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阵之道,在于如臂使指,力出一孔。”

  张远看着逐渐凝聚出铁血肃杀之气的军阵,声音沉稳,“个人勇武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三十万人的力量拧成一股,可撼山岳,可断江河。”

  “我要的不是散兵游勇,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巨锤,一堵不可逾越的坚墙!”

  他一指正在演练《锋矢破煞阵》的先锋营:“精髓在‘锋锐’与‘速度’。箭头部队的元磁之力必须极度凝炼,破开一点,后续力量如水银泻地。”

  “你们现在的问题是锋矢不够尖,后续衔接太慢!”

  他又指向演练《铁血磐石阵》的中军:“磐石阵要‘稳’加‘韧’。”

  “你们只做到了‘稳’,活像块死石头。‘韧’呢?被攻击时怎么卸力?怎么反弹?”

  “怎么小范围协同反击?阵眼移动的节奏呢?”

  一针见血,各级统领心服口服,操练得更疯了。

  张远还抽调了军中所有强者,单独组建“破阵队”,由他亲授一套简化版“混沌元磁震击术”。

  这套手法脱胎于他对混沌之力和元磁之力的理解,虽远不及他亲自施展的威力,但多人联合施为,专破各种阵法屏障和魔气护盾。

  时间在锻造与操练中飞逝。

  第三日傍晚,第一批利用“地火星辰锻模阵基”批量下线的重铸型镇岳铠甲片,和破魔弩核心构件,出炉了。

  测试结果一出,整个大营沸腾。

  强度、韧性、对魔气抗性,全面碾压之前的标准制式装备,直接摸到了将军亲卫队的门槛!

  匠师们看着自己参与创造的奇迹,热泪盈眶。

  军士们抚摸着冰冷的甲片,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张远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心里清楚,装备和战阵只是地基。

  要解天垣之围,关键还在冰心返魂丹,以及揪出那个潜藏的叛徒。

  当夜,张远秘密召见岳擎和三位斥候统领。

  中军大帐,阵法全开,隔绝内外。

  “岳将军。”张远开口,“大军继续操练、锻造,做出全力备战、不日即将强攻天垣的态势。动静越大越好。”

  “末将领命!”岳擎抱拳。

  张远转向三位斥候统领,每人一枚玉简。

  里面,是他根据云迹线索,加上对天宫内部权力斗争的推断,圈定出的几个最可能的叛徒身份,以及关键物品可能藏匿的地点。

  其中赫然包括丹鼎司某位实权执事,和天宫派驻巡天洲的某位督军特使。

  “甲队。”张远将第一枚令牌交给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中年汉子,“潜入沉渊壁垒附近,寻找玄玦尊者踪迹。”

  “若找到,将此玉简交给他,他自会明白。”

  他将记载霸岳遗言和天垣真相的玉简递过去。

  “切记,隐秘行事,不可暴露与撼岳军的关系。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要。”

  甲队统领重重点头:“末将明白。活要见人,死……也要把消息带回来。”

  “乙队。”张远看向精悍的短须汉子,“目标玄冥寒渊,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净魔清心莲。这是救青霜尊者的关键。寒渊危险,魔物丛生,但必须成功。”

  他取出三张符箓、一瓶丹药:“这三张敛息遁空符,是星衡前辈所赐,可助你们短暂融入极寒环境,避开大部分寒渊魔物的感知。”

  “这瓶炽阳丹,我以混沌星源力辅以地火精粹炼制,服用后一刻钟内抵御极致寒气,但药力过后元气大伤,非生死关头勿用。”

  乙队统领接过物品,眼中毫无惧色:“将军放心。寒渊再冷,冷不过弟兄们的心寒。这莲花,末将一定带回来。”

  “丙队。”张远最后看向那个看似普通、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男子,“你们化整为零,混入天垣城周边,甚至想办法潜进城。”

  “做三件事,摸清外围魔军布防,尤其薄弱处和指挥节点;探查城内现状,还能撑多久?星炬是否稳固?”

  “青霜尊者被禁锢在何处?平民和残兵聚集在哪?”

  “留意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使用幽影遁空符,或调度腐脉蚀灵散的人。”

  他将记录云迹提供的气息波动的玉简递过去:“以此为凭,暗中追查。若发现确凿证据,不要打草惊蛇,留影传讯即可。”

  丙队统领默默接过玉简,只说了两个字:“遵命。”

  “都去吧。”张远起身,“记住,你们是撼岳军的眼睛,更是破局的关键。保重。”

  三人躬身一礼,无声退入黑暗。

  帐内只剩张远与岳擎。

  “将军,那我们……”岳擎试探着问。

  “我们继续演好这出戏。”张远走到帐边,望着外面灯火通明、叮当声不绝的锻造营,“让所有人都相信,三十万撼岳军正在全力打造无敌铁军,不日将堂堂正正碾向天垣。”

  “动静越大,越能吸引目光,他们三队才越安全,天垣城内的压力……也能稍减分毫。”

  “可万一魔军或天宫那些杂碎真被唬住,调集重兵来攻呢?”岳擎忧心。

  张远转过身,眼中寒芒一闪:“那正中下怀。大营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我早已在外围布下九曲元磁迷踪阵与地火连环爆炎阵。”

  “他们若敢来,便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撼岳’。”

  他拍了拍岳擎肩膀:“明日开始,你亲自带队,每日轮番出营‘演练’,声势浩大,但只在外围百里内活动。”

  “遇小股魔物或探子,杀无赦。”

  “遇大队敌军,稍作接触即撤回营寨。我们要演的,是一支‘急切复仇但实力未复、犹豫不决’的孤军。”

  岳擎恍然大悟:“末将明白!虚张声势,疑兵之计!”

  “不错。”张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隐约还能看到天垣城方向传来的、微弱却执拗的星光与魔气的拉锯,“真正的胜负手,不在正面战场。”

  “而在寒渊的那朵莲花,在沉渊壁垒的一条消息,在天垣城内的一个名字。”

  七日后,黑石林。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黑石林是一片漆黑玄武岩构成的石林,地形复杂,位于撼岳军大营东北方三百里。

  预先约定的接应点。

  张远独自一人,隐身于最高石柱的阴影中。

  万兽神铠气息完全内敛,混沌熔炉缓缓运转,感知扩展到极限。

  约定的子时将至。

  远处,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扭曲影子,踉跄着从寒渊方向奔来。

  是乙队统领!

  他浑身覆盖着厚厚白霜,脸色青紫,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以冰蚕丝和符咒层层包裹的玉盒。

  张远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他面前。混沌星源力温和渡入其体内,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气。

  “其他人呢?”

  乙队统领嘴唇哆嗦着,将玉盒递出,眼中滚下热泪,瞬间冻成冰珠:

  “将……将军……莲子取到了……”

  “李老三为了引开雪魄妖群,陷进了冰窟……王老五被蚀骨寒潮追上,化作了冰雕……”

  “就……就剩我一个了……”

  张远接过那冰冷的玉盒,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三条活生生的性命。

  他重重拍了拍统领的肩膀,声音低沉:“兄弟们的血,不会白流。你做得很好,先回营疗伤。”

  他将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塞入统领口中,以星源力包裹,将其轻柔地送向大营方向。

  几乎同时,腰间一枚星源共鸣印微微发热。

  是丙队传讯!

  意念连接,丙队统领疲惫却冷静的声音响起:

  “将军,天垣外围魔军布防图已记录在玉简中,通过密道送回大营。”

  “城内情况……很糟。星炬光芒已黯淡近半,星衡尊者似在燃烧本源维持星网。”

  “赤阳与云迹等多位尊者,分别被数名魔将和魔化修士缠住,分身乏术。”

  “青霜尊者被元磁锁链禁锢在城主府废墟中央,魔气侵蚀日深,方圆十里已化为绝域。”

  “平民和残兵集中在星象台地下秘窟,和几处坚固地堡,但粮食、净水将尽,魔气渗透加剧,每日都有大量人异化或死亡……”

  “叛徒线索呢?”张远沉声问。

  “有眉目。我们追踪‘腐脉蚀灵散’的微量残留,发现其最终流向与天宫‘督军特使’扈从队伍的补给线有交叉。”

  “进一步暗查,督军特使麾下一名姓‘莫’的文书官,近日常在夜间独自前往西区一处废弃矿洞,行踪诡秘。”

  “我们的人冒险靠近,感应到洞内有微弱‘幽影遁空符’波动和……类似云翼玄的混沌魔气残留。但因守卫森严,未能潜入确认。”

  姓莫的文书官……督军特使……

  张远眼中寒光凝聚。

  果然。蛀虫就在“自己人”里,而且位置关键。

  “做得好。继续监视,不要靠近,等我命令。”

  断开通讯的瞬间,最后一枚属于甲队的星源共鸣印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传来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惊怒与急切:

  “将军……沉渊壁垒封锁!”

  “玄玦尊者……被软禁在‘镇魔塔’!”

  “是玄钨……玄钨的人持天尊手令接管了壁垒!”

  “他们说……说玄玦尊者勾结魔域,导致巡天洲大败,正在受审!我们……被发现了!有追——”

  通讯戛然而止。

  张远心中一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玄钨不仅提前动手清洗了玄玦的势力,更倒打一耙,将巡天洲陷落的罪名扣在了玄玦头上。

  如此一来,援军无望,连霸岳将军“去见玄玦师兄”的遗愿,也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黑石林的风更冷了。

  张远握着装有净魔清心莲的玉盒,目光投向沉渊壁垒的方向,又转向魔气冲天的天垣城。

  药材已得其一。

  叛徒线索浮现。

  但局势急转直下。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是冒险潜入壁垒,尝试营救或接触玄玦?

  还是先集中力量,以冰心返魂丹为突破口,解决青霜尊者这个最大的内部隐患?

  又或者……两线并行,赌上一切?

  张远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左眼混沌星璇加速旋转,右眼玄黄神火幽幽燃烧。

  百万年的因果、三十万将士的性命、三位尊者的坚持、霸岳将军的托付,还有那飘摇欲灭的洪荒未来——

  此刻,全压在他肩上。

  他转身,身影融入黑暗,朝着撼岳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必须先回去。整合信息,分配力量,制定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必须成功的计划。

  天垣城的最后倒计时,已经在他心中滴答作响。

  张远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大营。

  ——————————————

  中军帐内,灯火如豆。

  岳擎早已等候多时,见张远归来,连忙起身。

  “代将军,三队可有消息?”

  张远坐下,将玉盒放在案上。

  那里面是净魔清心莲,三条人命换来的。

  “乙队得手,但几乎全军覆没。”

  他声音平静,却像压着千钧巨石。

  “丙队查到了叛徒线索,甲队……全军覆没前的最后消息,沉渊壁垒已落入玄钨之手,玄玦尊者被软禁。”

  岳擎脸色骤变。

  “玄钨?他竟敢——”

  “他不仅敢,还做了。”张远打断他,“现在玄玦是‘勾结魔域、导致巡天洲陷落’的罪人,沉渊壁垒的援军,我们等不到了。”

  帐内陷入死寂。

  岳擎双拳紧握,关节咯咯作响。

  半晌,他涩声道:“那……天垣城怎么办?三位尊者怎么办?”

  张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所有线索。

  天垣城被围,星炬黯淡,青霜尊者被魔气侵蚀,危在旦夕。

  云迹和赤阳被缠住,无法脱身。

  城内有叛徒,手握幽影遁空符和腐脉蚀灵散,身份不低,就在督军特使麾下。

  沉渊壁垒已失,援军断绝。

  三十万撼岳军,是巡天洲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而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次。

  “岳将军。”张远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深渊,“你知道魔域为什么迟迟不拿下天垣城吗?”

  岳擎一愣:“围点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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