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苍的声音消失在拐角。

  叶清雪独自站在井边,手里攥着两个温热的馒头。

  玄黄重水。

  这四个字,像四座神山,压在她的心头。

  她低头,看向水缸。

  缸中水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平静无波。

  可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压塌整个东荒的重量。

  用这种神物……提水?

  用来浇灌院子里的花草?

  她猛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很硬。

  带着一股最朴素的麦香,还有一丝丝的甜。

  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狼吞虎咽,将两个馒头全部塞进肚子。

  身体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没有去喝那缸里的水。

  夜苍的话,她不敢全信。

  谁知道那是不是魔头诱骗她的毒药。

  但她也不敢不信。

  在这个院子里,任何常理都失去了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水桶。

  继续提水。

  每一次提起,每一次放下,都让她对那股“静”的真意,领悟得更深。

  身体的痛苦,在精神的蜕变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

  前院。

  林轩吃饱喝足,剔着牙,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感觉有点无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决定去后院看看。

  “也不知道那碰瓷的丫头活干得怎么样了。”

  “可别真给累死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后院走去。

  角落里,夜苍三人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向。

  “老爷去后院了!”黑鸦传音道,语气紧张。

  “他要去做什么?”三殿主心中忐忑。

  夜苍目光深邃,开始了。

  “笨蛋!”

  “那丫头刚有顿悟的迹象,老爷这是亲自去……点化她了!”

  “这是天大的造化!看着!学着!”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将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

  林轩走进后院。

  一眼就看到了还在井边提水的叶清雪。

  水缸已经快满了。

  少女的动作虽然依旧吃力,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哟,效率可以啊。”

  林轩有些意外。

  “看来劳动确实能改造人。”

  他走了过去。

  叶清雪听到脚步声,身体一僵,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让她恐惧的年轻人。

  “行了,别干了。”

  林轩摆摆手。

  “看你这么卖力,带你看看好东西,给你点奖励。”

  奖励?

  叶清雪心中警铃大作。

  魔头的奖励,会是什么?

  林轩没理会她的警惕,自顾自地朝院子深处一个角落走去。

  “跟我来。”

  叶清雪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被篱笆围起来的小菜地前。

  “当当当当!”

  林轩张开双臂,像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

  “看,我种的菜!”

  叶清雪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菜地上。

  然后。

  她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棵半人高的小树,树叶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每一片叶子上,都天然生成了繁复的道纹,散发着让人神魂清明的气息。

  悟道茶树!

  传说中生长在九天之上,一片茶叶就能助人顿悟的无上神物!

  旁边,是一株尺许高的人参,已经生出了九片形态各异的叶子,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化为实质,在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绿雾。

  九叶还魂草!

  生死人,肉白骨,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能重塑肉身的逆天神药!

  还有那一片长得像杂草的血色植物,每一株都像是由最纯净的血液浇灌而成。

  龙血草!

  而且看年份,至少都是万年级别的!

  叶清雪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些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之物,在这里,就像最普通的大白菜一样,被种在了一起。

  “怎么样?”

  林轩得意地指着那棵悟道茶树。

  “这棵茶树长得最好,就是叶子有点老,泡出来的茶味道都淡了。”

  他说着,随手摘下一片道纹密布的茶叶,塞进嘴里嚼了嚼。

  “呸,还有点苦。”

  他又指向那株九叶还魂草。

  “这个最气人,长得跟个营养不良的萝卜似的,都大半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不长大,我就把它拔了喂狗。”

  喂狗?

  叶清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用九叶还魂草喂狗?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奢侈,更丧心病狂的事情吗?

  她看向狗窝的方向。

  那里面,正趴着两条“狗”。

  她突然觉得,当狗,似乎……也还不错?

  “还有这个。”

  林轩走到一片龙血草前,蹲下身,拔起一株。

  “颜色倒是挺好看,红彤彤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回头让老黑试试,看能不能凉拌。”

  凉拌龙血草?

  叶清She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又被重塑,接着又被碾碎。

  “怎么了?”

  林轩站起身,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就是几棵菜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叶清雪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不是激动。

  她是吓的。

  “行了,压轴的来了。”

  林轩没理会她,又将她引到了菜地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光秃秃的,只插着一根半尺来高,通体焦黑,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的……烧火棍。

  “看见没?”

  林轩指着那根烧火棍,一脸的嫌弃。

  “这玩意儿,是我从后山捡回来的。”

  “当时看它黑不溜秋的,觉得可能是什么珍稀树种,就种这儿了。”

  “结果呢?天天用那井里的水浇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连片叶子都懒得长。”

  “简直是我园艺生涯中的奇耻大辱!”

  叶清雪的目光,落在那根“烧火棍”上。

  第一眼,她也觉得平平无奇。

  就是一根普通的枯枝。

  但当她凝神细看,将自己那丝初生的“无声剑意”附着在目光上时。

  轰!

  她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星辰。

  那哪里是什么烧火棍!

  那分明是一片混沌!

  是宇宙诞生之初,万物归于虚无的原始景象!

  一股苍茫、古老、甚至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气息,从那枯枝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没有半分威压,却让叶清雪的剑心,她的神魂,她的一切,都感到了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渺小与臣服。

  在这根枯枝面前,所谓的悟道茶树,所谓的九叶还魂草,都成了不值一提的萤火。

  而它,是皓月。

  是整个宇宙的起源与终点。

  “噗通。”

  叶清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喂喂喂!”

  林轩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还坐地上了?”

  “碰瓷上瘾了是吧?”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傻了?”

  “不就是几棵破菜吗?至于吗?”

  叶清雪的瞳孔没有焦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根枯枝。

  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神物。

  不。

  是超越了神物的存在。

  是“道”的本身。

  而这个年轻人,竟然想让它……长叶子?

  还觉得是自己的园艺生涯的耻辱?

  这一刻,叶清-雪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魔头。

  也不是什么上界邪神。

  他是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甚至无法描述的……存在。

  “行了行了,看你这身体素质,也别提水了。”

  林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省得真死我这儿,我还得挖坑埋你。”

  “去那边歇着吧。”

  他指了指墙角。

  “等会儿晚饭给你多留个馒头。”

  说完,林轩便摇着头,转身离开了后院。

  嘴里还在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看几棵菜都能吓成这样。”

  “没救了。”

  ……

  林轩的身影消失。

  后院再次恢复了安静。

  叶清雪依旧瘫坐在地上,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挣扎着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片菜地,最后,定格在那根焦黑的枯枝上。

  耻辱?

  不。

  这不是耻辱。

  这是机缘。

  是她叶清雪,是整个青云剑宗,甚至整个修真界,都无法想象的……无上机缘!

  留下来!

  必须留下来!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心中的恐惧、愤怒、屈辱,在这一刻,尽数被一股灼热的渴望所取代。

  她快步走回井边。

  拿起水桶。

  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桶又一桶的“玄黄重水”,倒入水缸。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半分迷茫。

  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她要留在这里。

  当一个提水的杂役。

  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只要能留在这位存在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根枯枝。

  她相信。

  她的剑道,将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连祖师都未曾企及的高度。

  提水,就是修行。

  劳动,就是大道!

  少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虔诚的笑容。

  夜幕彻底笼罩了小院。

  林轩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消了消食。

  晚风吹过葡萄架,叶子沙沙作响,送来一阵凉爽。

  角落的狗窝里,剑无尘和新来的“旺财”已经睡熟,呼吸平稳。

  夜苍和黑鸦收拾完碗筷,也各自回了下人房。

  后院,提水的声音也停了。

  “总算都消停了。”

  林轩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今晚月色不错,适合早睡。”

  他转身,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推开房门时,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声音很轻,却异常尖锐,像一根针,刺破了夜的宁静。

  林轩的动作顿住,眉头微微皱起。

  “蚊子?”

  他侧耳听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

  “这蚊子……嗓门还挺大。”

  ……

  清河镇百里之外的高空。

  一道白色剑光,如流星般划破夜色,正朝着小镇的方向疾驰。

  剑上,站着一名白衣青年。

  青年面容俊朗,气质冷峻,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傲气。

  他叫萧然,青云剑宗当代首徒。

  也是东荒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剑道第一人。

  此刻,他心急如焚。

  叶清雪师妹失踪已经三天了。

  宗门内,代表她性命的魂灯虽然还亮着,却变得黯淡无光,显然是遭遇了不测。

  作为师兄,他必须找到她。

  “清河镇……”

  萧然俯瞰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凡人城镇,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魂灯最后感应到的位置,就在这里。

  可这里灵气稀薄,凡尘气息浓重,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大机缘或大危险的地方。

  清雪师妹来这里做什么?

  剑光一敛,萧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镇口。

  他收起飞剑,白衣胜雪,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夜深了,镇上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有一个卖馄饨的摊子还亮着灯。

  萧然走了过去。

  “店家,向你打听个人。”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那身气度吓了一跳。

  “仙长……您想问谁?”

  “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大概这么高,穿着青色衣服。”萧然比划了一下。

  “青衣仙子?”

  老汉一拍大腿,立刻想了起来。

  “见过!三天前见过!”

  “她在哪?”萧然追问。

  “这个……不好说啊。”老汉面露难色。

  “说!”萧然语气一沉,一股无形的剑压散开。

  老汉只觉得心头一紧,呼吸都困难起来。

  “仙长饶命!我说!我说!”

  “她……她好像是进了镇东头那个‘神仙大院’了!”

  “神仙大院?”萧然皱眉。

  “是啊!”老汉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那院子可邪门了!前两天,东荒好多好多仙长,都跪在门口,拿宝贝铺路呢!”

  “今天下午,天上还掉下来一只比房子还大的黑狼,也被那院子的主人收了!”

  “镇上的人都说,那里面住着的是真神仙!”

  胡言乱语。

  萧然听完,心中只有这四个字。

  凡夫俗子,眼界浅薄,看到些许幻术便以为是神迹。

  拿宝贝铺路?天上掉狼?

  可笑。

  定是有什么邪修,在此地故弄玄虚。

  清雪师妹,很可能就是被那邪修所困!

  “带我去。”萧然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好……”

  老汉不敢不从,连忙带着萧然朝镇东走去。

  很快。

  萧然远远便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在月光下,依旧流光溢彩,散发着淡淡宝光的……路。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铺成这条路的,根本不是什么幻术。

  那是补天玉!玄冰寒铁!赤炼铜精!

  每一种,都是炼制灵宝的顶级神材!

  竟然……真的被拿来铺路了?

  这是何等的手笔?

  萧然心神剧震,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铺张浪费,华而不实。

  真正的强者,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绝不会如此炫耀。

  这院子的主人,定是个得了些奇遇,便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他走到院门前。

  抬头便看到了门楣上那块木牌。

  【肃静】

  两个字,平平无奇,像是凡人随手所书。

  但萧然身为剑修,神魂敏锐,还是从那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法则之力。

  “禁制阵法么……”

  他冷哼一声。

  这种程度的法则,对他来说,一剑可破。

  他已经能感应到,叶清雪的气息,就在院中。

  很微弱。

  还夹杂着一丝血气。

  萧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没有敲门。

  直接一掌推了过去。

  砰!

  院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混杂着各种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萧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一个老头围着围裙,正在水井边洗着抹布。

  另一个老头,坐在小马扎上,正对着一块磨刀石,认真地……磨着一把菜刀。

  角落的狗窝里,趴着一个人,还有一个巨大的狼头。

  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又那么……普通。

  “谁啊?”

  正在洗抹布的黑鸦抬起头,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当他看到萧然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哟,又来一个。

  看这打扮,这气质,应该是来找茬的。

  “我找叶清雪。”

  萧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后院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师妹就在那里。

  “叶清雪?”黑鸦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掏了掏耳朵,“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

  “滚吧。”

  “放肆!”

  萧然勃然大怒。

  区区一个凡人下仆,竟敢对他如此无礼!

  他一步踏出,便要闯进去。

  “站住。”

  一直没说话的夜苍,抬起了头。

  他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瞥了萧然一眼。

  “老爷的院子,也是你能乱闯的?”

  那一瞬间,萧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盯住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心中大骇。

  这老头……是个高手!

  绝对是超越了化神期的存在!

  “阁下是何人?”萧然握住了剑柄,警惕地问道,“为何要囚禁我青云剑宗的弟子?”

  “囚禁?”

  夜苍笑了,笑声沙哑。

  “小子,你哪只眼睛看到她被囚禁了?”

  “她在这里得到的,是你,是你们整个青云剑宗,都无法想象的造化。”

  “你不该来打扰她。”

  “一派胡言!”

  萧然根本不信。

  造化?

  什么造化需要让一个天之骄女,气息衰弱至此!

  他不再废话,剑意勃发。

  “让开!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就在这时。

  一个踉跄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叶清雪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门口的萧然时,脸上血色尽褪。

  “师……师兄……”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清雪!”

  萧然也看到了她。

  她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身上都沾着泥土,一双手更是血肉模糊。

  整个人憔ें悴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青云仙子的风采!

  一股怒火,轰然在萧然胸中炸开!

  “果然如此!”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夜苍和黑鸦。

  “你们这群魔头!竟敢如此折磨我师妹!”

  “我杀了你们!”

  呛啷!

  一泓秋水般的剑光,冲天而起。

  整个小院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叶清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不!

  不能动手!

  她拼命地摇头,向萧然挥手,想让他停下。

  可在萧然看来,师妹这分明是被吓坏了,在向他求救!

  “清雪别怕!师兄今天就为你讨回公道!”

  萧然的剑,指向了夜苍。

  “老魔头,受死!”

  夜苍看着那把来势汹汹的剑,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都懒得动。

  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萧然。

  也就在此时。

  “嗡嗡嗡的,吵死了。”

  一个睡眼惺忪,满是起床气的声音,从主屋里传了出来。

  林轩被那刺耳的剑鸣声吵醒了。

  他披着外衣,揉着眼睛,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谁家装修啊?”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中剑拔弩张的景象。

  还有一个举着一把发光长条玩具,满脸愤怒的白衣青年。

  林轩愣了一下。

  “COSplay?”

  他看向叶清雪。

  “这你朋友?”

  叶清雪急得快哭了,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

  萧然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林轩身上。

  这个年轻人,气息普通,宛如凡人。

  但他却能在这两个老魔头之间,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他,才是正主!

  “是你!”

  萧然的剑锋,转向了林AXUan。

  “是你这魔头,掳走了我师妹!”

  林轩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魔头?

  说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大半夜跑到别人家里,举着个灯管大喊大叫。”

  “我看你病得不轻。”

  “少废话!”

  萧然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他看到林轩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得是最大的羞辱。

  “今日,我萧然便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魔头!”

  “为我师妹报仇!”

  他的剑举得更高,剑身上的光芒,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股凌厉的剑意,让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住手!”

  叶清雪终于挤出了一点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萧然的剑,动了。

  他无视了叶清雪的阻止。

  无视了夜苍和黑鸦那看死人般的眼神。

  更无视了头顶那块【肃静】的木牌。

  “一剑,光寒十九州!”

  他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

  这是足以斩杀化神后期大能的一剑。

  他要用这一剑,将眼前这个魔头,连同这个罪恶的院子,一起斩成飞灰!

  剑光,亮起。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开局晋升亲王,一念破境大宗师,开局晋升亲王,一念破境大宗师最新章节,开局晋升亲王,一念破境大宗师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