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上午十点。

  天空暗淡的阴云散去些许,露出夏日的一角。

  灼热的阳光轻易的透了出来,将雨后的空气和大地,烘烤得潮湿又闷热,让人呼吸喘不过气来。

  今天是开学日,北师大的校园显得格外热闹。

  教学楼,小花园,小径边的凉亭里,绿荫丛生的操场上全是这些刚离开家乡,来到京城上大学的年轻人们。

  一个个穿着白衬衣,系着皮带,胸口别着钢笔的男青年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挥手间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畅谈未来理想。

  女生们则扎着马尾羊角辫,穿着裙子,手挽着手叽叽喳喳,笑嘻嘻的聊着天,哼着最近从港台传过来的靡靡之音。

  年轻人沉浸在来到大学和新环境的兴奋和激动之中,脸上肆意洋溢着骄傲喜悦,青春活力的笑容。

  头顶燥热的阳光,花园里浓郁的花香,嗡嗡嗡的蜜蜂震动着薄翅,还有女孩子们飘起的柔软裙角……

  一切都在这风和日丽的上午静静酝酿着,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不知道这一天,又会是多少人的初次相遇。”

  林荫小径中。

  程开颜与张纯并肩而行,看着眼前热闹的校园,低声感慨道。

  学校就是这样离别和初遇共存的地方,总是让人多愁善感的同时,又体会到青春的活力和美好。

  “怎么了……忽然这么抒情?”

  张纯同志莞尔一笑,故作好奇的问。

  “没,没什么。”

  程开颜轻笑着摇摇头,将话题转移:“话说张纯你的成绩这么优秀,导师选择的是哪位教授?我们中文系的教授都挺不错,但学术能力高低,人品性格还是有所区别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担心她没选好。

  “导师是启功先生来着,本来我也想选蒋婷教授的,不过嘛……蒋教授不收学生了。”

  姑娘也没有过多追问,听到这话,女孩心中一暖,半是幽怨,半是羡慕的瞄向程开颜。

  在北师大,谁不知道蒋教授人美专业能力又强啊?

  只可惜人太冷淡了。

  “哈哈哈。启功先生也很好啊,记得你之前也跟着启功先生练毛笔字来着。”

  程开颜放心下来。

  “是啊,我现在毛笔字写得可好了,家里春联都是我写的呢。”

  张纯同志有些骄傲挺起胸膛,“他老人家很和蔼的,不过就是性格……”

  “不过,有点像不着调的老顽童?”

  “怎么可以这样编排他老人家?!”

  “哈哈……我跟你说之前我还逗他老人家,骗他说我是武林高手……”

  听着程开颜讲述自己导师的小趣事,张纯安静秀气的脸上也逐渐抑制不住笑容。

  树叶的缝隙里落下稀碎的阳光斑点,将二人乌黑的头发晒得微微发烫,但也阻止不了他们之间的谈兴。

  二人就这样边走边聊,再加之程开颜有意的活跃气氛。

  他们之间那点许久没见的距离感,也在闲聊中逐渐拉近。

  “对了,张纯同志你和纪庆兰,杨梦珊她们最近还有联系吗?”

  程开颜这时也察觉到变化,开始像张纯同志打听起其他人的去向和近况。

  “有啊,前几天我才和庆兰写过信,梦珊那边因为她们老家离得比较远,联系就没有那么密切,不过一个月还是有一两封信的。”

  想到二位好友,张纯也不禁流露出些许想念之情。

  她们去年冬天写完毕业论文,大家就已经开始找工作单位实习,或者准备回老家过年了。

  因此大家离校都很早。

  只有后来的毕业典礼上见了一面,又各自分别。

  因此她们也挺久没见面了,甚至比程开颜还久。

  “那就先说庆兰吧……毕业前她一直在努力争取学校去日本留学的名额……”

  说到这儿,张纯忍不住转头看了程开颜一眼。

  “嗯……”

  程开颜脚步微顿,日本吗?

  张纯语气满是感慨和可惜的说:“去留学的名额,从前两年的三个增加到了五个,但竞争的人也变得多了许多,据说整个系有好几百人竞争。

  记得那段时间,庆兰她压力特别大,每天都会学习到很晚很晚。

  有时候我睡着都醒了,庆兰还在书桌前坐着学习外语,缩着袖子捧着冷掉的热水瓶,整个人冷得直发抖……

  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唉……

  按理来说以她的成绩和努力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庆兰,她还是没能入选。

  据说是因为有个外语系的女生和她的成绩相差不多,但她家里父母都是高校的老师,母亲还是教授外语的,耳濡目染下……

  因此庆兰在口语方面干净利落的输给了她……

  自打那之后,庆兰整个人都消沉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张纯同志停顿片刻,低声道:“今年毕业回家后,她还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

  而且因为生病,也不得不错过了学校分配的好单位。”

  “唉……这姑娘还真是坎坷,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找我。”

  程开颜叹了口气,提议道。

  “呵呵,程开颜你也不用太担心。”

  张纯脸上的惋惜和感慨悄然散去,解释道:“她到底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品学兼优。现在庆兰在她们老家县里的高中当老师,还是教英语呢。

  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也不少了,有四五十块钱。”

  “呼……”

  程开颜松了口气。

  张纯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满是笑意的说道:“对了,前几天她才寄信过来说,学校里领导给她介绍了对象。

  据说家庭条件挺好的,父母都是领导。

  男同志比庆兰大两岁,人不错,性格老实,话不多,就是没什么文化,小学学历,之前也在部队里当兵,前几年退回来,现在县里当干部……”

  “就快要谈对象了啊?”

  程开颜很是意外。

  在他印象里,庆兰同志还是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有着婴儿肥,性格可爱又有趣的小姑娘。

  一转眼,她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坎坷,现在也开始要处对象了呀。

  这时二人走出树林阴翳的鹅卵小径,灼热的太阳落在他们的脸上,晒得微微发红。

  “是啊,梦珊姐最近……”

  张纯抬手遮在额前,又将杨梦珊同志近来的情况娓娓道来。

  这位大大咧咧,性格泼辣的姑娘现在在编辑部工作,当实习编辑专门接受作家来稿。

  最近寄过来的照片里,她还带上了眼镜,穿着裙子凉鞋,或许是在编辑部文艺气息的耳濡目染下,整个人安静文艺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大家变化不少,生活也都慢慢走上了正轨,真好!”

  听着张纯同志温和安静的嗓音,话语中的信息,程开颜在心中渐渐钩勒出昔日几位友人的生活。

  “可不是嘛,就是天南地北的,天各一方的,见个面太困难。

  不过说不定再过一两年,等大家要结婚生孩子了,我们就能再次聚到一起吃喜酒了。”

  张纯感慨不已,明净如溪水的眼眸中闪过淡淡的期盼和憧憬,还有挥之不去的感伤。

  “哎!说起来程开颜你才是大家最先结婚的那个,前两天我报道的时候,听系里的老师说晓莉姐已经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来着?”

  但很快张纯就整理好情绪,笑着看向程开颜问道。

  刘晓莉是程开颜的爱人,她在学校见过好多次,还有过一些简单的交流。

  在张纯印象中,她人很好,性格温柔善良。

  加之程开颜的关系,因此这声晓莉姐,张纯叫得十分自然。

  “就半个月前吧,是一对双胞胎女孩呢!”

  提到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女儿,程开颜脸上下意识露出淡淡的笑意和幸福,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情感。

  这一幕,这一细节。

  都被细心的张纯姑娘看在眼里,心中轻轻一叹。

  只是事到如今,那件事,那个姑娘,那份感情已经是过去式了。

  那个女孩,也早就伤得心如死灰,远远的离开他们,躲到不知所踪的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不过她和自己,自己和程开颜之间的友情,当然是要分开来看,不能一概而论。

  张纯心里分得很清楚。

  “恭喜恭喜!喜得贵女!”

  张纯向程开颜拱了拱手,声音里全是好奇和惊叹的说道:“居然是双胞胎女儿唉,真少见!我听说双胞胎宝宝都长得一样!

  对了!

  你和晓莉姐都这么好看,小宝宝们肯定也漂亮!一会儿能不能带我去家里看看?”

  “可以啊,干脆我们中午就不在学校吃了,直接去我家里吧,给你接风洗尘。”

  程开颜爽快的邀请她去家里做客,接着说:“小家伙们模样生得几乎一模一样,都非常可爱漂亮,就连我都分不出来她们到底谁是谁……估计只有晓莉能一眼分辨出来了。”

  “咯咯!那太好玩了!一会儿我也去认认!”

  看到程开颜露出无奈又苦恼的表情,张纯同志偷笑出声来,语气有些兴奋:“不过以后肯定就会好分辨多了,性格啊,举止小动作,喜好啊这些,你也不用太担心。”

  “对了,小家伙们取名字没有?”

  “姐姐叫程栀子,妹妹叫程兮夷,小名就叫小栀子和小茜茜。”

  “小栀子和小茜茜吗?真好听,一听就知道是你取的。”

  “哈哈!那倒不是,妹妹是晓莉取的。”

  “厉害厉害……哎!到时候办满月酒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好啊,一定叫上你!不过你可记得送礼!”

  “哈哈!肯定给你和小家伙们送份大礼!不过我可要当干妈!”

  “好说好说。”

  ……

  从教学楼到女生宿舍短短的几百米路程,二人边走边聊,硬是过了小半个小时才到。

  程开颜也心满意足的了解到了昔日友人们最近的情况,至于她……

  程开颜和张纯都很有默契。

  他没有问,张纯也没有说。

  至于她们到底还有没有联系,程开颜也无从得知。

  不过没有消息,就没有坏消息,也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

  女生宿舍出现在眼前。

  斑驳的红砖围墙,将几栋六层赫鲁晓夫式小楼围在内里。

  围墙上刷着不少红色宣传标语:

  “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讲秩序、讲道德!”

  “又红又专,为祖国服务!”

  现在正是国家大力提倡四讲五美的时候,学校广播里天天播报。

  宿舍门口是一扇刷着锈蚀红漆的小铁门,打开着,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站在楼底远远看去。

  一层层的阳台,还有楼顶的天台上,都挂满了带着水珠的床单、衣物。

  如翻滚的白色海浪,在风中涌动。

  隔着好远,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润凉意,嗅到洗衣粉的清新香气。

  程开颜二人轻车熟路的进来。

  因为现在是新生开学,看管的宿舍阿姨只是隔着玻璃窗扫了他们一眼,就没有多管。

  “呼……可算是到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张纯同志拿着素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很有分寸的没有给程开颜擦拭,而是转头看向他的侧脸,轻声问:“还记得是哪间寝室吗?”

  “502宿舍。”

  程开颜缓缓开口。

  “看来……记忆力还不错嘛。”

  张纯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嗯。”

  程开颜率先走在前面。

  他也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踏上台阶,逐渐上到五楼,穿过楼道。

  不知不觉,走到一间钉着502铁牌的寝室门口停下脚步。

  钉着铁皮的木门紧闭着,墙角的门缝里透出来淡淡的光,映在地面。

  光线轻轻晃动着,时暗时亮,仿服寝室中有人影走过。

  “呼呼……累死我了,你慢点啊!”

  张纯也跟了过来,弯腰杵着膝盖,轻喘着气。

  五层楼跟着程开颜一口气上来,还真有点吃不消。

  “开门吧。”

  程开颜头也不回的说。

  “好。”

  张纯同志忙从口袋里翻出钥匙,走上前将生着斑驳锈迹的铜锁打开,把门一推。

  “嘎吱——嘭!”

  房门的合页比程开颜家的阳台门还要刺耳,房门被推到墙角一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在阳光中涌动的灰点向二人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带着潮气的灰味霉味混杂的气味。

  这段时间下着雨,再加上寝室长时间无人打理,有味儿很正常。

  “咳咳咳!”

  张纯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嘴的灰,掩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她边扇着灰进屋,边断断续续的说:“进来……吧,咳咳!这灰真大,我去简单……打扫打扫,程开颜你先收拾东西往外搬。”

  说完,张纯就去阳台开门通风,又轻车熟路的拿起扫把拖布准备接水打扫。

  至于程开颜则安静的站在门口,平静的视线在寝室四处打量着。

  四张单人床铺,墙边的低矮木书桌上铅笔纸张,还有书柜上摆放的几摞书,地板上散落的拖鞋,抹布等细小杂物……

  最终视线落在右侧,靠近阳台窗户的那张床铺上。

  窗外透进来的金色光栅栏,落在浮着一层灰尘的木板床上,点点尘絮在空中如萤火虫般萦绕……

  程开颜站在床边一动不动,面色平静自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觉熟悉又陌生。

  这里他来的不多,但或许是天生的记忆力超群,每一次到访的记忆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刷刷刷的闪过。

  那道乌黑莹润的及腰青丝,仿佛在眼前灵动的跳跃,如亲临至。

  鼻尖仿佛还能嗅到那抹淡淡的、清冷的熟悉雪香。

  程开颜愣在原地。

  好熟悉的感觉。

  渐渐地心脏发紧,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握着。

  轻轻的,冰凉凉的,很温柔。

  像是落在手心的雪。

  “程开颜!”

  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嗓音清冷胜雪,如梦如幻,嗓音下落的尾韵,透着女子的幽怨与哀伤。

  “程开颜!”

  张纯提着水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不解的喊道。

  “啊?”

  程开颜如梦初醒,忙转身看去。

  “没事吧?”

  张纯温声关心道。

  “没事,我们搬东西吧。就是这些书,还有这些行李吗?”

  程开颜摇摇头,指着书柜还有床上的东西。

  “嗯……书有点多,好多都是庆兰买的,她走得急,都没带走,就留给我了……”

  张纯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水桶开始打扫。

  程开颜也按照她的指示,开始整理东西。

  先将被单垫絮等行李都收拢,用绳子打包捆好。

  然后散落在寝室各个地方的杂物,有用的就放进水桶里带走,没有用的就让张纯清扫出去。

  最后是堆在书桌上的一摞摞书本,也用绳子捆好了十字结,方便提着。

  提起厚厚的书堆正要往外搬,绳结承受不住重量哗的一声松开。

  “扑通!”

  几本书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开颜弯下腰去捡,视线自下而上扫过。

  陡然右侧靠窗的床铺底下,那个搁置鞋子的简陋铁架子上,一抹明快的白色在眼前闪过。

  纯白似雪。

  即使在暗淡的床底,也极为明显。

  “什么东西?”

  程开颜凑近了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本书。

  他伸出手,将其取出来。

  “情……书?”

  封面上的两个毛笔字出现在眼前,让程开颜心尖一颤,整个人愣在原地。

  柔软温热的指尖轻轻颤抖着,伸向书的封面触碰。

  在雪地里那个仰头呐喊的女孩身上,无意识的轻轻摩挲。

  坚硬冰凉,如冰雪。

  他翻开雪白的封面,露出内里的纸张。

  字迹有些模糊了,纸张的颜色也不复雪白,是淡淡的氧化黄,能闻到些许腐朽刺鼻的纸霉味,令人皱眉。

  “哗哗……”

  程开颜神使鬼差的往后翻了翻,书页在张力的作用下纷飞,发出安静的白噪音。

  书自动翻到120页,这页纸张干枯起壳,像是被水打湿过一样。

  书页自动翻开,并不是因为魔法,或者人为的巧合。

  只是因为这一页的书缝里夹着一枚书签。

  木质的书签,造型简陋,上面刻着一个福字,甚至有些丑,但木材不错,拿在手里质地温润。

  程开颜眸光闪动,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像被某种情绪堵塞,什么也说不出来。

  呼呼……

  深呼吸着,缓缓平静下来。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姑娘,正拿着扫把耐心的打扫着床底的灰尘。

  程开颜默默将书合上,塞进身后的腰带里卡住。

  ……

  花了大概得半个小时。

  程开颜和张纯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寝室也全都打扫干净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寝室门口,最后再看它一眼。

  “走吧。”

  程开颜声音平淡的说。

  “嗯。”

  二人转身离去,背影干净利落。

  新寝室在隔壁那栋,但楼层不高。

  把东西送过去,顺便在张纯的新寝室坐了坐。

  “还早现在十一点,我们走吧。”

  程开颜带着张纯离开学校,坐公交回家。

  中途路过百货商店,张纯偏要进去买些礼品和小孩子的衣服玩具,零零散散的花了几十块钱。

  对她而言是个不小的开支,但程开颜阻拦不得,只好由着她了。

  ……

  “晓莉姐!茜茜好可爱呀!”

  “刚才我们逗她,她居然会对我们翻白眼呢,真有意思。”

  “就是就是。”

  “哎呦!小栀子怎么还踢人啊?小调皮蛋!”

  “嘻嘻嘻!让我来!你都不会玩……带孩子!”

  程开颜打开房门。

  客厅里传来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很热闹。

  “哎~姐夫回来了!”

  原来是晓莉在北舞的同学,好朋友们开学后得到消息,来看望她了。

  “开颜!”

  刘晓莉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笑着喊道。

  “我回来了,大家好啊,今天都来看望晓莉啊……”

  程开颜笑着和众人招呼几句,领着张纯进屋走到妻子身边介绍道:“晓莉,这是我朋友张纯,特意来看望你来着……”

  “原来是张纯同志啊?真是好久没见了。”

  刘晓莉笑着起身打了个招呼,挽着张纯的胳膊寒暄一阵,随后又踮起脚尖,凑到程开颜耳边娇笑道:

  “今天这么多客人,中午的午饭就辛苦小程同志喽?菜都在冰箱里,应该够了。”

  “……”

  程开颜转头看向几乎把客厅站满的姑娘们,无奈的一笑。

  这都快十五个人了吧?

  得了,他这真是劳累的命。

  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老老实实去厨房做饭。

  午饭做完已经快一点了,大家热热闹闹的围着桌子吃饭。

  女同志饭量小,喝了点啤酒饮料,饭菜勉勉强强够吃。

  程开颜吃完饭后,就抱着孩子喂奶粉。

  估计是今天姨姨们太多,把小栀子和茜茜都逗得快没电了,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吃完就睡着了。

  将姐妹俩送回卧室睡觉。

  程开颜走到书桌前,把那本情书翻开,又找出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的那枚书签。

  记得是两年前,她送的生日礼物,也是最后一件……

  思绪纷飞不定,程开颜将两枚木质书签安静的贴合在一起。

  又被他重新放回情书的120页。

  程开颜忽然记起她的生日是一月二十日……

  他静静的站在书桌前,最终将书塞进书架最上面的那一层。

  做完这一切。

  程开颜走到小床边,俯身亲了亲女儿们的小脸,轻手轻脚的关好门出来。

  继续坐在沙发上和大家闲聊。

  关与新书,关与晓莉的身体情况,关与她何时回学校继续跳舞,关与孩子们的一切……

  时间就在一点一滴中悄然度过,平静而美好。

  不知不觉五年过去了,一九八七年的冬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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