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推移。

  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塞瑞娜在赤马零儿一脸惊惧的面容下,将炼金釜和准备的多种工具全部拿了出来。

  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在这个方面上,她有十足的经验。

  最开始,她亲眼看到天城光为了辅助游城哥,解决他的“人格分裂”,制造出了那个可以观看自己心灵的镜子。

  当时她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个帅气的“霸王”。

  后来,她也学着师傅的制造方法,制造了属于她的镜子,就是靠着这个镜子,发现了被融合军抓走的琉璃,就是靠着这个镜子,她才能认识琉璃,然后解救琉璃。

  虽然之后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还因为不那么意外的融合军追捕,害的凛和游吾也被卷入其中,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尽管她没少挨揍。

  师傅自然是不可能真揍她,但提耶拉姐姐可以用一秒的时间制造出一台自动“教训机”,用一秒时间把她挂在机器上。

  自从那之后,她很少再搞事情了。

  不过,也正是那件事,师傅和提耶拉姐姐发现了她在这个方向上的独特炼金术天赋。

  尽管相比于天城光、大德寺老师这种货真价实的炼金术天才,她的炼金术天赋只能称之为“有”,但是她在心灵、灵魂、精神、自我这方面上的炼金术天赋还算不错。

  也正因此,天城光在塞瑞娜学完一段炼金术之后,就会在这个方向上继续给她指导和安排课程。

  毕竟有这样的天赋那就要利用起来,以后遇到其他兄弟姐妹或者GOD的时候也能有自保的力量。

  这么两年下来,塞瑞娜感觉自己在炼金术这个范围已经“非常聪明”,因为哪怕是自己看来非常简单的题,在琉璃那里也做的绊绊磕磕。

  在塞瑞娜看来,琉璃可是最聪明的同龄人!

  她做不懂的题自己能弄懂,那不是说明自己特别聪明吗!?

  说不定能得炼金术诺贝尔奖。

  这些都是开玩笑。

  她不止一次从提耶拉姐姐那里听到“这孩子怎么这都学不明白”“和你比起来,这孩子像个原始人。”“天城光,再详细点啊,你这么说,她怎么听得懂。”

  实际上,她感觉,哪怕师傅讲的更仔细一些,她学起来也还是非常慢。

  甚至——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就算是那个几乎万能的提耶拉姐姐,在一旁旁听的时候,也是非常难受,很多东西哪怕是她听起来都头大。

  这就是炼金术。

  有天赋的人可以瞬间理解的东西,在其他人听来比天书还要复杂。

  如果炼金术真的能随随便便传承下去,炼金术也不会越来越式微,也不用大德寺老师当初一副放弃找继承人的心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

  肯定是越来越普世的、越来越方便的且越来越容易学习的“力量”,才能更轻松地推广出去。

  相比于科学、决斗,炼金术作为融合这个大分支的一条小支流,能一直传承,在大德寺老师看来,已经非常值得庆幸了。

  不过,塞瑞娜也确实学的很认真,毕竟,在决斗上,师傅已经直言不会再教她什么了——她的决斗才能已经在WRGP大赛得到了师傅的认可,差的也只剩下了“决斗的信念”。

  天城光不会把自己的信念强行灌输给她,只会让她自己去寻找,所以她可以和师傅相处更多时间的,自然就只剩下了炼金术,因此塞瑞娜学的非常的认真。

  这才是她之所以敢拍胸脯跟赤马零儿说她会炼金术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

  随着昨天的那场和模拟赤马零王的决斗,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决斗信念”,明明卡组没有变化、身体强度没有变化,但是她却感觉自己变强了一样,各方面都顺利了许多。

  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炼金术应该也能更加轻松一些。

  当然了。

  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哪怕真的失败了。

  师傅也在这个城市里。

  打个紧急呼救,挨骂归挨骂,但不至于把自己的便宜弟弟害死。

  “好了,你先站过来,我来替你检查一下。”

  赤马零儿嘴巴张了张,最后忍住了动作,推了推眼镜,只憋出来一句:“真的能行吗?你从哪学的炼金术?”

  “当然是我师傅了——天城光,非常有名,你知道吧?”

  天城光吗——

  听到这个名字,赤马零儿稍微安心了那么一点点。

  之前,创星神索菲亚曾经跟他提过,天城光的炼金术,应该是目前生物的极限水平,恐怕没有人类甚至精灵能比他的炼金术更强。

  有天城光教的炼金术,多多少少也增加了一些信服度。

  想到这,他拖着身体,站到了一个巨大的落地镜面前。

  那镜子比他还要高上一截,恐怕足有两米高,赤马零儿只是站在那里,就感觉一阵恍惚。

  塞瑞娜按了一下按钮,镜子自动展开,将他从三个方位上包围,只留下了身后,三面镜子同时照射着他,显现出了三个倒影。

  第一时间,赤马零儿并没有察觉到哪里有问题,但很快,他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自己”,左手边的“自己”和右手边的“自己”竟然在做不同的动作!?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从天灵盖到足底整个冻了起来。

  面前的镜子中的倒影,和他的动作一般无二,只是左右倒转,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镜子中的影像本来就是左右颠倒。

  可——

  左边的那个镜中影,竟然露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笑容,呵呵地打量着他!

  要知道,此时此刻,他正推着眼镜呢!

  右边那个镜子里的倒影则更加过分!

  如果说,左边的那个是摆在明面上的阴暗,那右边那个,就是让他惊恐。

  他精准地抓住最开始,那个倒影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和他做一样的动作,但是在看到他推眼镜之后,那个倒影连忙照着他的行为开始假装!

  慢了一秒!

  他和真正的影子比慢太多了!

  “哇……症状这么严重吗?”

  一旁,塞瑞娜看的一脸惊叹。

  大活儿啊!

  她观看了一阵子,然后拿出一个平板。

  “这又是什么?”

  “我师傅给我的便携检查器。是提耶拉姐姐……诶,你别问那么多。”

  提耶拉担心塞瑞娜闲着没事准备自己一个人做实验的时候没人照看,就给她造了这个东西,能最直观地观看实验体和自己的生命状态,更是有紧急报警装置——直连提耶拉的个人数据中心,哪怕提耶拉到了未完成宇宙都能接受一定的信息,能让天城光在塞瑞娜真的胡搞的时候,第一时间回来救塞瑞娜小命。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对于普通人来说永远也学不会的炼金术,却可以通过机械、科学直接直观地观看。

  “奇怪。”塞瑞娜嘀咕着,“不对啊。”

  “什么奇怪?”

  “你不是说你的体内有两种力量相互冲突吗?为什么显示有三份?”

  ???

  赤马零儿茫然了。

  自己明明只给自己体内注射了一份啊——

  他看向镜子。

  眼前的这个镜子,应该是指代的自己。

  左边这个,那就是……自己昨天注射的亚当因子影响的自己?

  那右边呢?

  右边怎么回事。

  【别太担心】

  赤马零儿轻轻地呼了两口气,随后又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别太担心】

  【你的策略是对的】

  【扎克的制造并非危机】

  【相信自己吧】

  以往听到的,无数次的声音,仿佛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他的脑海中。

  他这段时间听取的,自己的“心声”,自己对自己的“肯定”,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

  “是你!!”

  赤马零儿第一次失态,他嘭地一拳打在右手的镜子上,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最开始还有些震惊,随后,轻轻摇头,在赤马零儿目眦欲裂之中,随后,就像赤马零儿一样,他推了一下眼镜:“有什么关系呢?赤马零儿。”

  “你是谁!!”

  “呃呃!?”一旁的塞瑞娜看傻眼了。

  “我是谁?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心声,当然,你或许也听过一个你熟悉的名字。

  G·O·D。”

  赤马零儿手有些脱力。

  GOD?!

  祂——

  祂竟然一直在看着自己!?

  甚至,祂在诱导自己?

  “但是,赤马零儿,不要将一切的错误归咎在我的身上。”GOD赤马零儿看着赤马零儿,平静地说,“仔细想象吧,赤马零儿。

  哪怕我没有劝你。

  哪怕我没有在你的心中给你指引。

  哪怕我什么都不做。

  难道,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吗?

  难道,你就不会制造【扎克】吗?

  你会。

  你很清楚,你就是这样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赤马零儿沉默了。

  他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

  他恨!

  但是,他更加无力!

  因为,当GOD说出这些话,问他这些想法的时候,他无法说出“不会”。

  因为。

  在这个“他心中的自我的声音”出现之前,他从来没相信过索菲亚,甚至,索菲亚劝他不要再进行拟神机实验的时候,他也没放在心上。

  哪怕没有听GOD的声音,他也会这样做!

  因为,灵摆次元的缺陷太明显了。

  他不怕决斗。

  他也不怕科学。

  他太担心“超自然”力量影响他们的世界了!

  因为他们的世界,没有这方面的反制手法!

  虽然,创星神索菲亚曾在灵摆次元路过,可他同样对创星神索菲亚设防,那个看似摆烂的女神比什么人都更加智慧,所以她也离开了那个世界。

  所以……

  他一定会这样做。

  为了自己的次元。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听从我的建议。”GOD赤马零儿开口道,“炼金术这种低效的手法,实在太慢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那么痛苦,那么畏惧。

  如果你真的想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为自己的错误补救,找到扎克,或者预防其他危机,那不如——接受我。

  你不是也从榊游胜那里知道了吗?

  只要【选择者】不出问题。

  那么,就可以随意地使用我的力量。”

  使用GOD的力量?

  “喂,别听祂的。”一旁,塞瑞娜连忙说,“这种家伙我看的多了,说是不影响,实际上你同意的瞬间其实就把你坑了。”

  当初破灭之光就这么表演过,她到现在还有些印象呢!

  赤马零儿点了点头。

  他只是一叶障目,可不是弱智。

  GOD既然能潜伏在他的身体里劝诱他,那就说明,祂还有的是别的手段。反正不是什么好心!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答应了,恐怕就再也没有解救一切问题的机会了。

  “呵,没有一条路走到黑,赤马零儿,你确实比你父亲更加优秀——也就是说,你比他更适合做我力量的载体。”

  !?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什么——

  正当赤马零儿疑惑的时候,左边的镜子里,那个从一开始就挂着诡异笑容的赤马零儿影子直接从镜子中飞出来,双手按在了赤马零儿的身后,疯狂地将他朝着右边的镜子推过去。

  “什么!”

  注意到这一幕,赤马零儿大惊失色,忙不迭地大喊:“塞瑞娜!”

  塞瑞娜见状,也知道不能犹豫,连忙朝着镜子撞过去,试图撞开镜子。

  可是,本来简简单单、轻松松松的事情,此时此刻却仿佛难如登天,不管塞瑞娜怎么撞,她都没有办法改变镜子的位置!

  赤马零儿双手被右边镜子里的GOD赤马零儿拉扯,身后则被左边的怪笑赤马零儿推动,本来就身体不适的赤马零儿哪怕全力地坚持,身体也不停地朝着右边推去。

  他额头渗出无数冷汗,寻找着解决难题的方法,可——他什么都干不了啊!

  “混蛋!”

  塞瑞娜最后受不了了,抓着手边的东西,直接朝着镜子砸去。

  嘭!

  镜子被砸的四分五裂,塞瑞娜心中有些低落——这可是她亲手制作的炼金道具,是曾经被师傅称赞过的改进版镜子啊……

  她抬头看向赤马零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

  不等两人缓一口气。

  碎裂的镜子中,无数的黑影从中涌出!

  漆黑的力量从中翻涌而出,几乎瞬间就将赤马零儿整个吞下,而塞瑞娜也在这剧烈的冲击下,一连飞出好几圈,直接撞在坚硬无比的炼金釜上——这可就倒了大霉!

  如果只是撞到墙上,以塞瑞娜的身体素质,拍拍衣角就能站稳。

  但撞在这专门打造出来的炼金釜上,哪怕是头铁无比的塞瑞娜,也是脑袋一撇,直接昏迷了过去。

  炼金检测器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嗡唔、翁唔”的警报声。

  一切,就这样“静止”下去。

  昏迷的塞瑞娜,报警的检测器,以及化作黑茧的赤马零儿!

  十分钟后……

  天城光来到了现场,扫了一眼现状,无奈叹息一声“这倒霉玩意儿……”

  而此时,地上昏昏沉沉的塞瑞娜耳朵抖了抖,也缓缓起来,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不好意思,师傅,我,我好像又搞砸了……”

  “……不怪你。”天城光可不至于那么严厉,真把所有错都怪在塞瑞娜身上,“我是说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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