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铜板上说了什么?”

  “上半篇应该是祭文,主祭者就是那位仓促继位的太子。”

  田伯光笑道:“求他祖宗保佑的?那也晚了点吧,祖宗真管用的话,也不会让蒙兀大军杀得就剩最后一座城了。”

  “不是祖宗,好像是一位神灵。”

  张玉骑在马上,还在看那块铜板。

  “空母。”

  神灵的名字。

  铜板下半部分的字跡几乎都被盖住了,尘沙混合铜锈,他不敢颳得太过用力,怕彻底损毁掉,

  打算回去后再用水慢慢清洗。

  两人身后跟著三个韃靶汉子,都是汉话不错的。

  “铁木耳。”

  铁木耳也在其列,受了伤,但武功底子够深,並无大碍,田伯光看在一起喝过酒的份上,给了一颗生死符的解药,他对张玉已然无比畏惧,

  “小人在!”

  铁木耳听见喊声,忙拨马上前,他们只是沙漠中的小鬼,眼前这位却是真阎王。

  “东家有何吩咐?”

  “你学过党项文?”

  “没学过,但小人的部族文字与党项文有许多相似之处,所以懂一些。”

  “空母(音),在你们部族是什么意思?”

  铁木耳仔细回想了番,道:“鬼怪。”

  “原来祭祀的不是神灵,而是鬼怪——“

  五人赶了一段路,离龙门客栈已然不远,却忽然听见琴音,不知何处传来的,夹杂在大漠风沙里,时断时续,微弱时几不可闻。

  “吁吁~”

  张玉勒马,侧耳细听。

  “有人在弹琴?”

  “是胡琴。”

  “这鬼地方会有人拉二胡?还是风声吧?”

  田伯光四下望去,大漠空旷,根本找不到琴音所在方向,韃靶人更是什么也没听见,茫然地骑在马上。

  “在西边。”

  张玉听了会儿,拨马驰去。

  “这都能听得出来?”

  离得近了,胡琴愈发清晰,古朴苍凉,空旷悠远,竟还夹杂唱词,那声音更像是从肺腑里崩出来的,盖过金石,可裂布帛。

  “谁人在歌唱?”

  田伯光碟机马赶至张玉身旁,听见莫名古怪的唱词,顺著目光望去,二三十步外,一座沙丘,光禿禿的,只有半截胡杨树桩。

  “流沙西,八千里,雪龙千万凭空起”

  “三鼠幼时观仙弈,乱布罗棋迷心意。”

  “迷心意,识命途——.”

  半截胡杨下,坐著一人,土黄麻衣,身体隨著胡琴晃动,仿佛与树桩融为一体,枝叶乱舞不休。

  田伯光笑道:“嘿,好个怪人,在此装神弄鬼。”

  张玉正色道:“休要胡说,那是正正经经的一位高人!”

  田伯光心中暗奇,张玉年轻轻轻,无论是江湖地位,还是个人武道成就,早已名动江湖,拋开正邪勿论,只要未中途天折,註定是今后二十年江湖中的扛鼎之人。

  “令他这般敬佩的人物莫非东方不败亲临?不像。衡山莫大先生游歷至此?也不该。”

  高人双目微闭,根本没看他们,自顾拉著胡琴,吟唱晦涩古怪的曲词。

  “你们在这候著,我去见他。”

  张玉下马,徒步走上沙岭,那一曲已近终意,只听得几声『嘆无常、惧无常,怎奈何、无奈何他站在胡杨树前,拱手笑道:“天涯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大漠,还能遇见先生。”

  “请坐。”

  麻衣相士放下胡琴,伸了伸手,对张玉的出现,也不觉意外,依旧是满头白髮,只是比上次见面时,面容似乎苍老了许多,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已经过去数年。

  他也有几分欢喜:“张公子,今日有什么想问的?”

  张玉不好意思,故人相逢,本想敘些閒话的,对方却看出了自己的迫不及待。

  “当日便想请教先生,那十六字该作何解?”

  麻衣相士摇了摇头:“抱歉,我仍旧无法作答。”

  张玉明白,这等不世高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当日没说,现在多半不会说,他抱著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念头,也不执著於此。

  “往日承惠良多,先生来这做什么,可有在下能效劳的地方?”

  相士笑道:“来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法子,救自己一救。”

  张玉见他气色不佳,问道:“先生病了?”

  “这不是病,是命。”

  张玉不解道:“如果是命,就已定在下失言了。”

  相士神色又晦暗几分,仍旧笑道:“你说的没错,可终归不甘心。”

  他轻轻捻起肩膀上的蚂蚁,放回胡杨树,让它顺著缝隙,回到建在地下的巢穴,沙漠里看似枯竭,不起眼处,依旧藏著了不起的生机。

  张玉点头道:“人定胜天。”

  相士听见这四个字,欣然一笑,又道:“能说出这句话,就算没那十六个字,张公子也能走得很远,可走得太远了,远到你发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该作何解?”

  张玉想了想,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我曾问过一人,她的回答,大致也是这番意思,但她比你坚定。”

  张玉好奇道:“她怎么说的?”

  “仙挡杀仙,佛挡杀佛。”

  “好重的杀气!”

  “她一定会这样做的,但能不能做成,就得看命、看缘了。”

  麻衣相士的话,无头无尾,晦涩古怪,张玉不能完全参悟,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但他从中听出了讚赏,显然相士对那人颇为推崇。

  张玉笑道:“算来与先生是第三次见面了,未请教法號?”

  “没有法號,俗名赵灵。”

  “张玉见过赵先生。”

  “无需多礼。”

  赵灵道:“张公子又为何而来?”

  张玉道:“既为朋友,也是为自己而来。”

  这片贫瘠大漠,短时间內,匯聚这些奇人异士,所图是什么,自然无需多言,每个人都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要想得到的东西。

  “我祝张公子得偿所愿。”

  “希望赵先生也找到治自己命的药。”

  话已说尽,张玉起身告辞,施了一礼。

  待他离开沙坡,回到马上时,却见胡杨树桩下,赵灵双手抱圆,长揖回礼,似在送行,

  之后,又闻胡琴声响起。

  “张罗网,待飞雀,收尽山中一笼又一笼——”

  张玉看了眼天色,在龙门山耽误了不少时辰,日头已经西斜。

  “走,回龙门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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