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错了没有?”

  袁琮的咆哮,伴随着剧烈砸桌子的声音,传遍六部衙门。

  外面偷听的六部尚书,还有一众官员,全都吓得一缩脖子。

  从未见过袁公发如此大的火。

  被骂的人,身份也不一般,左边陛下,右边锦瑟长公主,中间吴王。

  原来……

  今天顾道的热气球,从家里飞出来,一直就在京城上空晃荡。

  这东西也没有定向装置,更加没有螺旋桨,飞到哪里完全看风向。

  锦瑟从原来的紧张,也因为好奇慢慢地起身,双手合十对着空中拜了拜。

  祈求老天爷,不要怪罪他们的冒犯,这才慢慢来到顾道身边,搂住他的胳膊。

  “哇,京城好像棋盘,地上的人,好像是蚂蚁一样啊!”

  锦瑟如少女一般,欢呼雀跃。

  孩子们在地上一个个如同小老虎,但是上天了,反而害怕。

  看到锦瑟起来,这才一个个慢慢起来,个头正好够到大筐的边沿。

  “哇,我们上天了,老天爷,我们来看你了……”

  小皇帝大喊。

  实际上,这个高度,也就十多层楼那么高,如果到了皇宫,都会撞在最高楼上。

  不过在楼上和在热气球上,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感觉。

  这热气球,就这样被风从东吹到西,从西吹到南。

  他们是玩开心了,可是京城的百姓吓坏了,这是什么怪物?

  “不好,灯笼妖下凡收人了,快跑啊!”

  大街上,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一下子引发了惊慌。

  “灯笼妖来吃孩子了……”

  “灯笼妖来吃少女了……”

  这谣言,如同风一样冲进了京城各个角落,很多人领着老婆孩子往家里跑。

  插门关窗户,仿佛这样有用。

  街上也乱。

  赶车的车夫,光顾着抬头看灯笼妖,直接跟对面的马车撞在一起。

  街上的人惊慌失措,相互冲击,到处乱叫乱跑,还有人直接跪地磕头。

  这件事,先是惊动了靖安兵马司,然后就报给了钱恕。

  钱恕是个狠人。

  “哪里来的妖怪,光天化日,故弄玄虚,就算真有妖怪,来到了京城也归我靖安兵马司管。”

  “去城外,调火枪兵进来,把这妖怪给我打下来,我要把他烧成灯笼。”

  钱恕怒吼着。

  他最喜欢秩序,这个狗屁灯笼妖一出来,全都给弄乱了。

  他注定无法调动火枪兵,因为调兵需要大将军顾道同意,而顾道在天上。

  京城乱了,很快也引发了六部的恐慌,很多人都跑出来,想看到灯笼妖在哪?

  正好热气球从六部衙门飞过。

  “灯笼妖来了,就在那里,快跑啊,灯笼妖来了……”

  有的官员嗷的一嗓子,掉头就跑。

  “胡说,子不语乱力怪神,怎么会有这种怪物,不要……不要怕……”

  也有人搬出圣人,大声喊道,只不过两天颤抖的腿,说明他也怕。

  “老夫倒要看看,何方妖怪?”

  这时候袁琮出来了,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对准了空中的热气球。

  六部尚书,人手一个望远镜,纷纷地拿着出来观察灯笼要。

  “怎么会?”

  陆端最年轻,先看明白了,差点把手中的望远镜扔了。

  灯笼妖嘴里,那是吴王和陛下,不对还有长公主?

  这是什么情况。

  袁琮调整好了望远镜,也看清楚了,气得一跺脚。

  “胡闹,顾修之,你给我下来!”

  袁琮对着空中喊。

  他比较了解顾道,什么灯笼妖,说不定又是这小子搞出的什么东西。

  “老师,不要喊,他们听不到。”

  温尔雅赶紧搀扶老师,这么大岁数,仰着头还跺脚骂人,别一头栽倒。

  此时他也看到了顾道和陛下,想起来顾道闭关半个多月,也许这灯笼妖,不是什么妖怪,就是他弄出来的新东西。

  袁琮听了温尔雅的话,这才想明白,望远镜里面看着近,实际上很远。

  “给我把他们抓回来,疯了么,他是疯了么,自己疯为什么带着陛下?”

  袁琮跺脚说道。

  “怎么抓,袁公这怎么抓?”

  高岸举着望远镜问道,看着热气球从头顶飞过,甚至看到陛下手舞足蹈。

  谁能上天抓?

  “我就不信,他们不下来。”

  袁琮怒道。

  当然得下来,燃料没了,自然也就忽忽悠悠的落了下来。

  落地之后,才知道,京城乱了,顾道和锦瑟才知道,好像是惹祸了。

  袁琮派人把他们找到六部,开始了教训,要不是顾道已经是节制停下兵马的王了。

  他真想让顾道重温一下藤条的滋味。

  “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顾道赶紧说道。

  不就上天玩一圈么,这老人家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关键是别气坏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袁琮指着顾道怒道。

  “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你上哪里玩去不好,非要上天去玩?”

  “这地上容不下你了么?你说你上去就上去,为何要带上陛下?”

  “你怎么不上……”

  袁琮骂道半路,发现不对。

  你怎么不上天,这句话不能用来指责别人了,因为真能上天。

  “都是朕干的,是朕逼着姐夫带着朕上天的,袁公你要罚我。”

  小皇帝很讲义气地站出来。

  “你一边玩儿去,有你什么事儿?”

  顾道说着,用后脚跟踢了一脚陛下的小屁股,让他赶紧滚蛋。

  “好勒!”

  小皇帝从善如流,转身出了大门。

  “你……”

  袁琮指着陛下,想要喊住,但是想想他是皇帝,训他也够了。

  最后只能让他走了。

  袁琮也骂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朝着顾道夫妇招了招手,让他们走近一点。

  “外公,别生气,我们以后不会闹了,都怪我想上去看看,修之哥哥……”

  锦瑟还想给顾道掩护。

  “你别替他掩护,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你们看到神仙了么?”

  袁琮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骂也骂了,说也说了,该轮到老头好奇了,飞天啊,几千年的人类梦想。

  “有,师祖,真有。”

  顾道压低声音说道,锦瑟一愣,哪有我怎么没有看到。

  就听顾道细细道来。

  “那神仙,须发皆白,一张肥胖大脸,那肚子有这么大……”

  “而且还会拍着桌子骂人,他骂我们,你们怎么不上天……”

  顾道说道。

  “你小子,埋汰老夫……”

  袁琮一下子反应过来,顾道所说的什么身下,不就是自己。

  “师祖,哪有什么神仙,反正我肉眼凡胎,根本没发现。”

  “等明天有了燃料,您也上去转一圈,没准您能看到……”

  袁琮两眼放光。

  “这个好么,不麻烦吧!”

  “那我今晚回家,沐浴更衣烧个香,可别让神仙觉得我没礼貌……”

  第二天袁琮就上去了。

  很快六部尚书也上去了,只有一点,就是落在那不一定。

  赶上温尔雅上去那天风大,几个人被大风差点刮到通衢关。

  跑出去上百里。

  明明一个个吓得腿肚子都抽筋了,脸色煞白,偏偏嘴上倔强。

  “今日出门忘了烧香,定然是得罪了风神,不过没关系,老夫跟他很聊得来。”

  温尔雅说道。

  顾道第一次发现,这位也会吹牛,哪有什么风神?

  幸亏是风神,要是遇上雷神,你可就不是吹牛,是吹灰了。

  热气球不再神秘,京城的人心也就安稳了,很多商人找来跟顾道合作。

  等到春耕结束的时候,坐热气球升空观景,已经成了京城新的风尚。

  不过都是用绳子拴着,放得不算太高。

  直到两个胆大的,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个大号热气球,还弄出喷火的装置。

  一下子把热气球升到没影了,半个月之后得到消息,落在蜀中了。

  落下来的时候,又冻又饿,都皮包骨头了,说是幸亏带了酒,不然冻死上面了。

  春末夏初。

  西域开始忙碌起来,驼队拖着货物,穿梭在沙洲。

  佛子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沙州,费长戈和隗伦,同时接到了佛子的战书,西域战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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