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坐。

  项跃上下打量著楚铭:“怎么半月不见,你小子变俊俏了?”

  楚铭来见师尊,没有易容,亦没有遮掩肤色。

  :.吃了几株伐毛洗髓的宝药。”楚铭没有把昨日推演功法自主伐毛洗髓的事情说出来,而是用宝药替代。

  “你小子机缘果真深厚,”项跃看了几眼,神色逐渐沉下去,“不过,就算你能避开洗髓境感知,也不该来此。”

  “师尊......”楚铭刚想开口。

  “听我说,”项跃轻轻摇头,“圣上暂时只是起了疑心,我禁足於此,也是为了自清,你不用太担心。”

  “时间成熟,圣上疑心消散,为师就能出去了。”

  “对了,这次进都,是江展和孟振隨你来的吧?”

  楚铭点头。

  “江展那小子知道你身份了?”项跃又问道。

  “知道了。”

  “什么反应?”项跃竟是面露好奇。

  “震惊?”楚铭回道。

  “只是震惊?没颓废?颓废后重拾信心,然后找你索要好处?”项跃挺了解江展。

  “跟师尊说的差不多。”

  “江展那小子武道天赋颇高,心性却是不行。”项跃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跟你没法比。”

  “再跟为师说说虎甲军情况吧。”

  一师一徒就这般聊了许久,从江展到西荣郡,从虎甲军到漆都,从漆都到整个大漆王朝。

  至最后,楚铭算是对当前局势有了更清晰认识。

  “师尊,北雪王下月进都为端太后庆寿,钦天监似乎派出了多名洗髓境前往十三郡坐镇,两者之间......

  “你想的没错,端太后大寿之际,恐有兵事。”项跃神色凝重。

  虽遭圣上疑忌,但他依然心系王朝安危。

  “虎甲军如今既要防守九戎国,又要帮南司空军抵御荆越国入侵,不知会有多少將士魂不归乡.....

  师徒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

  “楚铭,”项跃取来两本功法,“为师这段时间有所领悟,《虎莽锻体功》

  推演至下境第五脉,《山海元体功》推演至下境第四脉,你拿著,兴许对你有帮助。”

  “谢师尊。”楚铭收起两本功法,然后轻挥衣袖,桌上多出一本功法和三十多瓶丹药。

  “这是..::..?”项跃拿起丹药查看,“好精纯的丹药。”

  “碧古阳丹和碧古元丹,各十五瓶,”楚铭拿起一瓶,“碧古阳丹有助於通脉境之下的武者凝练气血。”

  接著,他又拿起另一瓶:“碧古元丹则有助於通脉境武者凝练气血,包括下境。”

  这些丹药是以千年宝药配合碧古浆露炼製而成,品质上佳,他这段时间抽空便炼製。

  总共炼製了三十七八瓶,自己留几瓶,另三十瓶全部拿出来了。

  “下境?”项跃惊疑。

  如这般辅助武者熬链气血的丹药本就珍稀,隨著武者境界增加,服用的丹药就越加稀缺。

  尤其是通脉境下境丹药,外界几乎是寻不到的。

  知道丹药价值,项跃自是不肯要,“你自己留著!”

  “师尊不是给我功法了嘛。”楚铭把丹药全部推过来。

  ”项跃犹豫下,看了几眼丹药后,又拿起压在丹药下的功法。

  “山海元体功?”他眼神瞬间放光,“你也推演出后续之法了?”

  “嗯。”楚铭点头。

  “第四脉,还是第五脉?”项跃迫不及待看去,“几倍气血之力?”

  楚铭笑而不语,不做打扰。

  盏茶之后。

  “下境圆满!下境圆满!”

  “好!好!好!”

  功法看完,项跃神色激盪。

  “好小子,在九戎国扬嘉城,为师还在跟你说通脉境下境功法难寻,这才过去大半月,你就领悟出一套通脉境下境圆满功法!”

  “还是三倍气血之力的通脉之法!!”

  他又惊又喜的盯著楚铭,惊喜之下又有些低落。

  师尊,师尊,本该传道受业解惑。

  现在倒好,师徒顛倒,弟子给师父功法?

  “你现在通几脉了?”项跃问道。

  “五脉。”

  “怎么是五脉?”项跃记得,上次楚铭跟他说已经通七脉了。

  “下境五脉。”

  “??”

  鸡鸣时分。

  梅安山,石料厂。

  肉人崔冬从棚户区归来。

  “找到了吗?”崔业见得那肥胖身影,愈加厌恶“找...找到了。”崔冬眼神有些躲闪。

  他跑了棚户区一趟,把棚户区里的所有枯树都给刨了根,別说帐本,连个纸片都没有。

  但......他不想挨骂挨揍,所幸就说找到了。

  “东西呢?”崔业眉头一掀。

  “烧了。”崔冬见状,攒著口气,装出懂事模样。

  “都烧了?”

  “一个纸穗子都没留下。”崔冬微微抬了抬胸脯,满面严正。

  崔业看著崔冬那副义正言辞模样,信了大半。

  因为他知道,崔冬不敢在他面前撒谎。

  “你们几个告诉我,是不是烧了?”

  为確保无一,崔业又问向几名隨同。

  “稟营司大人,崔大人亲手烧的,全部烧成灰。”

  几人异口同声,就好像是统一过口径。

  事实也正是如此,崔冬早就跟几人串过口。

  崔业听著几人一致言辞,心中更是大定,对崔冬的厌恶都少了几分。

  “总算是机灵一回!”

  “也不知道你个肉人跟谁学的,以后不准偷偷记帐!”

  “是...是...

  罪证销毁,崔业悬著的心总算落下,跟著便感觉身心俱疲。

  “別整天吃吃吃,好好看著厂子。”

  训斥几句,他便回都城了。

  漆都,內城,某座茶楼。

  一袭黑衣的楚铭坐於其中。

  天明时分,他便从师尊那离开,来到这间茶楼。

  並非特意来喝茶,而是等人。

  茶楼位置,与崔府相隔两条街。

  崔府,即是工部四品营司崔业的府宅。

  忽的,他眸光微闪,放下手中茶杯。

  正主回来了。

  崔府。

  崔业托著疲倦身躯踏入府中,立马就有管家和婢女迎上来。

  “备些吃食和热水送我臥室。”

  “是。”

  “对了,让八夫人,九夫人去我房间候著。”

  “小的这就去请。”

  崔业吩咐了几句,没有直接去臥房,反倒是先来到处理公务的屋子。

  进入屋子,他先是坐在案桌前,装模作样的翻著案卷。

  大概过去半香时间,似是坐不住了,他又起身走进內屋。

  面朝墙壁,上面掛有字画,旁边是放满书籍的大红架子。

  崔业先是东张西望,然后静息凝听,確认隔墙无耳后,这才仔仔细细的盯著红架子左上角看去。

  那里,放有几本书籍,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无二。

  可若是细看,其中一本书上竟是弦有一根透明丝线。

  “丝线还在,没人动。”

  他拿下丝线,轻轻移动书籍。

  咔喀喀.....

  似有机械转动。

  声音退去,书籍后面出现暗格。

  崔业从中取出个红盒子,材质颇为不凡,再从衣衫中掏出把钥匙,打开红盒,里面又是把钥匙。

  见钥匙也在,崔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崔冬那肉人好的不学,尽跟我学记帐。”

  “我记帐是为防事发有个保障,那肉人难不成也这么想?”

  念及此,他眼中又有杀意掠过。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崔家血脉,昨夜....::

  放好钥匙,塞回红盒,关上暗格,崔业整个人看起来都轻鬆不少。

  走出书房,回到臥室,饭菜和热水都已经送来,床上还有两个长相相似的美娇娘在暖被窝。

  “老爷辛苦了,奴家给您洗脚。”

  “舒服.

  崔业吃著菜餚,享受著两位夫人的伺候,身全然放鬆。

  “老人,奴家想换套新衣裳。”

  “买。”

  “老爷,奴家看中了款首饰。”

  “买。”

  “老爷,奴家弟弟想来漆都谋个差事..

  啪!

  没有『买买”,本一脸享受的崔业募然暴怒,一脚踢开水盆。

  “多少遍了?你弟弟不许进都!”

  “老爷不是给五姐,六姐,七姐家都在漆都安排了差事嘛....:

  两姐妹先是嚇了一跳,隨后又委屈巴巴的说起来。

  “是我们姊妹伺候的不好嘛...:

  崔业看著二女模样,怒气消了不少,但还是板著脸说道:“不是你们伺候的不好,是老爷我需要你们弟弟打理庄子,漆都没什么好的!”

  “这样吧,我等会就命人去庄子送些金银,等过段时间,我再给安排个差事二女一听,顿时喜笑顏开。

  “谢老爷。”

  接下来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外界,茶楼。

  楚铭慢悠悠喝著茶水,那崔业一举一动尽在【剑葫灵识】探查之下。

  帐本......钥匙.......庄子.....

  在崔业回崔府之前,他便使用【剑葫灵识】探查过府宅,试图找出些贪腐的证据。

  但除了那把藏在暗中的钥匙外,並未发现其他有用之物。

  钥匙藏在暗格,那肯定有特殊用途,只是所用之处,似乎並不在崔府。

  结合那崔业言行,楚铭猜测,所谓的帐本有可能在对方说的庄子里,或者是那姐妹夫人的弟弟身上。

  取出碎银放在桌上,他便离开茶楼,前往那八方酒楼。

  庄子在哪,姐妹夫人的弟弟是谁,他一概不知。

  这种事情,他也懒得再费时间打听,不如先去八方酒楼问问曾经的银月诡盗,如今的贴身护卫诸葛锐。

  【剑葫灵识】早已感知到诸葛锐等在八方酒楼,並且等的有些不耐烦。

  酒楼二楼。

  诸葛锐一个人闷声喝著酒,脸色阴沉,周围几张桌子都没人敢做,小二路过几次,都是小心翼翼的。

  昨夜,他在抢人失败后,便被校尉董昭追击。

  董昭乃通十脉强者,又在煌禁军多年,手段和实力都比他强悍。

  加上失去银月心镜,此消彼长间,诸葛锐以受伤为代价才得以逃脱。

  受伤,打草惊蛇,毫无收穫,他心中本就憋著一肚子火。

  早早来到八方酒楼,又不见楚铭,怒火直接窜到胸腔。

  “小二,再来一壶酒!”

  “来了。”

  小二刚端著酒上楼,就见一白袍少年稳步走来。

  “给我吧。”楚铭说道。

  “客官,这是其他客人要的酒。

  ,

  “我跟他一起的。”楚铭看了看楼上。

  小二闻言,这才给了酒。

  楚铭端著酒走上二楼。

  “酒呢?!怎么还不上!”诸葛锐大声呵斥。

  好在上午时分酒楼没什么人,不然碰到个达官贵人,富家子弟,一个不爽,

  又得添不少麻烦。

  楚铭放下酒,坐到对面。

  诸葛锐见等的人来了,眸光掠过戾色,转而又压制下去。

  “楚大人来的很早啊。”

  楚铭不做回答,给对方倒了杯酒才问道:“诸葛护卫昨夜自己去查案,可曾查出什么?”

  “哼!”听到此话,诸葛锐按捺的怒火更为狂躁,“楚大人现在倒是想起案子的事情了。”

  很显然,他还在为楚铭白白浪费一日时间愤怒。

  要不是武仙联盟有令,案子必须以一品寒门为主,他根本都不会在此等著。

  “十日期限,仅过其二,楚大人不如再用个几日逛逛这偌大的漆都?”

  “如那山珍海味的酒楼,霓裳蝶舞的勾栏,楚大人不想见识见识?”

  “查案嘛,不急。”

  怨气还不小。

  楚铭面色平静,丝毫不受影响。

  其实细细想来,诸葛锐这般急切也是能理解的。

  自身中毒,弟弟亦是如此,性命握在他人手中,换谁都会急。

  “诸葛护卫应该对工部营司崔业做过些调查吧?”楚铭问道。

  诸葛锐灌了口酒,本不想再废话,可转念想想,觉得还是赶紧完成任务比较重要。

  “查过,楚大人想问什么?”

  “崔业有几房妾室?”

  “十三四房。”

  “八房、九房你知道吗?”

  “八房、九房为一对姊妹,出身漆都富商余家。”

  “不过余家前些年连续遭山匪劫掠,生意受损,已经没落。”

  “可知余家姊妹有个弟弟?”

  “余承,现在替崔业管理著吉平布庄。”

  “吉平布庄在哪?”

  “漆都北面五十里。”

  楚铭点头,沉目思索。

  诸葛锐看著楚铭沉思模样,心中却是一激灵。

  “楚大人意思,吉平布庄有问题?”

  “也许吧。”楚铭抬起眸子,笑著问道:“诸葛护卫先前说的,山珍海味的酒楼,霓裳蝶舞的勾栏,是哪几家?”

  “你?!”诸葛锐刚生出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查案嘛,十日尚足,诸葛护卫能否领我去逛逛?”楚铭又说道。

  十日尚足?逛逛?

  “哼!”诸葛锐怒而起身,丟下银子就直接离开酒楼,然后就向著北城奔去。

  去哪,自是不用多说。

  “小二,上些菜。”

  楚铭嘴角勾勒笑容,悠閒吃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才离开酒楼,同样从北城城门出去。

  漆都北面五十里,吉平布庄。

  如同小镇的庄子,隨处可见晾晒的布匹,五顏六色。

  庄子中央,一座奢豪大院中。

  “余庄主,这是崔大人让我送来的金银。”

  十几箱金银珠宝闪过夺眼光彩。

  “哈哈,多谢崔管家。”余承拿起两块银锭,分给送金之人,“有劳了,膳食已经备好,请,请。”

  同时,深院大屋中。

  诸葛锐化身银月诡盗,正在翻箱倒柜找什么。

  “没有..没有...

  他几乎把整个余承居住的院子给翻了个遍,都未能找到证物。

  “这吉平布庄仅是崔业眾多產业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那对姊妹也不过八房九房,真要有什么重要物件,大概率不会藏到这里..:.:

  ”

  冷静下来思考,诸葛锐越想越是觉得自己怎会变得这般愚蠢。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沉迷於吃喝玩乐,说的话估计都是乱说的,怎能当成线索...

  “还是要从梅安山石料厂调查才对!”

  “石料厂肯定有问题,否则崔业不可能连夜前往,私用酷刑,拷打他人。”

  ?:

  想到这,诸葛锐眉头紧锁。

  昨夜已经打草惊蛇,石料厂就算有问题,恐怕也被处理乾净了。

  双拳暗暗握紧,他又换了间屋子寻找起来。

  来都来了,不找出点东西,他不甘心。

  暗处。

  一袭黑衣的楚铭立於无人发觉之地,【剑葫灵识】覆盖整个庄子。

  目標,上锁的盒子,或者帐本一类。

  很快,他就探查到同样在搜查东西的诸葛锐。

  短暂停顿,【剑葫灵识】继续探查。

  水榭,假山,主厅,臥室,桌椅,书架,墙壁等等,无一例外,全部检查。

  忽的,楚铭眸光微凝,身形跟著消失。

  再出现,已是在一间放满染过色的布匹大厂房中。

  厂房內有不少工人,或是拉布,或是卷布。

  楚铭悄无声息穿过层层布匹,来到厂房內部。

  贴著暗面墙摸去,扯出两块砖块,从里面取出个上了锁的金属盒子。

  盒中放的,即是他寻找的东西,帐本,以及几封信件。

  【剑葫灵识】探入锁芯,摸清锁纹,再取出工具,了些时间造出把钥匙。

  说来那崔业戒备心挺高,钥匙藏在崔府,东西放在特殊金属打造的盒子中,

  然后藏到不起眼的布庄,让小舅子保管。

  用正常手段去查,还真不好查到。

  钥匙插入金锁,微微转动。

  咔!

  金属盒子应声打开,三册帐本,五封信件现於眼底。

  一一查看,楚铭眉宇间掠过惊喜。

  这些帐本和信件,是那崔业与朝堂多位官吏贪腐作恶的证据,其中就包括一位中书令,和一位河运总司。

  而那河运总司,正是想要诬陷楚铭的唐旋。

  按理来说,帐本和信件不应该留下,但事实是,崔业留了,並且留的很详细目的倒也简单,若是出事了,崔业也好用这些东西做要挟。

  楚铭收起两册帐本和三封信件,另一册帐本和两封信件则是放了回去。

  拿走的是关於中书令和唐旋罪证,放回的则是足以判崔业贪腐。

  放回盒子,塞好砖块,楚铭便离开此处,

  之所以留下部分,是为了完成一品寒门的案卷任务。

  拿走的重要证据,准备在需要时再用。

  另一边。

  崔府管家和余承筹交错,相处的极为融洽。

  酒足饭饱,崔府管家压低声音,神秘说道:“余庄主,大人让我来確认下东西是否还在。”

  “在,当然在。”余承拍著胸脯,“我每日早晚检查一遍,崔管家放一万个心。”

  “我放心没用,得大人放心才是,不知余庄主能否让我看看?”

  “那是自然,这就去?”

  “好。”

  隨后,两人以检查布匹为由头,来到布匹大厂房后方,揭开砖,里面端端正正放著金属盒子。

  崔府管家仔仔细细盯著金属盒子看去,確认盒子无恙,脸上顿时堆积笑容。

  “崔管家,如何?”

  “好,余庄主不愧得大人信任。”

  另一边。

  诸葛锐找了许久都未找到后,便隱在暗处盯著余承。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那个盒子里定有秘密!”他眼神灼热,隱身暗处默默等待。

  直到崔府管家和余承离开,他便迫不及待的摸进厂房,取出金属盒子。

  “上锁了?”诸葛锐看著特殊金属打造的盒子,暗暗皱眉。

  短暂尝试,他又把盒子放回远处,

  曾为银月诡盗,他开锁能力不凡,可眼前金属锁乃特製之锁,精密的很,短时间內他也没能打开。

  昨夜已经惊动了崔业,在没確定盒子里是何物前,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根据那崔府管家和余承所言,这金属盒子应该会一直藏在这里,得先寻到开盒之法,確认里面东西....

  庄外。

  楚铭见诸葛锐寻到东西,脸上浮现笑容。

  一品寒门事情基本结束,接下来便是.::::

  “问天楼,五彩离火鸟的火翎羽。”

  大漆王朝,北雪郡。

  寒风凛冽,千里冰雪,白芒之下,贏立有一座庞然大物,北雪城。

  城主府,某座殿宇中,有两人相对而坐。

  一人身披不知何种异兽的白色大擎,身姿挺拔,剑眉入鬢,双目深邃。

  另一人则穿著身血色衣袍,脸上带著血色面具,看不清真容。

  两人身前温著酒水,皆沉默不语。

  半响。

  血袍之人率先开口:“硕王叫我来,不会是让我看这北雪城的大雪吧?”

  咕嚕嚕....

  酒水温热,水汽沸腾。

  “呵呵,”白色大擎之人拎起酒壶,给血袍之人倒了杯温酒,“你我很久没见面了吧?”

  血袍人端起酒,抿了口说道:“硕王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也好,”北雪王长秦文硕语气低沉:“时机成熟了。”

  “硕王什么意思?”

  “端太后即將大寿,本王决定动手。”

  “硕王有把握?”

  “有,但需要血煞你牺牲一下。”

  ..”血煞不语。

  “大寿之际,本王希望血煞教能牵扯住钦天监那几位洗髓境。”

  “好。”血煞点头,“钦天监已有六位洗髓境出都坐镇十三郡,届时我会让血煞教造些声势出来。”

  “造些声势不够。”北雪王摇头,“需兵动。”

  “好。”血煞应答,听不出半分感情。

  “这个作为弥补,拿著吧,能助你再进一步。”北雪王一挥手,掌中多出捧血色砂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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