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看得欣喜。

  她调皮的跳到师父面前椅子上,站得比师父还高。

  她凑近师父,两只又大又圆的清澈双眼,看着天青子的眼睛。

  “净水,你又胡闹了。”

  “我没胡闹啊,我就想看看师父的眼睛里有什么?因为我不知道师父在看什么。

  我看师父的眼睛,我就知道师父在看什么啦。”

  “调皮的丫头,那你从师父眼睛里看到什么了?”

  “说不上来,师父的眼睛里没有往日温和。

  也没有对我们弟子那样的仁慈,反倒就像是……”

  “反倒就像是什么呀,小师妹?”风铃将手中的书收起合上。

  她抬起头来,露出雪白绝色的瓜子脸,那双清澈的眼睛犹如冰川下最清的湖水,微笑的时候,嘴角带着浅浅的小酒窝。

  “师姐,我看师父眼睛好像多了几分蔑视。哎呀,不得了啊!”

  净水赶紧跑到师姐风铃的旁边。

  “师姐,师姐,你快劝劝师父,他看天的时候竟然敢蔑视,可不能这样子啊,这样做很危险的。”

  “这天底下又有谁能劝得动师父呢,我也没有那本事。”

  净水敲敲下巴。

  “那师姐,你说师父为什么看天要用这种蔑视的目光呢?”

  “这个说来复杂。”

  “有多复杂?”

  “非常非常复杂,复杂到你无法理解。”

  净水红润润的樱桃小嘴微微的一噘,双手抱在情窦初开的胸前。

  “哼,你们两个欺负我小是不是?还不告诉我?”

  天青子低下头来,又喝了一口茶。

  他微微抬手。

  “净水,别闹了。”

  “哦,是师父!”

  “这世间有些事情,不是为师不告诉你。

  只是你性格执拗,杀伐决然,沉不住气,你要注意这方面的修养。”

  “咋修养啊?”净水闷闷不乐道,“我的天赋就是杀戮之王,我能怎么修养,我该不会要跑到寺院里去念佛吧?”

  “哈哈哈哈!”天青子笑了。

  “念佛出家倒不至于,但你一定要学会沉得住气,学会收敛。

  这世间之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锋芒太盛反倒会被盯上,折得更快。”

  “师父,你说话神神叨叨的,我不听!我不听。我要看那星雨湾远处的景色。

  好漂亮啊,还有玻璃桥,还有这么多灯光。

  还有那个佛心寺的光明佛!”

  天青子单手背在身后,神色凝重的望着远处雨中的佛心寺。

  “师父并没有看到这里漂亮在何处,反倒能看到有许许多多死去的冤魂残魄。”

  净水跳上椅子,右手放在眼睛上,仔仔细细的左打量右打量。

  她看了许久,转过头来闷闷不乐道:

  “哪里有冤魂?我反倒闻到了星雨湾那条街上好喝的波啵啵奶茶的味道。”

  “口腹之欲只是小乐,你以后要成长的话,切记要戒掉口腹之欲。”

  “啊?让我戒掉口腹之欲?”

  净水闷闷不乐的坐在桌前。

  两只雪白的手捧着绝色的小脸蛋儿。

  “这哪里能戒得掉嘛,美食多好吃。”

  天青子转头看向弟子风铃。

  “阵法研究的如何了?”

  “师父,差不多了。”

  “好!那我们明日就动身前往皇城。”

  “师父。”

  净水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你不许去。”

  “人家要去嘛!师父!”

  净水跳到天青子旁边,拽着他的袖子,那曼妙的身子扭来扭去,撒娇道:

  “师父,人家要去嘛,皇城多好玩啊,我还要去吃糖葫芦呢。师父!”

  “净水,听师父的话,这次师父跟你师姐去皇城。是做一件事情的。

  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你要记住师父对你说的话。

  要学会成长,学会内敛。

  学会戒掉口腹之欲。

  这世界有很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师父,那我们就不要去想嘛,我们回天云宗吧。”

  “回不去了,这局棋已经开始了,好几个执棋者都已落下棋子,如果师父不落,我们将一败涂地。”

  “那……那万一……那万一我想你和师姐怎么办嘛?”

  净水跑到风铃旁边撒娇道:

  “风铃师姐,你求求师父带上我嘛,我会想你们的。”

  “听话,小师妹!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那头白月牛嘛。我和师父离开的时候,把它送给你了。”

  “真的?”

  “真的。”

  “好了。”天青子在桌前坐下,卷了卷袖子。

  “过来吃饭吧。”

  净水坐到桌前,看到桌子中间放着一盘饼,干巴巴的。

  她捏在手里闷闷不乐道:

  “又是吃饼,又是吃饼,好难吃啊!

  师父,你看这张饼都发霉了,你还吃,你也不怕吃伤肚子。”

  “我们是修仙之人,怎么会吃伤呢?”

  “那修仙之人也可以辟谷,不吃东西,你为什么要吃啊?”

  “吃了才能知道自己身在凡间,才能知道这世间之苦。”

  净水捏着那发霉的饼闷闷不乐。

  但无论怎样都无法咽得下去。

  “净水?”

  “师父,怎么了?”

  “如果哪天你忽然听说我跟你师姐消失了,你可别难过。”

  “师父?”

  “你别说话,听师父讲。”

  “哦!”

  “我们所生活的这世界或许并不美好,你所看到的许多美好或许都是假的。

  你要记住师父说的话。

  如果我跟你师姐消失了。

  你要学会内敛,学会隐藏,学会耐得住性子。

  包括那白月牛,通体雪白。

  你可以把它的皮肤颜色给变了。

  师父教过你易形丹的炼制方法,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师父。”

  “好,吃饭吧。”

  秦铭、铃音和云水谣蓝剑心吃着吃着。

  他们突然察觉到天净师太的动作停了。

  一抬头竟发现。

  她眼眶里噙满泪水,在静静的发呆。

  秦铭疑惑问道:

  “天净师太,前辈!”

  坐在天净师太旁边的铃音赶紧取出手帕来。

  “师太,师太?”

  天净师太回过神来。

  “师太,您怎么了?”

  她接过铃音递来的手帕,轻轻的沾了沾眼角。

  “没什么,就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吃饭吧,阿弥陀佛。”

  “师太,今日菜比较简单,这个饼放的时间久了,也有点干,您别介意。”

  “阿弥陀佛,贫尼不逞口腹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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