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一片死寂。

  周边连地狱铃声双尾蛇在内的所有生物,都已经被齿叶群扫荡殆尽。

  即便尼托洛米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也无法为这片土地带来丝毫暖意。

  彭丝的蜂群有序向外扩散,仔细探查沼泽情况。

  在确认周边毫无生命迹象後,团队基本断定以灾难对抗灾难的计划成功了。

  但为防万一,众人还是一致决定让蜂群继续向外飞行,进一步扩大警戒范围。

  这样即便出现突发状况,他们也能争取更多应对的时间。

  随着蜂群的警戒范围朝边缘地带的森林扩张,奇美拉从空中降落下来。

  那偌大的身躯,直接压垮成片的芦苇,发出簌簌的声响。

  「速战速决。」

  莫罗率先跃下奇美拉,目标明确的朝一个方向行去。

  蜂群刚才的任务,不仅是探查情况,还有定位菌相尼托洛米的位置。

  信息上的实时提供,能让团队的下一步行动变得高效,落地即可直奔目标。

  就准备而言,已经相当充足了。

  但出於稳妥,莫罗还是认为要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摘走尼托洛米,然後马上离开。

  这样的谨慎,也算是对这片土地潜藏的风险保持应有的尊重了。

  团队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而彭丝作为蜂群的连结者,则是留在奇美拉背上。

  这样她才能以相对安定的状态,去持续性统筹蜂群。

  为确保她的安全,柯特将式神·蚁王和式神·尤匹留下担任护卫。

  这是必要的安排,因为威胁不仅可能来自地面,也同样可能从空中袭来。

  就这样,除彭丝之外的其他成员依循蜂群提供的位置情报,在高耸的芦苇丛中朝各自方向前进。

  没有受阻的情况下,莫罗仅用三分钟就找到了第一株尼托洛米。

  「1号目前正常,发现第一株尼托洛米。」

  三分钟的间隔,莫罗通过柯特的传音纸人向队友汇报现状。

  「2号正常,我应该快到第一株尼托洛米的位置了。」

  「3号正常,我也快了。」

  「4号正常,已经看到尼托洛米了,不过看着有点怪,感觉不太适合凉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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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号正常————嗯,还在努力。」

  「6号正常————」

  听着从传音纸人里传出的声音,莫罗嘴角微扬,目光转向眼前的尼托洛米。

  泥沼表面露出一小截虫躯,其暴露在空气中的末端向上延伸出一道丝状的白蓝相间的真菌,如同细蛇般沿着芦苇枝干蜿蜒而上,直达顶端。

  真菌在芦苇结出的针状果实处依附停驻,化为针菇形态,隐隐透出一种鸠占鹊巢的气息。

  「这就是菌相吗————以汲取营养为生的菌类。」

  莫罗凝视着依附在芦苇果实上的菌菇,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郁生命气息。

  「但你吸收的,恐怕是其他生物的血肉和生机吧,而这也正是长寿」的源头。」

  莫罗低声自语一句,抬手便直接截断那依附於针状果实上的菌相尼托洛米。

  得益於聆泽族老人提供的情报,他的动作乾脆利落。

  但他没有去动泥沼之下的虫躯。

  尽管不确定留下「根」之後能否再次长出新的尼托洛米,可他的目标只是菌相部分,既然已经得手,就没必要再去惊扰埋在泥沼之下的虫相之躯。

  这姑且算是留下一点希望吧。

  如果尼托洛米因为这次采集行动而就此绝种,那麽对於人类来说,终究是莫大的损失。

  莫罗将到手的第一株菌相尼托洛米收进兽袋,随即毫不停歇的赶往下一处位置。

  提前侦察的优势就在於此。

  蜂群在排查威胁的同时,还能锁定尼托洛米的方位,让团队在行动前就能规划好各自的采集路线。

  而高效的行动力可以让团队迅速完成采集,避免了在沼泽地长时间停留。

  众人沿途将成熟的菌相尼托洛米尽数收入囊中,而那些刚刚冒头,以及生长过半的菌相,他们一概未动。

  或许半熟的菌相也能延寿,但他们还保持着对贪婪之意的些许克制。

  更何况根据蜂群提供的情报,他们能收割的成熟尼托洛米已经足够多了,没必要执着於还没长成的部分。

  很快,蜂群所发现的成熟菌相尼托洛米,都是被莫罗他们采集一空。

  与此同时。

  蜂群也已经悄然探入了森林地带之中。

  然而令彭丝意外的是————

  本以为会向森林深处继续行军的齿叶群,此刻竟然全部安静的聚集在林间某片区域。

  它们圆滚滚的身体彼此紧靠,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尊凝固的雕像。

  「该不会是吃饱了在消化吧————」

  看到这景象,彭丝脑海中闪过一个有些滑稽的猜测。

  但她没有深想,第一时间将这个发现同步给了队友。

  得知齿叶群正聚集於森林一处区域内,莫罗等人虽然感到意外,却用不着慌张。

  因为事先留在齿叶身上的星标,能让莫罗始终掌握着主动权。

  「该撤了,都回奇美拉那里。」

  采集行动完成,莫罗通过传音纸人通知全员返回,随即收起装有12株尼托洛米的兽皮袋,迅速朝奇美拉的方向赶去。

  12株啊————

  以平均寿命200至250岁的聆泽族为参照,他们中那位吃过一株尼托洛米的最年长的老人,可是活到了356岁。

  这也就意味着,一株尼托洛米至少能延寿百年。

  12株,便是1200年。

  如果一口气全部服下,未来的他恐怕要变成千年老妖了。

  「就算一株能延寿一百年,也不好直接连吃好几株————」

  丰厚的收获让莫罗心中振奋,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仍保持着理智和冷静。

  人类对永生的渴望自古有之,自不必多言。

  如果换作常人,得到一株尼托洛米後,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当场吃掉。

  要是数株在手,更难免生出越多越好,然後一并吞食的念头。

  然而莫罗不仅没有当即吃掉一株,甚至冷静的预想到连续吞食菌相尼托洛米可能带来的负面後果。

  毕竟目前只知道那位聆泽族老人曾服食一株,没有更多的例子,去参照或断定连服多株是否会因为大补过头而引发不测。

  换句话说,这也可以视为一种尚不明确的潜在风险。

  所以就算後面要吃菌相尼托洛米,莫罗也只会先吃掉一株。

  至於其他菌相尼托洛米,可以用齿叶保存。

  不过————

  「永生,似乎已经「触手可及」了。」

  莫罗在芦苇丛间快速穿行,眼中泛起明亮的光泽。

  这次行动收获了那麽多的尼托洛米,团队中每人保底都能延寿百年。

  而且只要寿命没有接近阈值,食用者就能像吸血鬼一样永远保持年轻状态。

  在这样的变化之下,再加上已经突破人类极限的恋爱练习曲————

  可以说,随时间推移,莫罗的实力只会愈发深不可测。

  届时真到了那种地步,以他的能力,只要尼托洛米能一直留存下去,那麽他随时都能过来自取。

  如此,也确实跟「永生」没什麽区别了。

  片刻後。

  众人纷纷回到奇美拉身旁。

  没有着急清点收获,大家都打算先离开此地再说。

  但就在这时,彭丝的声音从奇美拉背上传来:「那群齿叶醒了,它们的感知力很强,察觉到了我的宝贝们,我是该顺势将它们引开,还是直接切断和宝贝们的联系?」

  她汇报时的语气十分冷静。

  原因很简单,她无条件信任莫罗的能力。

  莫罗闻言,第一反应是让彭丝直接切断和蜂群的能力连接。

  毕竟她帽中的母巢能源源不断培育新蜂。

  但话到嘴边,他募然顿住,想起了齿叶体内吞噬的那些生物血肉。

  「彭丝,把齿叶引过来。」

  他抬头望向奇美拉背上,平静道。

  「好。」

  彭丝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贯彻莫罗的指令。

  在她的操控下,蜂群慌慌张张的朝沼泽中央飞来。

  蜂群的身後,则是那群再度展现出掠食姿态的齿叶。

  「上去,先离开这里。」

  沼泽中央地带,莫罗随即招呼队友们登上奇美拉背脊。

  唰!

  待全员就位,奇美拉猛然振翅,托着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

  柯特望向莫罗的侧脸,不解道:「为什麽还要特意把那些叶子引回这里?」

  「当肥料。」

  莫罗嘴角一扬。

  「啊?」

  柯特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比司吉却瞬间明白了莫罗的意图,眼中浮起一丝古怪。

  以人类的立场来说,能在这片险恶的沼泽中采集到如此多的尼托洛米,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可莫罗这家伙————

  在临走之前,竟然还想着要利用现有的机会,去给那些还没成熟的尼托洛米施肥?

  这不明摆着以後还打算再来收割吗?

  连V5这种大国级别的力量,在这片自然生长的沼泽地面前,也得含恨折戟。

  你倒好,都开始盘算将这里当做农田了是吧?

  比司吉轻轻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她很快将注意力转回刚采集到的菌相尼托洛米上。

  「理论上,延寿和永葆青春的效果是同步的,吸溜————」

  比司吉吸了吸口水,嘿嘿笑了起来。

  另一边。

  其他队员也明白了莫罗的用意,一时之间也都是面露古怪之色。

  采集尼托洛米本来就是凶险万分的行动。

  要知道欧奇马联邦的精锐部队甚至连门槛都没能跨越,就几乎全军覆没。

  而他们这支队伍,不但成功取得大量尼托洛米,竟然还有余裕要为下一批尼托洛米的成长铺路?

  真是————

  不知该说什麽好。

  众人默默看向莫罗,目光复杂。

  此时。

  莫罗在掌心凝聚出一颗莹绿飞星,低头俯视下方沼泽。

  远处芦苇丛中,一只只圆滚滚的齿叶正弹跳飞跃,朝着还没飞高的奇美拉追来。

  「飞星·裂弓」

  莫罗将飞星抛掷向空中。

  即便是分裂式攻击,他也要尽可能控制好力道,从而确保能击杀齿叶,而不是直接轰杀成渣。

  下一刻。

  飞星於半空中骤然绽开,化作漫天星雨,以恰到好处的威力,精准的贯穿了下方每一只齿叶的躯体。

  啪嗤、啪嗤————!

  被击中的齿叶接连爆开,连同体内尚未消化的丰盈血肉,四散溅落在芦苇叶上。

  那混着浓血的粘稠肉浆沿茎秆缓缓下滑,无声的落在下方泥沼上。

  泥沼深处。

  虫相尼托洛米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悄然蠕动,隔着厚厚的淤泥开始贪婪汲取这份从天而降的养分。

  而莫罗自然看不到这一幕,只用飞星去不停攻击这些齿叶。

  直到最後一缕星标感知消散,他才就此罢手。

  「完事了。」

  莫罗瞥了眼下方被飞星扫过的痕迹,随即半蹲下身,轻拍奇美拉的背脊。

  奇美拉会意,振翅攀升至更高处。

  「好了,现在统计一下我们总共拿到多少株尼托洛米。」

  莫罗转向队友们,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率先摊开自己的兽皮袋,露出里面的菌相尼托洛米。

  「我采到12株。」

  他笑着说道。

  柯特略带遗憾的轻叹:「我才拿到11株而已。」

  「才吗————?」

  盖璐默默看了眼自己的袋子,面色清冷:「我少了,只有9株。」

  「那个————我也找到了12株。」

  桑比卡就像是课堂举手一般,说话时抬高那戴着无菌手套的右手。

  「我运气还行,找到10株。」

  比司吉不着痕迹的抹了抹嘴角上的口水痕迹。

  门琪随之报出数量:「我和盖璐一样,也是9株。」

  「嗯,那总共就是63株。」

  莫罗环视一圈队友,微笑道:「正好每人可以分到9株。」

  「9株尼托洛米————」

  桑比卡的目光有些恍惚,低声道:「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门琪看向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因为这可是传说中的长寿之物」,一株就能延续百年寿命————而我们每个人,各有9株。」

  仅从实用价值而言,这是长命百岁的保障。

  即便想换算成金钱————

  六大陆那些站在财富顶端的顶级富豪,想必愿意付出半副身家,只为换取一株能延寿至少百年的尼托洛米。

  那可能就是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的财富!

  所以当然会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像是置身於现实和梦境之间。

  但可以确定的是————

  他们完成了人类从未有过的壮举!

  莫罗一行人带着丰厚收获,离开了那片沼泽地。

  ——

  一段时日後。

  驻守於「城墙之地」的守门人依靠派遣出去的一个个引路人,从而收集到了跟莫罗一行人有关的行迹信息。

  也包括了那片沼泽地的现状。

  「人类的队伍,是何时来的?」

  守门人的兽眸中掠过一抹疑惑,又想到那被摘走大片的尼托洛米。

  「又是为「永生」而来的吗————」

  他眼眸中的疑惑顷刻间被冷意所取代。

  永生永生。

  这一直都是人类的追求,也是守门人能在人类脑袋里看到的最真切的欲望之一。

  所以,名为不死的灾难,最是适合拿来应付这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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