知道,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技法,在染血秘法面前连狗屎都不如!”

  他的和服袖子抖得厉害,白发在风里狂舞,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左边的灰袍人突然嗤笑一声:

  “倒有几分当年你祖父的狠劲。”

  他往石台上啐了口唾沫,“不过那老头当年也没你这么疯,他只是想赢,你是想把人往死里拖。”

  “死?太便宜他了。”

  田中雄绘的眼神亮得吓人,指尖在断笔上抚过,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我要他活着见证樱花画道的荣光,要他看着自己的名字被钉在画坛的耻辱柱上,要他日日夜夜想着这场败仗,直到疯了为止!”

  刀疤脸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老茧磨得田中雄绘生疼:

  “这秘法一旦动了,你的手最多三个月后就会开始发烂,先是指尖,再是手腕.........”

  “烂就烂!”

  田中雄绘猛地甩开他的手,断笔被他攥得咯咯响:

  “只要能赢,别说烂手,烂掉整条胳膊又何妨?”

  他仰起头,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却带着股邪劲:

  “我要让唐言在恐惧里发抖,要让他看着我的笔落下时,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三个灰袍人对视一眼,右边的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荡开,惊得石缝里的虫豸全没了声息:

  “够疯。”

  他朝田中雄绘扬了扬下巴:

  “那就动手吧,等你彻底击败毁掉唐言,记得把那小子的笔送过来——我倒想看看,道玄生花笔染了血,会不会开出不一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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