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沧侯府,正堂!

  季修语气森然,单手捏着谢济玄的手腕,在他即将挣脱开来之时,一身龙筋玉骨轰然震爆,丹田内‘甲子荡魔’的气海气象倏忽撑起!

  霎那间,少年单手拔鞘,刀出如狱,叫敌混身燥热,好似火烧身般,直觉心中震怖,心惊肉跳!

  电光火石,便是生死之间!

  莫说是什么玉寰谢氏的嫡系子,任是谁来,纵使千锤百炼,数历生死,也难以保持心神平静。

  看着那【王权刀】上的冷冽寒光,似乎一转眼就要切断自己的臂膀大筋,将自己武骨挑落。

  谢济玄低吼一声,如同幼虎,一股子远超方才的气力涌出,仿佛要将季修强行给震开!

  但那刀更快!

  眼看着刀气携煞,滚滚倾泻,打在自己面皮之上,令自身脊柱生寒.

  谢济玄再也忍不住了,紧咬着牙,面色因为角力而涨红无比:

  “族老救我!”

  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惧色。

  咚!!

  而哪怕谢济玄不开口。

  原本在他身畔,那个矮小精悍,脸皮泛黄,却天灵鼓涨眼含神芒的族老谢巡,已经动了。

  他轻合上携带【蟠龙金枝】的玉盒盖子,指尖轻轻弹落,一股子封号气数陡显,煌煌无量,便将谢济玄庇住。

  使得季修持刀王权,一刀五衰,却仿佛劈在了一道怎么都斩不开的‘王八壳子’上。

  旋即弹腿抖动了下,如若缩地成寸,下一刻大手轻抬,宛若遮天,已欺至季修身前,便要悍然在这正堂之中,生生叩在季修天灵:

  “小子,你好狠辣的手,如此睚眦必报,今日留你不得!”

  他腮帮子气流飙出,宛若利箭,根根直接扎人心,筋骨皮膜一弹抖,仿佛那股子直摄人心的封号真意,便要将季修生生碾碎!

  若是放在旁人,只这一下,纵使谢巡大手尚未拍落,也能将季修震得脑海蒙昧,一片空空!

  但随着季修那紫府绽放一圈法辉,隐有元灵显照,宛若大日凌空蒸腾。

  竟将谢巡这股子封号真意给抵御了住,哪怕躯壳晃动,看似摇摇欲坠

  可却依旧保得神智清明!

  “道关第五步,元灵出窍!”

  “好个小子,竟还是道武双修,齐齐破关伐碍的上上苗子!要是再放任自如,他日点燃三把火,打破六大限,岂非武圣造诣,板上钉钉!?”

  “这般年纪,就算是放在九姓十柱嫡系苗裔里,也不遑多让了,按说就凭借这份潜力,也能提个雏龙碑末席,扬名天下”

  “怎得此前从未听过?”

  谢巡眼眸难掩惊诧。

  但一刹那间,杀意飙射更甚!

  如此角儿,一旦结仇,哪里能任其自如,需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

  九姓十柱乃武道支柱,可没有那些外天列仙大教玄之又玄,要给门徒定劫数,过杀劫,留仇寇作‘垫脚石’的道理!

  然而.

  那大手还未拍落,便被人单掌捏住了臂膀,任是怎么腾挪,都按压不下去!

  连绵雷音,似乎从骨髓炸起。

  徐龙象眸子低垂,只一个腾挪,背托龙象盘伏,一步踩出,竟叫这座金玉铺就的侯府摇摇欲坠,仿佛能生生压塌这一小块虚空!

  他的语气似含层峦乌云,看不清楚喜怒神色,但眼神却冷冷的瞥向那谢氏族老,叫其宛若被狮豹虎狼盯上,脊背隐生寒意:

  “老匹夫,小辈的恩恩怨怨,口角争执,你胡乱插什么手?”

  徐龙象一头黑白参差的披肩发丝,如龙蛇狂舞:

  “就算是将他打废,那也是那小崽子不长眼,得罪了阎王!”

  “仗着一身活出来的巨擘斤两,你倒还颠倒黑白起来了?”

  “来来来,我与你过一过手,称量一二,看看你够不够格!”

  谢巡看着这猛地筋骨迭起,迸发封号真意,竟是一尊当代‘巨擘’时,也是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晓此老是那小子的长辈,为了护佑他手中的天材而来,但谢巡原本以为,他们是想要以此结交北沧侯府,攀攀关系而已。

  毕竟镇守一地的武侯,与镇守一地的真宗,两者之间有利益牵扯,互相联姻,也算见怪不怪。

  就算他们九姓十柱,也多是如此。

  只不过.

  这宛若山岳般厚实的家伙,竟是一尊武圣之上,与他比肩的‘巨擘’存在!

  一方巨擘,北沧州中都能称雄,这一隅的江阴府,竟然除了他之外,又蹦出一个.着实是令他没有预料。

  这样的家伙,不应该是北沧里的巨阀、正统么?

  为何会只是真宗!

  可饶是心中惊骇之余,也不妨碍他的语气泛冷,紧紧盯着徐龙象:

  “阁下可要想好了,舍了一个前途远大的好苗子,日后或许还能出上另一个。”

  “但要是得罪了玉寰谢氏.”

  “破家灭门,近在咫尺。”

  这位谢氏族老,语气泛着威胁之意。

  而徐龙象手掌越发攥紧,根根五指绷起,如同附着龙象力,似乎要深深嵌入谢巡那一身钢筋虎皮,直插入骨:

  “破家灭门.”

  “你一句话,还不够格。”

  “请来你那位‘人间绝巅’的谢氏祖宗,再来和我徐龙象说这句话!”

  说罢,他的脏腑如擂天鼓,如若火山‘轰轰’震颤嗡鸣,俨然是动了真火,就要和谢巡硬刚到底!

  见此情形,谢巡知晓吓唬不倒徐龙象,又眼看着萧平南的脸色越发黑沉,若是再缠斗下去,他倒是还好,未必惧了此獠。

  可族中嫡系谢济玄,此番前来北沧州笼络各方人脉,参与‘龙君宴’,这种未来的封号苗子,不能出事。

  今日之事,只能作罢。

  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心头,谢巡有了计较,猛得捏拳强行挣开了徐龙象。

  旋即只觉一根武圣臂膀,都在酥麻隐痛个不停,眼皮抽动了下,语气不阴不阳:

  “阁下倒是好气性。”

  “希望他日大祸临头.”

  “也能如此!”

  说罢,谢巡操持着武道手段,猛得提溜起谢济玄,一个箭步夺廊而走,脚步飞快,在季修眼中只是一个晃眼,竟连一点气息都未留下.

  狠话放得这么流利,结果一转眼间,跑没影了?

  “嗤!”

  萧明璃气哼哼的笑了,明眸之中,隐露不屑: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九姓十柱也逃不出这个定律,蝇营狗苟,骄纵跋扈,多不胜数。”

  “之所以令人趋之若鹜.”

  “不过是因着其中能够勘定乾坤,直通‘武道尽头’的途径,还有那高人一等的权拳而已。”

  而萧平南则望向那侯府外,眉头轻皱,同时看向徐龙象与季渊这对师祖徒孙时,眼眸深处带着几分忧虑与歉意:

  “本侯原本以为,此时此刻你应当正在庆贺,不日之后便将去往北沧州中,参与‘府官晋升’,从此由民籍登入玄官之列。”

  “却没想到.”

  “在出了那元府的第一时间,就寻来了侯府,还.”

  他欲言又止,看向季修,只觉越看越顺眼,同时愈发愧疚,愧疚在他一波未平之时,便又将他牵扯入了另外一道漩涡之中。

  不管是玉寰谢氏,还是那嫡系正朔谢温,此时此刻于季修而言,都宛若一座山岳。

  论及威胁,或许还比那‘尸傀神教’、‘玄符教’都要更甚。

  毕竟那一个是大玄九百年前镇压的魔道主,诸道天宇共同讨伐的‘人魔巨孽’,可谓人人喊打。

  而玄符教更是外天之属,离他十万八千丈远。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这玉寰谢氏.

  却是实打实的,大玄境内的一道至高山头!

  今日得罪了,说不定明日报复就来了。

  看着那黑匣里呈出的【须弥仙果】.

  萧平南想到这里,迟迟开不了口,向季修讨要天材,他拉不下去那张老脸。

  但季修却已将其捧于萧明璃身前:

  “世女,你的腿疾,有希望了。”

  “从今往后,只需请出国手,以此天材为基入药,定能叫你洗炼沉疴,功底更胜往昔,再复风华!”

  “就不需要季修再下海乘风掣浪,捕得灵鱼水材,调养身子了。”

  方才发生的一桩桩事,在季修眼中就好像是一件小插曲一样,不值一提。

  他转瞬便面上露笑,对着萧明璃轻声说道。

  而萧明璃沉默良久,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匣子,咬着唇,半晌没有接过:

  “我”

  李玄衣推着萧明璃的轮椅,这回极有眼色:“师姐,外面风光正好,你和季公子出去聊聊吧?”

  说罢,她好像是怕萧明璃反悔似的,直接将她推给了季修,然后顺手合上了那黑匣子,眸露感激,轻轻对着季修一俯身子,以示感谢。

  而看着二人穿廊入院

  萧平南收回神色,望向徐龙象,眼神百感交集:

  “老宗师.本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我敢保证,若是陈玄雀诸侯主离州赴任,入白玉京,将担子托付于我手中那一天.”

  “在这北沧州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萧平南还能喘上一口气”

  “我便绝不会叫龙象一脉,从‘正统’之名上坠下来!”

  闻言,徐龙象摆了摆手,眸光幽远,望向北沧州的方向:

  “本座晋升巨擘,可还未曾踏入北沧,将我龙象真宗,晋升‘一州正统’呢。”

  “况且.”

  “几十个年头前,我龙象真宗的前任道子‘叶问江’身死,可和那些个老东西们,脱不开干系。”

  “我知晓他们是因为白玉京中,北镇抚司‘黑冰台’下令奉诏追杀,但仇便是仇,怨便是怨。”

  “这一趟入北沧”

  “老夫是定要搅的那几家门庭,天翻地覆的!”

  说到这里,老人又看向萧平南:

  “方才那小姑娘有句话倒是说的不差。”

  “这九姓十柱的门生,哪个不是眼高于顶,气性睥睨的?”

  “老夫早年出身真武山,也是个正朔苗子,再说我那徒孙的天刀师祖,更是‘刀道祖庭’崩殂前后的最后一任行走!”

  “放在今天,若是那门楣未曾坠下,以刀道祖庭当年的脾性,那玉寰谢氏要是敢多放一个屁”

  “明天就能叫那玉寰山上,尽悬长刀!”

  “老夫天生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而天刀真宗的那位老武圣,甚至犹有过之。”

  “想来他在看到【王权刀】钟情季修时,指不定心里便鼓捣着哪一日重整旗鼓,意图重开大雪山,再立‘刀庭’呢。”

  “他此前与你签订了这两个小孩辈的婚约,老夫未曾置问过。”

  “但今日季修那小子连天材都能舍了,都是从年少时候过来的,若是讲他心中毫无旖旎,老夫这个做师祖的,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萧侯爷,老夫便在这里托大多问一句。”

  “若你得了天材,此番入北沧请出了一位丹道国手,为那闺女炼出了‘天药’,补全根基,令她重归‘天池真传’.”

  “你可还能记挂着季小子,不怕他身上这么多的恩仇债,将你女儿和他的红线紧绑在一起,昭告天下?”

  以前徐龙象倒是无所谓,但他向来就不是什么吃亏的性子。

  这一遭他跟着季修一路到来,对于季修要将天材拱手让人,而不是自己吞吃,留作修行之用,扼腕不已。

  但这小子实心眼,认死理,讲情分,也叫他颇为欣赏。

  唯有这样挂念旧情的人,才是后辈传承,托举门第的好人选。

  所以为了不叫好徒孙平白无故,失了天材.

  若那北沧侯府的‘天之娇女’能够因此重新站起。

  虽然徐龙象看那闺女的脾性,也不像是那种忘恩负义的。

  但为自家人谋划,徐龙象也想要提前拿个保证。

  而北沧侯萧平南此时虎目通红,似乎多年夙愿,终于在此有了眉目。

  在听完了徐龙象的言语之后,更是‘啪’的一声,神情激动之余,大掌拍在了案上,浓眉倒竖,如同拔戟:

  “老亲家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那闺女性子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是我当年和她母亲。”

  “你放心,托你吉言,若是她当真能有那一天.”

  “我就是绑,也得给她绑到我那好女婿的床上!”

  “就这么定了!”

  而此时。

  石桥畔,柳叶垂,凉风细细,寒潭灵泉波光粼粼。

  季修推着萧明璃,看着女子静静如仕女端坐,姣姣似月,鬓发高梳,不由一阵恍惚,只觉恍如隔世。

  自打他从安宁县得了萧明璃提携,入江阴府经历诸般风浪,而今回首,却如光阴似箭,只在一瞬。

  此前也没有想过,会与萧明璃这等‘侯府世女,天池真传’能将关系发展到今天。

  就在他脑海念头纷呈之际.

  被他推动着的萧明璃,忽然微微侧头,仰起小脸,一双明眸晶亮,看向他:

  “季修,如果,我是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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