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到有的过程总是艰辛的。

  虞昭重头构建出来的石头要么一碰就散,要么根本不会爆炸,或者爆炸得毫无威力。

  她不得不再次推倒重来,不断地调整细节。

  就这么失败一次又一次后。

  这回。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幻境里的一块石头。

  轰!

  轰鸣声伴随着爆炸所带来的冲击,迎面而来。

  虞昭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幻境也瞬间破碎。

  她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

  成了!

  有了第一次成功当基础,之后的过程就更加顺利。

  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在幻境中诞生,填满她身前的空白。

  到最后就连虞昭都快分不清楚,到底哪边是幻境,哪边是现实。

  望着好不容易成型的石头滩,她难得有些迟疑。

  一旦选择错误,她又要重头开始。

  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再难也比被真的镜石炸上天好。

  虞昭走到石头滩边缘的一块碎石旁,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手。

  轰!

  她被强行脱离幻镜。

  不是这块。

  虞昭面不改色,又一次重来。

  在不断的试错中,她对幻镜的掌控愈发精准。

  到后来她甚至不用再思考,几乎是心念一动间,石头滩便即刻成型。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次。

  虞昭选择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它只有她的小腿高,形状不规则,夹在两块大石头中间,毫不起眼。

  虞昭伸出手,轻轻一碰。

  没有爆炸。

  她又碰了碰,力道加大了一点。

  还是没动静。

  虞昭的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是它!

  哗——

  幻境如镜片一样在她面前支离破碎。

  旋即,那些碎片又化作淡淡的光点齐齐涌入虞昭的体内。

  虞昭走到现实中的石滩前,目光径直落在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伸手一抓。

  没有爆炸,也没有异象。

  镜石本体,到手。

  也许是找到镜石给了虞昭一个良好的开端,又或许是幻汐诀的突破让她的幻道有了质的飞跃,虞昭只觉在太古遗迹中愈发如鱼得水起来。

  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第二个记载在图鉴上的奇物。

  然而算算时间,她进入太古遗迹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虞昭心里生出几分紧迫感。

  太古遗迹的关闭时间没有规律可循,上一次只开放了半年便强行关闭,可再上一次却开放了整整三年之久。

  虞昭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赶在遗迹关闭之前,找到第三样奇物。

  但她知道大长老还在外面等她。

  于是,虞昭默默加快了搜寻的速度。

  可有时心情越迫切,越是容易出错。

  这日,她远远望见一株植物,形态与图鉴上记载的一件奇物极为相似,便一路追踪过去,没想到竟在不知不觉间被突如其来的浓雾迷失了方向。

  虞昭明明记得,她找过来的位置是一片普通的山坡,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可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工夫,那个山坡就消失了,四面八方只有无尽的雾气。

  虞昭第一时间散开神识。

  不出意料,神识被浓雾限制,根本无法查看探。

  她只能试着调动混沌之气,结果却令她大吃一惊。

  她的混沌之气与这片浓雾毫无阻隔地融合在了一起,浑然一体。

  她催动混沌之气,周围的雾气便随着她的心意缓缓流动,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虞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雾气,竟然是混沌之气!

  在外界,混沌之气极为稀薄,她每次使用的时候,还要想尽办法回收,浪费一丝一毫都会觉得心痛。

  可这里的混沌之气却无穷无尽!

  一瞬间,虞昭心中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不走了,她要在这里闭关,一直修炼到把这些混沌之气全部吸收完毕!

  当然,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太古遗迹不会让她一直待在这里,大长老也不会等她那么久。

  虞昭压下心底的渴望,开始在迷雾中摸索出路。

  可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前后左右都是灰蒙,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这片名为混沌的空间里四处乱撞。

  数次尝试失败之后,虞昭停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

  这雾气既然是突然出现的,说不定也会突然消失。

  只是其中或许有什么契机,他如果能够找到触发契机的原因,或许就能离开这里。

  可虞昭毫无头绪。

  她站在雾气中,沉吟片刻,索性盘腿坐了下来。

  既然暂时找不到出路,那不如争分夺秒的修炼一把。

  这么浓郁的混沌之气,浪费了才是真的可惜。

  虞昭闭眼,开始默念天地一清诀第二层口诀。

  刚开始,她还分出一缕心神思考离开的方法,凭借身体的本能去吸收混沌之气。

  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心不够用了。

  在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下修炼,混沌之气简直不要钱似的往她体内涌。

  二层口诀已经满足不了混沌之气的运转速度,虞昭一咬牙,三层口诀浮现脑海。

  她之前也尝试修炼第三层口诀,但由于混沌之气的稀薄以及火候的欠缺,她只推演出了大半,便无法再继续修炼下去。

  可现在,她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朝她奔涌而来。

  虞昭也来者不拒。

  混沌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的在她身周凝成一个薄薄的雾茧。

  虞昭盘坐在其中,第三层的口诀在脑海中一遍遍流转。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关窍,在混沌之气冲刷下,越发清晰明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天地未开辟的景象。

  混沌未分,阴阳未判。

  无日无月,无昼无夜。

  而她的身体就是那一片混沌。

  她的经脉是天地之间的脉络,丹田是承载万物的虚空,而那些涌入她体内的混沌之气,就是构成一切的本源。

  虞昭忽然明白了。

  天地一清诀的第三层,不是去炼化混沌之气,而是成为混沌。

  不需要去运转,不需要去控制,只需要接纳它,融入它。

  念头通达。

  虞昭摒弃杂念,将心神彻底沉入那片混沌之中,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她不再感知时间的流逝,不再思考离开的方法。

  她即混沌,混沌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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