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啊?”

  那番子压下心头窃喜,狸奴戏鼠般盘问起女子。

  “凉凉州府。”

  “说谎!老子看你分明从京城来的。”

  她身形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行囊里装著什么?”

  番子盯上她手里的包裹,扯开一看,东西散落满地,有几件绣著龙纹的衣物,香囊、髮釵、丝巾,皆异常精美,还有四五个金银子,都是皇帝用来赏人的物件。

  “宫中之物啊,还凉州府,知道凉州府往哪边走吗?”

  女子低著头,身体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看起来极为无助。

  “嘿嘿,让老子瞧瞧长个啥样。”

  番子心中落听,伸手去扯包头巾,正当这时,一道破风之声传来,石头子精准打在手腕处,他吃痛“哎呦”,不由地后退两步,侧身看去。

  “阉贼受死!”

  黑衣剑客从水车顶上飞下,身姿矫健,燕翼双分,至半空中时,三尺寒光出鞘,直取番子咽喉,周边兵卒此时尚未反应过来。

  “拦住他,快拦住他“

  番子惊恐大叫,右手忙朝腰间摸去,刀身抽出半截,那道寒光自黑衣蒙面人掌中脱离,向前奔去,绕著脖颈转动半圈,一颗头颅飞起,却是滴溜溜滚到老妇人脚边,双目从下方盯著她,似乎还眨了下眼皮。

  “啊,官爷饶命—

  老妇人嚇得失神,抬起一脚,正好把头颅踢飞出去,『咚”地一声,河面溅起水花,如此也算身首异处了。

  “狗阉已死,谁还想替东厂卖命,儘管过来,试一试我手中剑锋利否!”

  凌雁秋站在女子身前,盯著包围过来的寧夏镇兵卒,这些都是边军悍卒,真动起手来,自己进退无碍,大概率带不走她。

  那些兵卒也不说话,似在犹豫。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谁愿意跟在阉贼身后,欺压本地百姓。

  有人道:“好汉留下姓名,让我们回去也有个交代。”

  凌雁秋想了想,说出三个字。

  “赵淮安!”

  她没注意,当听见“赵淮安”三个字时,身后女子目光微冷。

  “走!”

  两人离开后,士卒在码头周边捞了好一阵,终是没寻见那颗头颅,只好拖著无头尸体回去復命。

  “大侠,你要去哪里啊?”

  “大侠——”

  风沙漫漫,仿佛从九霄垂下许多面淡黄色轻纱,在这方天地,不停起伏晃动,两道身影在沙丘上跋涉。

  “大侠,你等等我吧?”

  女子说著,坐在沙坡上,再也不肯起身。

  “我实在走不动了。”

  凌雁秋回头看去,双眉微挑,虽然救下她,但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討嫌,此女太媚了,看著不像什么正道路数的。

  “好啊,你留在这里,天色一黑,就等著被狼叼走吧。”

  说完后,便朝前走去。

  “大侠,大侠—我有身孕,再走下去,胎儿会保不住的。”

  凌雁秋停住脚步,看向女子微微隆起的肚子,终是心软,走回来扶起她。

  “今天赶不到客栈,我们得儘快找个地方夜宿。”

  “多谢大侠啊。”

  凌雁秋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东厂为何找你?”

  “我—”

  “不方便说?”

  天色昏沉,西边天空传来阵阵鸦鸣,一朵黑云逐渐飘来。

  “割割~”

  因怕东厂追来,她们不敢走正路,深一脚浅一脚,爬过十多座沙丘,四周无边无垠,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不知何时才能到头。

  “不是,我怕大侠不敢听。”

  凌雁秋笑道:“不敢听,哈哈哈,我连东厂的人都杀了,不愿说就算了,何必找这个当藉口,

  你叫什么,总该告诉我吧?”

  “我叫——素素。”

  “姓什么?”

  “姓——胡,胡素素。”

  凌雁秋不屑道:“一听就像假名。”

  狐姬道:“那大侠真叫赵淮安吗?”

  凌雁秋声音微冷,鬆开她道:“不该问的,別多嘴。”

  狐姬点头道:“嗯,我再也不问了,大侠,对不起啊。”

  凌雁秋望了眼天色,摇头道:“最不喜欢你们这號人,什么『抱歉”、『对不起”、『多谢”,总掛在嘴边,似乎离了这些,便不会说话一样。”

  “那大侠喜欢什么样的?”

  “多嘴!”

  “好,我不问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数百步,凌雁秋忽然抬头,望向天边那朵『黑云”。

  “不好!”

  离得越来越近了。

  “是鷲鸦群,快找地方躲藏!”

  凌雁秋举目四望,背起狐姬飞快朝一处土垣跑去,让她藏在夹角里,自己守在外面,拔出长剑“刮刮~刮刮~”

  “刮刮~”

  乱糟糟的鸦鸣声,如潮水般涌来。

  寒光游动,锋刃旋转,冲在最前面的鷲鸦,立刻被绞成血雨,后面的依旧不知死地往下扑,直至近百只鷲鸦殞命,天空传来一声唳鸣,声如金石,鷲鸦群这才在土垣前旋身而返。

  “大侠,你没事吧?”

  凌雁秋没有说话,依旧望向天空,直至几只黑点彻底消失在天边,这才收回长剑。

  “我们快点离开。”

  “不在这里休息一晚吗?”

  凌雁秋懒得跟这个蠢女人废话,起她,就往西边走去,不多时刻,便听见身后『鸣~鸣~”响起狼嚎声,此起彼伏,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盯著两人离开的方向。

  “大侠,还好听你的了。”

  “你之前没来过大漠吧?”

  “嗯。”

  “大漠贫瘠,什么都缺,食物、水源、金银、马匹,还有你这样的漂亮女子,为了爭夺这些,

  人其实与那些鷲鸦別无二致,一旦杀红眼,还不如畜生知轻重、明进退。”

  “大侠,我怕。”

  狐姬顺势將抱住凌雁秋,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大侠,我以后都跟著你吧。”

  “跟著我?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不知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要有你在,就一定能保护我。”

  “哼,女人总寄望於男人的保护,没出息!”

  狐姬笑道:“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

  “我送你到有人的地方,之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大侠“”

  “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立刻就把你扔下!”

  “我不说便是了。”

  天彻底黑下之前,两人总算找到个土槽子,可以遮挡风沙,夜里有野兽侵袭,也好对付。

  “啪~”

  胡杨木很耐烧,火堆上烤著两只干饼,很快传出了粮食香味。

  凌雁秋从怀里取出短笛,她所坐的土垛外侧有箭孔,很明显,这里曾是一座城,不知是赫连勃勃留下的,或是西夏旧址,古今多少豪杰事,都化成了黄沙下的累累白骨。

  一曲奏罢,孤鸿南飞。

  “大侠吹得真好听,是谁教你的?”

  狐姬爬到土垛上,面巾已经解开,露出一张魅惑、清纯、冷傲、世俗的脸,似乎戴了很多张面具,无时无刻不在变换著。

  “好听又怎么样。”

  “好听便是好听。”

  她笑著说道,將麦饼了一半递过去。

  “你有可以投奔的人吗?”

  “没有。”

  “那你准备往哪里去?”

  凌雁秋接过半张麦饼,却不急著吃,等她咬过几口后,才放到嘴边。

  “我从小便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只要能离开哪里,去什么地方都成。”

  “你说的笼子是皇宫吧?”

  “差不多。”

  凌雁秋见对方不愿细说,也没顺著往下问,她一直就是个隨性之人,为难自己,为难別人,都不屑为之。

  “那你得想个去处了,我不能一直带著你。”

  “大侠—”

  “喊爹也没用,你不能为了自己钻出笼子,把我关进笼子吧?”

  “大侠说的是。”

  凌雁秋见她情绪低落,有些不忍,虽然明知此女身份不简单,所说也不尽为实,还是宽慰道:“我倒不是嫌弃你累赘。”

  “那是什么?”

  “我要去帮一个人,处境很危险。”

  狐姬看向她腰间,沉默许久,忽然问道:“是送你笛子的人吗?”

  凌雁秋没有说话,望向无边的夜幕与黄沙,嘴角浮现一道笑意。

  “你知道在大漠中行路什么最重要吗?”

  “水?”

  凌雁秋摇头道:“是火。”

  狐姬看向下方那堆篝火,心中很不明白。

  月落日升,沙漠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驾驾~”

  十余骑在沙漠上驰骋,马蹄扬起黄沙,那些人携刀掛弩,装备极为周全。

  “就在前面!”

  “督主有令,擒得杨氏逆贼者,重重有赏!”

  他们立刻分成两队,左右包抄,隨著弦响,几只弩箭先发而至,一名护卫后心中矢,从沙坡上滚了下去,仅剩那禿顶汉子,自知跑不了,拔出长刀,转身迎敌。

  “阉狗来啊,爷爷不怕你们!”

  “杀了他,留下杨氏孽种。”

  四骑衝杀上坡,便要端弩再射,忽见数点金光飞来,正中面门,几名番子惨叫连连,先后从马上摔落。

  “有埋伏,小心!”

  为首的小头目,举目望去,见一玄袍人在土丘上纵跃,每次少则跨出四五丈,远则七八丈,不消片刻,就到了他们身前。

  “只有一个人,弟兄们上啊。”

  张玉纵身跳起,直接朝发號施令的小头目扑去。

  “狂妄!”

  小头目见他空手来攻,心中暗喜,能在一眾番子中当上役长的,自然也是武艺精熟之辈,长刀早藏在身侧,瞅准时机,斩出一刀。

  “死!”

  那刀自左肩劈下,朝向右腹,是要將来人劈成两半。

  “来了个找死的———

  张玉避也不避,迎著锋刃,鼓盪真气,只听见『当唧”一声,刀劈在肩头,却发出金石之音,

  朝后弹开,小头目来不及惊讶,就被扭断了脖子,隨手拋下马去。

  “妖怪———是沙妖啊。”

  “快逃!”

  张玉接过那柄绣春刀,催动坐骑,左砍右劈,如入无人之境,转瞬之间,又杀四人,落在后面那四五骑见状不妙,连忙拨马逃走。

  张玉只看了一眼,便没再追,那些人自有田伯光料理,他绰號『万里独行”,到了这种沙漠地形,简直如鱼得水。

  “拜见大侠!”

  光头大汉见来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杀败了一支东厂小队,武功之高,难以估量,他还分不清是敌是友,总之礼多人不怪,先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你是什么人?”

  张玉见光头大汉有几分血勇,笑著问道。

  “在下贺虎,贺兰山人土,江湖绰號『禿毛虎”,受人託付,送他们去关外,中途遭到东厂追杀,有些同伴死了,有些失散了,就剩我一个。”

  “是个义士。”

  “大侠过誉了,如果没有你,我已经——”

  贺虎摇了摇头,让躲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小女孩出来拜见恩公。

  “张叔叔?”

  男孩不敢说话,女孩却是认出了张玉。

  “还记得我啊?”

  “记得。”

  “你怎么知道我姓张的?”

  “赵叔叔说的,他说我们能从东厂逃出来,要感谢张叔叔。”

  “不用谢我,谢你们赵叔叔就行了。”

  杨芸睁著大眼睛,望向骑在马上的人:“两位叔叔都要谢的。”

  张玉见小女孩稚气未脱,眉宇间暗藏悲伤,却强顏欢笑,与成年人的世界打交道,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贺虎彻底放下防备心,原来也是赵淮安的朋友,与杨家少爷小姐,还早就相识,有这么位大高手护著,后面的路,应该会好走许多。

  张玉问道:“你们准备去哪里?”

  “赵大哥说,玉门关附近有座客栈,让我们去哪里等他。”

  “什么客栈?”

  “好像叫什么门客栈,反正方圆数十里,就那一家,很好找的,想出关的人都会在哪里落脚,张大侠,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张玉摇头道:“我还有別的事要办。”

  贺虎有些失望,却不敢多说什么。

  “噗噗~”

  又闻马蹄声传来,一骑直奔坡上,贺虎还以为东厂去而復返了。

  “放心,不是东厂的人。”

  田伯光翻身下马,將五柄绣春刀扔在地上,得意道:“一个都没跑掉。”

  张玉点头道:“那样最好,省得你麻烦啊。”

  “我麻烦?”田伯光不解。

  张玉笑道:“你作恶太多,给你个积福报的机会,送他们去那个什么门的客栈?”

  “什么门的客栈?还有这样的名字?”

  田伯光挠了挠后脑勺,忽然道:“是龙门客栈吧?”

  贺虎闻言,也想了起来。

  “对对,就是龙门客栈!”

  田伯光有些不情愿,正要拒绝,又听见马蹄声响起,十来骑奔向这边。

  几人同时握住兵刃。

  “贺兄弟,公子小姐没事吧?”

  为首的大鬍子,张玉认识,是赵淮安身边的人,叫令国周。

  田伯光笑道:“看来用不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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