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三个字。孤零零地躺在纸页的正中央,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又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赵振国盯着那三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又浅又急,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把稿纸的边缘捏出了一道褶痕。

  三只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那是他追踪了多年的老对手。

  他们交过多少次手?五次?七次?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每一次的结局,三只手总是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他甚至不知道三只手的真名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这个代号。那个人从来不亲自出面,从来不留下痕迹,每次交手都像跟一个影子下棋。

  但现在,这个名字赫然印在方博士的密码本上。

  赵振国的手指微微发凉。

  他想起了宋婉清隆起的肚子,想起了棠棠每天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小小背影,想起了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小生命。

  赵振国后背冒出冷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个父亲的本能。就像一个猎人走进森林,忽然发现身后有一双正在盯着自己家人的眼睛。

  他把那页“三只手”的稿纸翻过去,动作很轻,但心里翻涌的却是惊涛骇浪。

  “霍老,这个‘三只手’,没有其他信息了吗?”

  霍老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就这些。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密码本上只记了一个代号和‘休眠’状态。

  连性别、年龄、职位都没有。要么是刻意隐去,要么是连方博士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赵振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把那叠稿纸全部翻完,然后整整齐齐地摞好,装进公文包,锁好,手在微微发抖。

  “两位辛苦了。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霍老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放心吧,赵同志。”

  陈教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规矩。

  几个学生已经被提前支走了,研究室的原始数据全部删除,纸带全部烧毁。

  赵振国走出研究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那两个便衣跟在他身后,一直护送他到周振邦单位门口,才转身回去。

  他骑着摩托车,穿行在早春的夜风里。三月的京城,风已经不那么刺骨了。路边的杨树开始抽芽,空气里有了一丝泥土解冻的气息。

  但他闻到的,只有公文包里那叠破译稿散发出来的油墨味,还有一头蛰伏了多年的野兽的气味。

  三只手。这个名字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插在他的心口上。

  不疼,但凉。

  他不能输。不是不能输给三只手,是不能输给任何把危险带到他家门口的人。

  ——

  三月中旬,赵振国一边等周振邦的指令,一边把房改布局的最后几颗棋子落下。

  黄罗拔从港岛飞到了珠城。

  他以港商身份跟当地政府谈妥了一个“投资项目”,在珠城经济开发区投资建一座小型电子厂,政府配套提供二十套职工宿舍和一块工业用地。

  黄罗拔的算盘打得很精:电子厂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那二十套宿舍和那块地。厂子能不能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房产在几年后值多少钱。

  就在黄罗拔打电话说事情办妥的当天晚上,周振邦的电话打过来了。

  “振国,我们领导批了。动手。”

  赵振国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三只手。

  “振邦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现在动手,名单上那些人一抓,那个‘三只手’会不会听到风声?他的信息最少,连潜伏职位都没有,说明他最隐蔽。这一网撒下去,他很可能不在里面。一旦打草惊蛇,这辈子恐怕再也找不到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振邦叹了口气,声音里的兴奋被一种沉重的无奈取代:

  “振国,不用怕打草惊蛇了。方博士死了。”

  赵振国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下午的事。看守所那边传来的消息,方博士藏了毒药在体内,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人已经走了。”

  赵振国怒道:“你们怎么检查的?”

  他明明提醒过,对方可能会牙内藏毒的。

  周振邦叹了口气说:“我们检查过了,牙齿里没有。他死后,法医尸检的时候发现,他阑尾炎手术的伤口处,藏了东西……”

  赵振国握着话筒,想起方博士隔着铁栅栏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若有若无,像是在说:你抓住了我,但你永远抓不住我想保护的那个人。

  “方博士一死,”周振邦继续说,“蛇迟早会惊。如果有人给名单上那些人挨个发出警报,到时候我们连这条小蛇都抓不住。现在动手,至少能把那三十九个人拿下。至于‘三只手’……振国,留得青山在。”

  赵振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振邦说得对。方博士是密码本的保管者,他带走了那个“一次一密”的秘密,也带走了三只手的真实身份。

  他的死就是一个最响亮的警报,每一个跟这条线有关的人,此刻都可能已经在收拾行李、销毁证据、准备跑路。时间不等人。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凌晨。统一行动,十一座城市,二十六支队伍……”

  挂了电话,赵振国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脸埋在双手里。

  他想到了一件事:如果“三只手”真的还在活跃,如果那个人知道密码本被破译了、方博士死了,他会怎么做?他会跑。

  或者会反扑。而反扑的第一步,永远是打击追查者最脆弱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早春的冷风钻进来,吹在他脸上。

  ——

  八六年三月十九日,凌晨四点。

  津城还在沉睡。

  刘和平带着六个人,乘坐两辆京城吉普,从京城出发,驶入津城城北一片老旧的生活区。

  车上的人都是生面孔,对津城的地形不熟,出发前反复研究过地图和现场照片。

  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四点三十分,刘和平敲开了刘建国的门。

  刘建国穿着秋衣秋裤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看着刘和平,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你们是……?”

  “公安部。刘建国,你涉嫌从事间谍活动,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刘建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他没有反抗,没有喊冤,只是默默地伸出双手。

  手铐咔嗒一声合上。

  刘建国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恍惚。她看着这群陌生的面孔,嘴唇哆嗦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结婚多年,丈夫有秘密她是知道的,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能是这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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