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个桶!

  “呼呼~”

  黄袍骑士披星戴月,终於赚得纹银几两,正要回去给家中老人治病,岂料自己身先丧。

  鲤鱼钻入淤泥,每呼吸几口,都得费尽全力,此时,乌云散开,太阳公公露出歹毒的微笑。

  男子枯崖独坐,等不到要等之人,一场大雪过后,人间白头。

  走不出慾海孽山,道不尽世事无常。

  “呱呱~”

  外面看著黑,坑內却是入眼皆灰。

  空气粘稠,流通得极慢,或是缺氧,或是毒瘴,七窍像灌入了泥沙,隨著刺痛感,各种幻象浮现,走马灯般流连而过。

  “呱!”

  碧玉蟾蜍趴在张玉肩膀上,鼓起腮帮子,大叫一声。

  “娘的,差点著了道!”

  张玉摇晃脑袋,恢復清明,低头看向拴在腰间的钢索,不过放了两圈,自己离坑口很近,隱约可以听见祖千秋、老头子的说话声。

  就这么点距离,里外却是两个世界。

  “这般凶险,她多半凉了。”

  摸了下小蛤,自己还有绿玉扳指,进入此间,自恃无忧,心念动摇,就陷入幻象之中,下面更非善地,但豪言壮语已经出口,生死总得见个真章。

  “哗啦~”

  鬆开钢索,才下去两步,张玉余光扫去,顿时证住了!

  “丧心病狂!”

  他脸色冰寒,饶是铁石心肠,见了这般惨状,也得心神骇然!

  “成就一个武功盖世的东方不败,到底要堆砌多少尸骨?这样大的代价,对於日月神教,值与不值,或许要留给后世评说,只是付出代价的人,从未有过选择!”

  黑坑悬壁,坑洼不平,像面弯曲的架子,掛著密密麻麻的『咸鱼”。

  “尽双目,不许看!”

  “削去双耳,不许听!”

  “割掉舌头,不许说!”

  两条腿还算完整,却被黑钉钉进石壁,寸步移动不得。

  “鸣鸣~”

  手臂虽然灵活,却只能在空中胡乱舞动,什么也抓不住,飢饿起来,將崖壁上的泥土、野草吃尽后,就开始相互.蚕食。

  “吼吼~”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但把他们害成这样的,更是野兽!

  一条暗红铁链垂下,手臂粗细,延伸六七十条分须,手指粗细,綑扎住那些『咸鱼”的腰身,

  確保他们在血肉腐烂完之前,不会轻易掉下去摔死。

  环顾上下,这样的大铁链,足足有十二条,像红色蜥蜴,高高低低地趴在坑壁,细看之下,又是群灰白色蛆虫,挣扎著,扭动著,除了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他们什么也没有。

  “吼!”

  张玉强忍不適,硬著头皮,快速往下放钢索,经过两条铁链之间时,密密麻麻的手臂抓来,五指成鉤,指甲暗红,所谓修罗地狱之恐怖,应也与之相当。

  “刷!”

  紫光闪过,张玉硬起心肠,镰刀割枯草般,数十条手臂纷纷落下.

  坑底空间不大,二十来步长,七八步宽,一目了然。

  “杀!”

  近十具户体,倒在地上,多数面目全非,心口中剑。

  “不能睡,不能睡——“

  任盈盈蹲在角落里,披头散髮,双手著一柄断刀,刃口血跡未乾,她低著脑袋,盯著尸体,

  生怕他们再活过来似的,被东方不败扔下来后,那些人都跟野兽一样,迷失心智,相互撕咬。

  “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她害怕自己的意识,撑不住多长时间,很快也將陷入癲狂与混乱,整个人变成这座地狱的一部分。

  “还没动静?莫非都被妖人被杀光了?”

  “不会的,不会的,凭藉张玉的武功,即使面对妖人,他也能活下来!”

  “只是只是他会来救我吗?”

  任盈盈扔掉断刀,站起身,才生出爬出去的念头,只觉头脑眩晕,识海混乱,让无数条手臂拖拽住,不许她离开,连想也不准想!

  “滴答!滴答!”

  血液顺著坑壁流下,形成小片水泊,两只肥硕老鼠不知从何处打洞到了这里,探出脑袋,喝了几口『水”,沿著坑壁探索,吃些烂肠肚,黑心肺,很快就將肚子撑得滚圆。

  “呕~”

  任盈盈捂住胸口,直欲作呕,她浑身力气逐渐被抽走,精神恍惚,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能对付这对山老鼠。

  “吱哎~”

  好在它们吃饱喝足后,钻回小洞离开了。

  “咚咚!”

  正当她鬆了口气,却见身后传来响动,任盈盈扭头看去,美目圆睁,惊怖至极,天上竟然下了场“手臂』雨,转眼间,满地断肢。

  什么是地狱,这就是地狱!

  “啊!”

  她尖叫一声,双手捉刀,胡乱劈砍,陷入了癲狂当中,只觉得鬼影重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还有那些她亲手杀死、间接害死、视为蚁的人,无头的、挽肠的、青面疗牙的、七窍流血的,从四面八方朝她爬了过来。

  心魔,每个人都有,种的或深或浅罢了。

  因果,每个人都沾,来的或早或晚而已。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是我害得你,不是我!”

  “別过来了!我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怕,我不怕—”

  “我没办法,只能杀了你,別问我了—“

  张玉拽著钢索,快要下到坑底时,正好见著那白裙女子,青丝凌乱,神情惊恐,张开嘴巴,像在对身边人无声说著什么,时而解释,时而爭辩,时而畏惧,最终抱著头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撞邪了?看来是平日亏心事做太多。”

  他跳了下来,快步走向任盈盈,尚未近身,白光闪过,她双目圆睁,手里拎著断刀,猛然向前挥来,张玉微微侧身,躲了过去,谁能料到任盈盈神志虽不清楚,武功招式丝毫不虚。

  “该不会装疯,想趁机诱杀我吧。”

  “又来!”

  “没完没了是吧!”

  任盈盈剑法原本就不逊於张玉,发疯之后,还略有长进。

  “白云出邮!”

  张玉抽出紫薇神剑,接连刺出两剑,化解刀势,斜著上撩,画出一道紫色弧光,从当间削去,“当~”的一声,斩飞那柄断刀,紫弧不停,直接奔向任盈盈眉心。

  “不是装疯—“”“

  紫剑距离眉心半寸时,停了下来,剑气吹拂双鬢青丝,朝后飞扬。

  “你——.

  望著紫剑,还有戴著半张黄金面甲的人,任盈盈眼神恢復剎那清明,之后重新陷入浑浊,径直倒向张玉怀里,心神一松,就晕了过去。

  “走了!”

  张玉揽住圣姑腰身,右手执剑,用力拽动三下钢索。

  莲亭中,挤满了人。

  祖千秋、老头子、司马大、黄伯流、西宝和尚、玉灵道人,合力拽动钢索,不消片刻,两道身影从“阴鱼”中借力飞出三四丈高,落到亭前。

  祖千秋连忙问道:“张堂主,圣姑怎么样了?”

  “昏过去了,暂无性命之忧!”

  祖千秋、老头子几人闻言,跪下磕头,谢过救命之恩。

  张玉將任盈盈交给活下来的两名剑侍照料,有平一指、诸百草,一位医道圣手,一位药石大家,只要还剩半口气,都能吊得回来。

  秦伟邦、绿竹翁也赶了过来,两人身上带伤,紫竹剑断成数截,大概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老翁还不愿丟弃,隨身带著,可见此战惨烈,无论是对上温梦九,还是对上杨莲亭、东方教主,他们这边都没吃到好果子。

  黄伯流问道:“张兄弟,你这么快就上来,下面没什么东西吗?”

  西宝和尚笑道:“看来是东方不败故弄玄虚,我还以为地下有多厉害的机关消息,不过张堂主武功高强,別说假的,就算真地狱,也能平安无事。”

  张玉笑了一声,忽然问道:“我下去了多久?”

  黄伯流道:“满打满算,也没半刻钟吧?

  “半刻钟!”

  张玉回头看向那眼“阴鱼”,暗自惊心,自己感觉明明有近半个时辰啊,看来还是受了底下瘴气的影响,他摇了摇脑袋,正要运气,梳理关窍,怕有不好的东西,潜伏在身体內。

  “张兄弟,你你背后!”

  张玉转过身来,却见司马大、黄伯流正盯著自己后背,眼神惊疑,不知发现了什么,他扯过长袍,扭头看去,顿时毛骨悚然。

  “群阴剥阳!”

  背后袍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血掌印,大大小小,无规则可言。

  “这世上莫非还真有邪魔外道,不对,不对,应该是我被瘴气所迷时,那些掛在铁链上的人,

  印上去的,可是,应该印在身前、身侧,这些血手印全都在背后——“

  张玉不敢细想,只觉得这座祭台十分诡异。

  玉灵道人问道:“张堂主,这地下到底有什么?”

  “这些血手印是哪里来的?”

  “地下还有东方不败埋伏的人马?”

  “张兄弟,张兄弟?”

  张玉恍过神来,摇了摇头,冷笑道:“反正是一群见不得天光的东西,不用管了,我们快点离开黑木崖,之后再做打算。”

  绿竹翁坐在地上运功调息,抬头道:“接引台被毁,下不去了!”

  张玉也不意外,他收起百炼神鸦爪,看向眾人道:“我知道一条路,或许可以下崖,就是险要无比,不一定能把所有兄弟都带下去,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伤势,自行决定,杨莲亭要杀的是我和圣姑,成德殿也正值用人之际,留在黑木崖上,活命机率反而更大。”

  西宝和尚笑道:“我们这些人,这次还能活下来,多承张堂主之恩,洒家没说的,以后认定张堂主了,再险要的路,也趟得平!”

  “同来同往,张兄弟不必多说了!”

  张玉见他们没有別的心思,点头道:“诸位跟我来!”

  秦邦伟看了眼绿竹翁,虽不愿见张玉发號施令,但他被温梦九所伤,实力大打折扣,又见张玉贏得这些江湖高手的信服,他自己一个人,就是反对,也没多大用处,只好不情不愿地跟著。

  月色之下,一行人朝来时相反的方向奔去。

  成德殿后面,是片石林,地面寸草不生。

  其实黑木崖上大多地方也是如此,双方交战的园,泥土、草,都是费大力气从別处弄来的。

  “张兄弟,你来过这里?”

  司马大、黄伯流这样重要附属帮派的首领,上崖次数,也不算少,只是黑木崖往常戒备森严,

  成德殿积威甚重,他们哪会有机会隨意乱逛。

  “没来过!听说有条险道,可以下山,藏在寒潭后面。”

  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眾人走了两里路,见到一座波光凛凛的寒潭,环潭长了许多桃树,这可能是黑木崖上,少有的乔木,只是此时季已过,只剩光溜溜的枝条。

  “哗啦~”

  寒潭靠近崖边,有个缺口,当潭水超过某个界限之后,就会从百丈悬壁上泻出,形成黑木崖后山,极为壮观的『天漏』瀑布,许多年前,曾是闻名遐邇的胜景。

  “砰!”

  百炼神鸦爪勾入千斤巨石,张玉走到崖边泄口,深吸一口气,运满真气,笼罩全身,飞身跳入瀑布当中,剎那之间,水流衝击,冰寒至极,他浑身打了个激灵,似乎有东西从耳朵里流出来,不知是血,还是水。

  “瀑布后面,果真是別有洞天!”

  从远处看,天漏瀑布与百丈悬壁贴合无缝。

  张玉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身后那道瀑布墙,『哗啦哗啦”,震耳欲聋,他此时在一条凹槽当中,不过五尺长,双臂展开,正好能撑住身体,再慢慢——滑到崖下去。

  “对於常人来说,难如登天,江湖高手,应该还是可以的,就是穿越瀑布,有点麻烦—“

  “张堂主,怎么样?”

  眾人见张玉从瀑布中跳了上来,连忙围上去,问东问西,事已至此,谁都没了战心,只想早点离开凶险至极的黑木崖。

  “瀑布后面,崖壁上有条凹槽,五尺来宽,应该是多年前水流冲刷出的,很是光滑,须用力气支撑,稍有不慎,掉下去就没命了。”

  眾人正在犹豫,却见黑熊大吼一声。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球!”

  黑熊抓住钢索,盪入瀑布当中,有了带头的,眾人逐一照做。

  “黑木崖,我还会回来的!”

  最后,张玉看了眼寒潭边的桃林,无无果,空来一场,说是淒凉,也不全是仿徨,他背起任大小姐,纵身跳入瀑布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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