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神明立于天上,而凡人则生存于大地之上的缘由。”

  “凡人是什么,传奇以下,皆为凡人。”

  “我在超脱之前,将“神”的三个身份留在了圣河天陆,即造物主、生命主宰和神上神。”

  “但我没有将“人”的身份也留下来。”

  意识到这一点,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意识笑了。

  “我为“神”考虑的事情做完了,却没有做为“凡人”考虑的事情。”

  祂的感受越来越清晰,那难以割舍的纽带,是无数立身于凡间大地上的凡人们!

  尤其是主物质世界,那无数凡人,都是在真实历史中,由他亲自捏造的血脉和力量影响而成。

  他们的内心,他们的渴望,以及他们的欲望。

  他们是组成圣河天陆无数世界里文明和国度的基础,也是无数种族和文明的主体。

  “既然如此,那就在超脱之前,做一做凡人,让我看看,凡人需要什么。”

  下定决心。

  姜尤那庞大到足以取代圣河天陆的本源的意识,化为整个有之地的意志,随机选择了主物质位面的大地上的一处小小的角落,将自身存在于这里的一点意识投生而去。

  …….

  主物质世界。

  灰霜之年。

  凛冬余威未散、春信迟迟未至的纪年。

  这一年。

  因为姜尤超脱抽离有之地的影响,主物质界的能量潮汐较往年更为紊乱,北方冰原的寒雾越过永冻山脉,向南漫溢至大陆腹地,连盛夏都偶有霜粒飘落,故而被诸国史官记作“灰霜之年”。

  欧瑞大陆中部。

  这里是曾经的费特洛拉神山和半兽人诞生的地方。

  如今却是属于一个信仰魔法女神卡莉丝的魔法帝国,即费特洛拉魔法帝国。

  其腹地费特洛拉地区地域广袤平坦,河网交织,是农耕、商贸与魔法传承最为兴盛的中枢地带。

  神山脚下的神隐城,便是如今魔法帝国的都城。

  而在帝国北部,则有一个典型的边境郡领,泰克郡。

  这里土地偏贫瘠,气候常年阴冷,以耐寒的黑麦、苔麦为主要作物。紫荆花领是郡内一处中等封地,领主为世袭紫荆花子爵。

  紫荆花领下辖一座城镇和十九个骑士领。

  而紫荆花城最北边的一座村庄,便是其中一位骑士的领地。

  在北风还未完全退走三月。

  一个苦寒清晨。

  村落角落一间破败的农奴矮屋里。

  没有祈福仪式,没有魔法祝福,甚至连一块干净的襁褓都难以寻觅,在农奴家庭的困顿与欣喜中,一个带着一些半兽人特征的人族男婴降生了。

  没有文化的农奴男人抱着这个孩子,一边赞美魔法女神卡莉丝,一边为这个男婴取名为“迪尔”,意为杂草。

  朴实无华,简单好记。

  更重要的是,农奴的父亲就是这个名字。

  而这位名叫迪尔的新生儿,便是姜尤作为凡人的第一世。

  作为姜尤一缕意识的载体,迪尔从小便展现出不属于农奴的智慧和天赋。

  他拥有姜尤穿越费兰德大陆之前的记忆。

  不过。

  在这个骑士领的小村庄里。

  这些没什么用。

  没人因为你的智慧而多照顾你一点。

  农奴们自己都活得辛苦,更别提他们的孩子。

  在迪尔的视角里。

  每天一早,他的农奴父亲便和其他的男性农奴们一起扛着磨得发亮的木犁、铁铲,牵着骑士领主家瘦弱的耕牛,走向领主的田地,无偿耕种。

  他们要从清晨耕到日暮,中途只有一次啃食黑麦饼的机会,稍有迟缓便会挨上管事的皮鞭。偶有人偷偷对着掌心的卡莉丝圣徽祈祷,祈求女神松动冻土、赐下肥力,却只换来寒风卷着霜粒打在脸上。

  母亲则和其他的农奴女人们一起负责播种、除草、打理菜圃,以及为庄园洗衣、碾磨、搓麻、喂养牲畜。

  灰霜之年气候异常,种子发芽极慢,她们要跪在冰冷的泥地里,一株一株拨开冻土摆放麦种,指尖冻得开裂流脓,也不敢停下。

  农奴几乎没有老人。

  稍大些的孩子无法下地,便负责捡拾枯枝、照看幼童、修补农具,或是清扫骑士庄园的庭院、喂养鸡鹅。

  在这样的环境下。

  迪尔从小吃了上顿没下顿,五岁的时候,居然和三岁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瘦瘦小小。

  等到他六岁的时候,也开始参与劳动了。

  但拥有姜尤的一缕意识,迪尔自然无法忍受农奴的生活。

  这开局也太糟糕了。

  于是他用自己的智慧,在十二岁的时候,用木头自己捣鼓,做出成果后,他向骑士领主提出要改良农具,改善养殖方法,并想要以此提高农奴的待遇。

  显而易见的,他挨了一顿鞭子。

  骑士领主并不关心这些东西,觉得迪尔这个小农奴不干农奴该干的事。

  要不是农奴父亲求情,他怕是要被打死。

  这样的遭遇,气的迪尔差点和这个骑士爆了。

  十五岁。

  迪尔没在卡莉丝的小教堂里测出魔法天赋,他得继续做农奴。

  要是普通人,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迪尔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想要带着父母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是去山上自己耕作,也好啊。

  可惜,父母不敢。

  为了改变生活。

  他找到骑士领主沃尔展现他的另一个天赋,战斗。

  他是姜尤的一缕微弱的意识所化,自然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

  只凭借一根木棍,他就能够和骑士领主的骑士侍从周旋,甚至将其战败。

  即便领主沃尔骑士亲自上场,凭借多年的战斗技艺,甚至加上他的超凡能力,居然也打不过他。

  心惊之下,沃尔骑士当场宣布他和他的父母成为骑士领的平民。

  迪尔满意而去。

  结果第二天。

  一队魔法骑士降临,沃尔骑士将他指责为异端,以魔法轰杀他。

  他的父母在第一轮的魔法轰杀中就死了。

  而迪尔生气无比,凭借冠绝世间的战斗天赋,夺取骑士沃尔的剑,将其斩杀,又利用一切有利条件,完成不可能的事情,将这队低阶魔法骑士全杀。

  后来,迪尔被通缉了。

  他凭借夺来的魔法装备,一次次的杀退帝国的追杀。

  最终在二十五岁时,战死于一处河岸边。

  以凡人之身,硬撼超凡,凡人剑士迪尔的名字名传大陆,连地狱的魔鬼都听说了他的名字,可惜他们没找到他的灵魂。

  这也开启了诸国崇尚技艺的风潮。

  当迪尔死后的记忆反馈而来,让姜尤庞然的意识都“眉头”微皱。

  祂叹息一声,在圣河天陆的本源中刻下。

  “凡人中的农奴啊,以及无数最底层的凡人啊。亿万人之中,必然能诞生出一位,成为世界的主角,改变一切。”

  这一条律令刻下,姜尤身上的纽带就瞬间断去不少。

  凡人农奴的一世过去,祂再次用一缕意识,在一个平民家庭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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