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玉哥如此粗莽,我就不该带他来红柳山庄。”

  沈青君跪坐在圣姑身旁,看向张玉,眼里闪过忧色,他似乎全然没察觉,这样做的风险。

  “干!”

  西宝和尚拍碎交椅扶木,酒杯落地,碎瓷飞溅,戒刀指向右上方首席的张玉,暴喝一声。

  “他还坐著,明显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双蛇恶巧操弄两条青蛇,阴道:“张堂主受东方不败提拔,莫非觉得我们尊奉圣姑,对付杨狗,违背了老主子心意,不愿同流合污?”

  西宝和尚性情莽撞,加之黑木崖积威甚重,此前数次密谋,都以失败告终,张玉举动异常,使得他有些风声鹤唳。

  老乞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张玉斜目警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说话,让老乞巧言中了?”

  双蛇恶弓性格乖张,心眼小似针尖,虽是第一次见张玉,却嫉恨他相貌英俊、江湖扬名,年轻轻轻,位次竟在自己之上。

  “心虚了吧?”

  “方才就琢磨著不对味啊。”

  “你追问圣姑,黑木崖上传递消息的身份,是准备报与杨莲亭知道吧?”

  “用心险恶啊!”

  “故意装与杨莲亭不和,假意投靠,实为刺探消息而来。”

  若只老乞一个人,对上护法堂主,自然不敢放半个屁。

  眼下见张玉犯了眾怒,又有西宝和尚打头,他自然要打蛇隨棍上的。

  “哼!狗屁紫薇剑仙,让你猖狂.

  老乞写暗自得意,张玉武功或许不错,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江湖上能杀人的,从来不止有刀剑,眾口金,猜忌与怀疑,亦能让你粉身碎骨。

  “还有一桩!”

  “在座各位朋友,都吃了三尸脑神丹,平大夫研製出替代解药,也只能稍作缓解,杀上黑木崖,才可能找到根治之法。”

  “因此我们这些人,脑袋別裤腰带上,一条心拼到底。”

  双蛇恶弓又上前两步,盯著张玉问道。

  “可是张堂主你服用过三尸脑神丹吗?”

  江湖只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绰號。

  双蛇恶巧寥寥数语,既让任盈盈生疑,又让张玉彻底与眾人切割开,確实当得起一个『恶”字,为善不易,为恶也难,须得凭藉手段和计谋,因势利导。

  “圣姑,怎么处置张玉?”

  “还用问,事已至此,留著他去通风报信吗?”

  “杀,杀,杀!”

  经双蛇恶弓挑拨,堂间半数以上高手握紧兵刃,对张玉怒目而视,只待圣姑下令,就衝上前去,將他连同屁股下的虎皮交椅,碎尸万段。

  “老蠢物,放你娘的狗臭屁!”

  张玉扫了眼老乞弓,冷声一笑。

  “你说什么?”

  老乞巧恶名远杨、眶毗必报,就算武功胜过他、江湖地位高过他的人,也不愿轻易得罪,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格,见张玉这个后进辱骂自己,顿时大怒。

  “你敢骂老乞弓?好啊,好啊—“”

  蛇躯盘绕腰间,攀附而上,三角脑袋趴在肩头,脖颈下有圈黑鳞,它们自小养在老乞巧身上,

  同食同眠,能感知主人怒意,向前探出身体,“嘶嘶”吐著猩红信子,逐渐逼近张玉。

  “不分尊卑的畜生,不止该骂,还该打!”

  张玉放下茶杯,衣袖扫出,青影从袖管里飞出。

  小青闻见那毒药伺养长大的两条大蛇气息,像碰见了人参般,早就跃跃欲试了。

  “磐”

  堂下眾人隱约听见一声极细微的轻鸣,功力稍弱、又离得近的,只觉耳膜阵痛,头晕目眩。

  “从不离身的鸣蛇,蓝凤凰都送给了他!看来两人关係不简单啊。”

  任盈盈神情微凝,从双蛇恶弓跳出来挑,她便时刻留心张玉,小青出袖剎那,就认出了来歷,心绪颇为复杂,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跟张玉搞到一块去了!

  “难怪东湖柳林时,她那样维护他!”

  蛇无声,鸣而异。

  两条毒蛇对上鸣蛇,就如老鼠遇见野狸,才一照面,就嚇得浑身瘫软,动弹不得,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什么东西?”

  老乞弓见原本如臂指使的毒蛇,轻易让对方制住,心中惊怒交加,抽出袖中匕首,朝前斩去,

  鸣蛇速度极快,虽未成年,已有蛇中霸主风采。

  “磐”

  “磐~”

  堂下之人,只见老乞將匕首舞得密不透风,寒光四射,却伤不到青影分毫,反而自己左支右出,前挡后防,逐渐露出破绽。

  “收手吧。”

  任盈盈看向张玉,她不想尚未攻上黑木崖,先折大將,此人桀驁不驯,当上护法堂主后,还变本加厉,待对付完杨莲亭,还得好好费功夫,驯服这匹烈马。

  “圣姑有令,我岂敢不遵从!”

  张玉抬起衣袖,招了下手,那道青影瞬间窜回袖內。

  “杀,我杀~”

  双蛇恶弓惊魂未定,胡乱挥舞匕首,见眾人都看著自己,这才停了下来,背后冷汗直冒。

  张玉笑道:“双蛇恶弓?这绰號太不经用,换一个吧。”

  老乞弓这才觉得胸口冰凉,左右一看,毒蛇腹部,露出血洞,胆被取走了,两只蛇头,软绵绵的,顺著肩膀往下滑落,掉到地上。

  “死了!”

  双蛇恶弓捧著两条死蛇,瘫坐在地上,又气又恨,泪如雨下。

  “我从小养到大的蛇啊!”

  老乞巧在后天境高手里,赖以逞强的底气,多半靠这两条毒蛇,杀之,如斩其双臂,他知道自已绝非张玉对手,只能盼著任盈盈做主。

  “娘的,只听说张玉剑法厉害,耍蛇也是一流。”

  西宝和尚后退两步,默默站回人群里。

  闹腾得最欢的那拨人,瞬间偃旗息鼓。

  堂间,一片寂静。

  屁股都没挪动,就將老牌后天强者『双蛇恶弓”,弄得几无还手之力。

  之前传闻,张玉有匹敌先天境的实力,许多人还是半信半疑,眼下却是再没人因其年纪而轻视了。

  秦伟邦举著柄乌黑长剑,眼里露出忌禪之色,心道:“此人手段,层出不穷,虽说年轻,真论及底蕴积累,只怕不比纵横数十年的老江湖差,听圣姑说,他还未入先天境,就已如此了得,若不早除之,等他跨过那道门堪,天下最顶尖武夫中必定有其一席之地!”

  老乞弓恨声道:“圣姑,这两条蛇,跟我孙儿一样,你要为属下做主啊!”

  任盈盈没搭理他,缓步走到张玉身前,声音冰寒。

  “你忘记那日在千红楼的诺言了?”

  “在下不曾忘!”

  “眾人起身,为何你独坐?”

  张玉轻嘆一声,站了起来,看向面前比自己矮半个头,却有君临江湖野心的圣姑,十余年来,

  她活在东方教主阴影之下,不知不觉却將她所看见的『东方叔叔”,当成了效仿对象。

  “我站起来了。”

  “我也可以遵从號令,拔出兵刃,宣示决心!”

  “莫非这就是圣姑想要的?”

  任盈盈绣眉微:“张堂主,你说这些话,到底有何用意?”

  张玉沉默片刻,方道:“没什么用意,只是有几个疑惑,斗胆请教圣姑。”

  “你说!”

  张玉扫了眼堂下近百名二三流高手,他们是任盈盈的心腹,也是日月神教的小半壁江山,若都折损在黑木崖上,五岳剑派、少林武当、朝廷锦衣卫只怕笑得合不拢嘴。

  “数日前,成德殿封闭铁索悬箱,隔绝上下,圣姑可知?”

  任盈盈不以为意:“黑木崖空虚,杨莲亭困兽之斗。”

  张玉又问道:“半月前徵召上崖的八百人、半数金甲侍卫失踪,此事蹊蹺,圣姑可知?”

  任盈盈不以为然:“这正好能印证温梦九的消息,杨莲亭和假东方不败陷入內斗,侍卫死伤惨重,你到底还有什么疑虑?杏楼时,你可不像这样优柔寡断?当上护法堂主后,胆子变小了?”

  闭环了!

  张玉深吸了口气,和所有人一样,他瞧不起杨莲亭,认为他只是个武功低微的奸臣,靠东方教主的威风,才能將神教那批耆老,压製得喘不过气来。

  时至今日,眼见任盈盈这头蠢鹿,被嫩叶引向死路,他才真正领略到奸臣的手腕。

  “如果是陷阱呢?”

  “什么?”

  张玉看著任盈盈,很想扯下掩面轻纱,將她脑袋里的水吸出来。

  “杨莲亭与假教主並未不和!”

  “温梦九只是假意投靠!”

  “黑木崖上布满重兵,等我们上去,好一网打尽!”

  任盈盈抬头看向眼前男子,也算自己欣赏过的人了,曾当著寧王的面,刺杀狄白鹰,血溅杏楼,又在青雀黄龙重重围困下逃出生天。

  这才过去多久,就变了个人似的,杨莲亭难道比狄白鹰还难对付?

  她轻笑一声:“就这?我还以为张堂主在担心什么呢?”

  张玉:“圣姑请回答。”

  “且不论你说的,毫无凭据,纯属臆猜,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任盈盈环顾堂中高手,这些都是自己多年积攒下的,对付东方不败,或许还欠火候,灭杨莲亭,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青龙、朱雀、风雷、飞凤四大堂口,已经表明態度,保持中立。”

  “杨莲亭能倚靠的,无非紫云卫,金甲侍卫两支人马,还都在內斗中消耗过半。高手就更少了,桑三娘、孙万樵、常逸龙之流,连个坐镇的先天境都没有,他用什么埋伏?”

  任盈盈追问道:“张堂主,你知道杨莲亭会用什么埋伏我们吗?你说来听听,本圣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难不成杨莲亭是隱藏实力的绝世高手?”

  此言一出,满堂皆笑。

  三岁小儿都知道,杨大总管的武功,微不足道,

  张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怕知道时,已经晚了。”

  秦伟邦笑道:“张堂主既然不知道,无稽之谈,就不要说了,以免扰乱军心。”

  除了老乞弓,堂上眾人却都释然了。

  原来张堂主只是过於小心,並非站到杨莲亭那边。

  而且,听两人对答,圣姑之言,合情合理,打消了不少人心中疑虑,士气高了几分,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效果。

  “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

  任盈盈走回宝座前,手提双剑,盯著张玉,语气冰寒。

  “再问你一次,是否加入?”

  张玉环顾四周,绿竹翁、秦伟邦,还有堂间诸多高手皆虎视耽,事已至此,任盈盈不会给自已选择的机会,他抽出悬月宝刀,往上一举。

  任盈盈见状,脸上终於露出满意笑容,说真的,她不希望张玉站在自己对立面。

  “今夜子时,攻上黑木崖,让日月重光!”

  眾人再次挥舞兵器,齐声道。

  “尊奉圣姑,日月重光!”

  “尊奉圣姑,日月重光!”

  “尊奉圣姑,日月重光!”

  狂热过后,僕役端上早就备好的酒菜,都是平定城最好几处饭店的招牌菜,东坡肘子、水晶虾仁、红烧狮子头、牛肉、羊肉、驴肉成盘装著,眾人敞开吃喝,只是不许过量饮酒。

  红柳山庄已经封闭,任盈盈不许他们离开,共待半夜子时。

  “张堂主,司马大很佩服你的为人,我敬你一杯!”

  “黄某也敬张兄弟。”

  “一起喝!”

  数个时辰之后,生死一搏,今后几十年的富贵荣华,就在今夜了。

  堂上群雄兴酣,气氛甚佳,有人舞剑,有人拍案而歌———

  “圣姑。”

  张玉走到任盈盈桌前,拱手行礼。

  她放下唇边短簫,问道:“酒菜不合你胃口吗?”

  张玉道:“我要回枫林坡一趟。”

  “这个时候回去?”

  “去取圣姑所赐的玄奇剑匣,大战在即,事起仓促,还有我惯用的暗器、伤药、护甲都没在手边,万一上了黑木崖,不能替圣姑多杀几个敌人,那就遗憾了。”

  任盈盈將铁簫放在桌子上,轻笑道:“老乞巧说你会向杨莲亭通风报信,我是不信的,不过,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要临阵脱逃啊?”

  “圣姑还是信不过张某啊。”

  张玉嘆了口气,指著心口,低声道:“你我同心,圣姑要是死在黑木崖上,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何意义,终究也得心死。”

  此话暖昧,落到旁边四名剑婢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番意味。

  “你说得倒也没错。”

  任盈盈没好意思说,她確实忘了。

  取出蛊虫后,她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另一只同心蛊在自己手里,隨时可以决定张玉生死。

  “速去速回!”

  “第一次来红柳山庄,不太熟悉路径,请让沈姑娘隨我同去。”

  任盈盈稍作思索,点头答应。

  沈青君顿感意外,看向张玉的眼神,满是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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