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音似自云天垂落,隆隆声振聋发聩,直入人心。

  回响激荡之间,更是久久不散。

  一时之间,叫所有位于龙象门庭的沧都武夫,皆是大惊不已。

  “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龙象一脉的所有高手,包括北沧侯都被那玉寰谢氏给牵制住了,那谢温今日以武圣之尊悍然出手,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看来那传言果真为真,这位龙象小道子驳了他的面子,将他属意的人选给中道截胡了去,叫他心中有怒.”

  “在这种关头上,竟有人顶着怒火,隔空出手?”

  有人暗自喃喃,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那出手之人为谁。

  原本他们猜测的是北沧诸侯主陈玄雀,镇守白山黑水的燕王姜神通。

  这两位按照地位来讲,倒是有资格这么去叱咄谢温,也有能力将这般局面拦下。

  但那最后落尾的一句‘道子’,却是叫所有人都懵了。

  道子!

  这是惟有一宗一脉,真传首席才能赋予的称谓,而能和玉寰族首谢温这等角色平起平坐,分庭抗礼的.

  便也只有与他同等地位的年轻一辈,才有资格。

  也就是说

  来人乃是‘十柱’首席!?

  他们竟不知晓,这龙象一脉竟还能有这等干系,叫得一尊十柱首席不惜亲自露面.

  原本以为今日的乱局,随着那玉寰谢氏的族首谢温携护道人、族老一齐发难,是定要叫这龙象门庭大喜变大丧的。

  结果却没想到

  竟还有变数?

  那青天白日陡降的真气大手,其背后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数人心念纷杂,思绪万千。

  他们全然没有料到。

  本不过只是赴了一场流水席,想要与才刚晋升正统,羽翼未丰,尚未在沧都站稳脚跟的龙象一脉拉拉关系,结果竟如此的一波三折。

  就是不知晓,是除却真武山外的哪一家了。

  毕竟真武山与徐龙象的嫌隙,在这北沧混迹的武道传承,早已多有耳闻,不算新鲜事了。

  所以许多人也下意识的,将之排除在外。

  而这些声音,自然也入了当事之人的耳畔。

  季修第一时间是茫然的。

  因为这声音他从未听过,更不必说是有所渊源了。

  原本感受着这等前所未有,堪称天倾一般的压迫滚滚袭来。

  季修已经准备燃起气血,撑开道胎,榨干五藏搏命一把,撑到执掌沧都的陈玄雀闻听动静,动身前来。

  坐镇北沧百年,不日就将入白玉京位居内阁,做六官之一的陈玄雀,看在姜璃嘱托的面子上。

  哪怕玉寰谢氏作为九姓十柱之一,不能落其面子,但是居中调和一二,自然不成问题。

  但季修却没料到.

  率先出面要打破危局的,竟是一位素未谋面,甚至连声音都是无比陌生的角色!

  难不成是师祖徐龙象的关系?

  他老人家当年也算是在十柱真武山混过的。

  虽然自称与真武山决裂,但说不定在其他交好天柱之中,也与故友有些面子。

  莫不成是晋升正统,故人之后闻讯前来庆贺,正好撞上这等场面,所以仗义出手?

  季修眼睁睁的,看到那真气大手将谢温的武圣杀拳击了个粉碎。

  而那神情冰冷的族首谢温也色变了下,停止攻伐之势转头,眼眸闪过一抹忌惮,往那声音源头望去,一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副模样,也叫季修心中不由猜测了个不停。

  然而季修却不知

  在他身侧正与那谢氏护道老人较劲,陷入僵持的徐龙象,则更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与他想到一块去了。

  莫非是好徒孙的人脉不成?

  徐龙象的脑子里也冒出了这个念头。

  毕竟自兄长徐霸先无踪,自己负气从真武山出走之后,便在这白山黑水的北沧一隅厮混。

  能够称得上是有交情的,都少之又少,就更不必说九姓十柱了。

  他要真有关系,一甲子前徒弟卷入‘天子陨落’的风波漩涡里时,就不会被人暗中追杀,而自己却只能蛰伏,无法报复,直至今日才能稍稍宣泄怒火了。

  他们摸不出头脑。

  可那眼神冷漠,才刚转头的谢氏族首谢温,遥遥望着那沧都天际,隐露一角,乍显辉光的金车轮廓.

  只是抿了抿唇,语气谨慎无比的问了一句:

  “真武山齐南柯。”

  “你来做什么?”

  简简单单六个字落下,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叫众说纷纭的所有猜测,尽都指向了一道答案!

  齐南柯?

  这个名字

  纵论当代所有武夫,除非是县乡之地止步筋骨皮膜三大炼,连大家都没见过的浅显武夫,或许没有听过。

  可只要出了县乡,抵达州府之所,齐南柯三个字,便可谓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是天下年轻一辈。

  俯仰之间,若是观其,则更是如一粒蚍蜉,得见青天,乃当代雏龙碑魁首,也是除却二百年前之后

  唯一一个踏入过‘前古之前,统御众天’的道廷遗址‘蟠桃会’中,能够得到一位座席,与那些个外道顶尖年轻一辈平起平的人物!

  相传,这齐南柯还饮了其中玉露琼浆,龙肝凤髓,产生蜕变,脱胎换骨,乃是当世年轻一代断层的盖世奇英!

  有些人甚至将其与二百年前刀庭王权无暮相比,便可见一斑。

  真武山一脉,平素不设道子。

  一有道子出世,必定惊才绝艳。

  虽多半中道崩殂,但这齐南柯.却是直逼初祖,号称有人仙之姿,有望打破这则魔咒!

  这出手之人,竟来自真武山?

  不是说那徐龙象乃真武弃徒,被逐出师门了么,而且他本人在北沧混迹,对于真武山从来都是只字不提。

  若是真还有几分香火情分在,又怎会不仰仗其势?

  所以白山黑水的武夫,也只认为确实已是毫无瓜葛了,虽平素多多少少有些忌惮,但也不会太过在意。

  但没想到

  今天竟憋了个大的。

  而季修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师祖徐龙象。

  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那云端金车哪怕只露一角,以季修黄粱梦中,王权无暮的眼界都能看出,绝不亚于自己所乘的那刀庭金车鸾驾!

  道子出行,巡狩南北,那可是极大的排场,极大的尊崇,走到哪里都是大新闻。

  而这真武山道子,雏龙碑魁首专程走这一趟,就只是为了龙象门庭而来

  师祖,你骗我骗的好苦啊!

  这也能说毫无瓜葛吗?

  莫非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不愿叫我知晓靠山后,失了武道精进之心?

  季修不由陷入沉思.

  而就是这一晃眼间。

  那如大日烛照般的金辇陡然照破云层,至了门庭近前,以两头宛若金乌,块头庞大,撑开羽翼似能遮天蔽日的金曦烈鹰拉缰。

  其浑身缠绕着熊熊不熄、堪比道法的璀璨真焰,血脉源头乃是妖圣之流,而且不染血腥,有望祥瑞!

  这等异种只用来拉车,排场之大令人咂舌。

  待到近前。

  那金车帷幕自开,羽榻上有一人端坐,宛若居于丹陛之上的君王,发丝如墨摊开,双眸素淡,不染尘色。

  其一身真武道子衣,金纹作绣,缀于襟角,青墨相交的玄龟、腾蛇宝相跃然双袖,浑然天成,栩栩如生,更添其威仪。

  男子轻轻自玉榻起身,宛若谪仙人,欲要落凡间,只微微低头,似俯瞰众生,便将一众景尽揽眼眸,知晓尽了前因后果。

  而后听到谢温发问,只轻挑眉梢,语气清晰,一字一句的落入了庭间众人耳:

  “此前白玉京大朝试落幕时,众天共争‘蟠桃会’资格,本道子横击众天,涨我人仙武道风采,你可是唤了我齐师兄的。”

  齐南柯语气似笑非笑:

  “到底是气性大了,成了武圣,便自以为能和我称量一二了?”

  “本道子来做什么.”

  他轻轻抬起了手。

  顷刻如雷炸响,似有霹雳声震!

  那双袖滚滚真气作涌,玄龟腾蛇似作真形,随着齐南柯一对修长手臂探出.

  已是衣衫猎猎,大袖招风,神色平静,抬手杀出!

  砰!

  真空在粉碎,大浪在翻腾,整座龙象门庭似都被那龟蛇浮现的一刹那影响,近乎地裂山摇一般,皆是其出手的余波、震动!

  “又岂需你来置喙?”

  那平静却仿若口含天宪般的霸道言语,只轻飘飘的递出之后

  惹得自打露面,便尽显风轻云淡,一片从容的谢温,双肩似乎担起了万钧重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这一刻,他仿佛承受了极大压迫一般,但更多是心灵的拷问与打击,同时双眸之中,流露出了一丝丝不服与不敢置信:

  “我都已打磨了极限真意,晋升武圣,少年称尊,虽说上一次我失败了,但这一次我定是要趁着未过年岁,打入那蟠桃会中,可”

  “为何我仍是被你真意压制,神魄震住,一双天眼难窥底细分毫?”

  “我怎会与你还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那我这么长时间的苦苦修持.又算什么!”

  谢温似是不信,似是信念崩塌,瞪红了双眼低吼了一声后,发出一声长啸,率先举拳一步杀出!

  他脚下猛得一跺,劲力震得龙翔门庭台阶寸寸龟裂,拳出似龙吟,随着武道宝相,真意加持,这一刻杀拳向天.竟好似真得扯出了一头龙首!

  杀道龙拳,蕴藏着将一门‘武圣绝学’推演到了极致的威能、变化!

  “我偏不信,到了今日地步”

  “我竟还差你如此之多!”

  作为旁观者,季修只有一种感觉。

  自己与萧明璃缔结婚契,似乎在这玉寰谢温眼里,都没有那么怒意升腾,但自打这位真武道子齐南柯露面之后.

  他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一种‘自我迷障’之中,仿佛见到了心魔一样,心中执念便是将之打破,击碎。

  这真武道子,到底给他留下过多大的阴影?

  这可是堂堂雏龙碑前甲,少年武圣!

  季修暗自咂舌。

  以他如今的境界,就算九蜕功成,晋升龙虎,都不敢说能和谢温分庭抗礼

  这雏龙碑魁首齐南柯.

  又该有多强!?

  人仙武道,卧虎藏龙啊!

  此时,那龙首杀拳已撞入那龟蛇掌影中,横冲直撞,似要搅动风云。

  谢温显化的龙首宝相嘶吼着,随着他毫无保留,至刚至阳的拳道精义悉数缔出,便要将那‘擎天五指’生生扯开,炸作漫天真气.

  然而————

  任凭他气血迸发,真气狂涌,绝学杀招变化频频,可始终也轰不开那巨掌磅礴如海的真气!

  而后只见那当空含着龟蛇法相的真气大手,忽得五指攥紧,捏作成拳。

  噗嗤嗤嗤!!

  一刹那气浪炸开,气流排尽,仿佛那掌攥为拳之下,一切事物都粉碎殆尽,作了齑粉!

  其中,便有那龙首!

  毫无悬念的,被一掌攥成了虚无。

  “噗!”

  在那真气攥紧的拳心正中,仍旧有一点余力的谢温面色殷红,紧咬牙关双臂撑起,再也抑制不住的喷出一口鲜血。

  而后费尽浑身解数,猛地挣开那束缚,仿佛脱力一般飞速坠落,眼睁睁的听见那真气大手的主人发出一声轻咦:

  “嗯?”

  “倒是长进了。”

  “经我全力一掌,却能挣脱开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谢温,在当代你确实足以自傲了。”

  “若不是生在这个黄金大世,上面还有剑山卫峥嵘,镇界长城那位姑娘仿若大山,以及其他几个与你不分伯仲的.”

  “换做大玄其他时代,有好些真空时候,你足以做个魁首。”

  齐南柯不吝点评着。

  但这看似夸奖之语,却叫本来心血翻腾的谢温,禁不住五脏六腑颠倒,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愤懑近乎溢于言表:

  “你”

  而这时,齐南柯背负双手,墨发飞扬已自金车踏出,一步一跨,缩地成寸,顷刻与他坠落速度齐平,便要入那龙象门庭。

  见此情形,眼神淡淡:

  “怎么,不服了?”

  “你以封号横击大家,以武圣欺负这龙象子的时候.”

  “怎么没设身处地的想过呢。”

  而这时候,那谢氏护道人坐不住了,便想横起身来震碎大手,将谢温捞出,但徐龙象不言不语,早已攻守易形,将其死死制住。

  直至庭阶被那谢氏族首当空硬生生坠下,摔得粉碎!

  齐南柯这才稳稳落地。

  而后望向季修,轻轻颔首,面上显出和颜悦色,伸出了手:

  “自我介绍下。”

  “我叫齐南柯,真武山道子。”

  “算起来”

  “你应称我一声,齐师兄。”

  他瞥了一眼挣扎着欲爬起身来的谢温,语气不咸不淡,古井无波,似说与在场众人听,叫得他人,不寒而栗:

  “封号之下,欲与龙象子武道争锋者,无论生死,我不干涉。”

  “但若是以封号欺辱大家者.”

  他腰间蛇柄龟鞘,刻录‘真武’篆字古朴神剑,忽得苍茫铮鸣!

  “在那之前,且先与我齐南柯,一试真武之剑,是否利否!”

  (ps:大家新年快乐,卡着点,之后新年不打烊~昨天喝多睡着了,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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