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大师感受到这沉重的气氛,再度开口:“不过,小友也不必过于忧虑。”

  “此等人物,一举一动牵涉因果更巨,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亲身涉险。他更多会通过属下和布置来达成目的。你们要应对的,主要还是他麾下的力量。”

  “多谢大师告知。”明川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沉重但宝贵的信息记下。

  “灵域会做好准备。也请大师多加小心,龙吟观和寂灭禅院若知大师暗中助我,恐对大师不利。”

  慧能大师微微一笑,“老衲自有分寸。我大梵寺传承万载,亦非任人拿捏之辈。

  倒是小友你,身处漩涡中心,更需谨言慎行,保重自身。你乃灵域变数,亦是希望所在。”

  “晚辈谨记。”明川郑重行礼。

  “今日便到此吧。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佛印联系。关于星门锚点与寂灭禅院动向,老衲若有新得,会设法告知于你。”

  “有劳大师!”

  镜面中的禅房虚影渐渐模糊,檀香气味散去,佛印的光芒也收敛起来,恢复了古朴模样。

  联系中断。

  明川独自站在观天镜前,望着重新映照出灵域山河的镜面,久久未动。

  慧能大师带来的信息量巨大,也验证了他最坏的某些猜测。

  星门显现的进程恐怕比想象中更快,而且竞争者也比预想的更多、更强。

  灵域就像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暂时平静,实则已被多方巨浪包围。

  “乱空海……尊者……多个锚点……”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大脑飞速运转,将新的情报与已知线索拼接、分析。

  片刻后,他眼神一定,有了决断。

  “来人!”他沉声喝道。

  值守在平台外的弟子立刻应声而入。

  “传令:请太上长老叶堰、金曼副宗主、赤焰狐、青面狐前辈,以及战堂吉洲长老、外务孟大琅,即刻来悬空殿议事厅。同时,加密传讯四大宗主及圣子圣女,通报圣域最新动向,并请他们做好随时联合议事的准备。”

  “是!”弟子领命,迅速离去。

  明川最后看了一眼观天镜,转身,大步朝着议事厅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而有力,方才短暂的温情与此刻接踵而至的压力,都被他转化为眼底深处更加坚定的火焰。

  风暴将至,那就迎风而上!

  既然躲不开,那就在这场席卷诸天的棋局中,为灵域,也为身边所有人,争一个活下去的未来!

  ……

  圣域,龙吟观,揽月殿。

  永恒的月华清辉流淌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将白玉铺就的地面映照得如同冰晶。

  然而,与往日的绝对静谧不同,此刻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

  月瑶仙子穿着那袭月白流仙裙,裙摆迤逦,缀着细碎的星钻,随着她的步伐泛起清冷微光。

  她缓步走入大殿,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眉心那点冰蓝印记,似乎比平日更加幽深,隐隐透着倦色与压抑的愠怒。

  三日前亲赴大梵寺的试探,结果并不如她预期。

  慧能那个老和尚,看似慈眉善目,言语温和,实则滑不溜手,滴水不漏。

  一番机锋下来,她非但没有摸清大梵寺的底牌,反而隐隐感觉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却警惕的距离。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极为不悦。

  更让她心烦的是,就在她从大梵寺返回的路上,接到了来自坠星荒原的紧急传讯。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窍据点遭遇不明势力突袭,阵法核心被破坏,煞灵受惊暴走,不仅稳定星门节点的进程被打断,还损失了不少苦行者与傀儡。

  连最重要的几个祭品也被救走!

  虽然传讯中无法确定袭击者具体身份,但月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屡屡坏她好事的明川!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般胆量,又有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地找到并破坏她与寂灭禅院合作的要害?

  “明川……又是你!”

  月瑶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

  她走到大殿中央那高高在上的白玉主位前,却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抬头望向主位后方那片仿佛凝聚了实质月华的虚空。

  那里,是月无涯闭关所在的洞府入口方向。

  虽然石门紧闭,禁制森严,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正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整个揽月殿。

  月无涯出关后,虽将外事依旧交托于她,看似信任,但月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与制约。

  登云台计划的彻底失败,似乎让月无涯对她的能力产生了疑虑。

  此次坠星荒原据点被毁,恐怕会更进一步削弱她在月无涯心中的分量。

  “必须挽回局面……”月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身,优雅地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向空旷的大殿,声音清冷地开口:“传月无痕、月清霜、月寒影。”

  片刻后,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躬身行礼。

  “参见仙子。”

  正是月无痕、月清霜、月寒影三位殿主。

  三人的气息比起登云台时已完全恢复,甚至隐隐有所精进,显然月无涯出关后,也赐予了他们不少好处。

  月瑶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月无痕依旧面带儒雅笑意,只是眼底深处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多了凝重。

  月清霜面容冷艳,手持玉盘,静立不语。

  月寒影则依旧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中,气息飘忽。

  月瑶开门见山:“大梵寺之行,无功而返。慧能老和尚态度暧昧,既未明确拒绝,也未表露支持。他对星门之事,恐怕知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且在暗中观察。”

  月无痕沉吟道:“大梵寺传承久远,慧能大师更是深不可测。他不表态,或许是在待价而沽,或许是察觉到了寂灭禅院的存在,有所顾忌。”

  “顾忌?”月瑶冷哼一声,“他是怕引火烧身吧。寂灭禅院那群疯子,行事毫无顾忌,确实令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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