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天君府正殿。

  坐在桌案后的江生正在翻看一卷道藏,这部道藏里记录了诸多有关灾劫、末运的描述。

  其中提到最多的,莫过于一元会之中最多的万年会劫。

  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载,分十二会,每会一万零八百年,每会皆有一次万年会劫,意在冲刷掉诸天万界之中众多的上三境。

  诸天万界之中,上三境数量多如繁星,这些上三境中固然有锐意进取的天骄豪杰,可也有凭借气运或者其他混上来的角色,虽说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气运并非一直都在。

  大道最是公允,无论是凭借天赋悟性还是凭借气运机缘,只要登临上三境,大道就会给其万年光阴,在这万年之中只要实力稍有进步或是不沾太多因果,就不至于在万年一次的会劫之中殒落。

  所谓万年会劫,其关键在于劫气带来的天机遮蔽和因果爆发,重在掀起波澜。

  道藏的主人对这种波澜的描述很精准: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一条泥鳅扔进一滩浑水,原本在浑水之中静静潜伏着的鱼群会因为泥鳅的到来而不安躁动,继而那一成不变的命运因果就会做出应有的改变。

  或许混沌宙宇需要的就是改变而不是一成不变,上三境会在万年会劫之中陨落,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纯阳亦会在天翻地覆的元会末劫之中陨落。

  而道藏中还有一段话让江生颇感兴趣,那就是对诸天万族来言的灾劫,对混沌宙宇来说便是一次革新,唯有不断的开拓进取,才能在一场场劫数之中生存下来。

  劫气的蔓延,末劫的到来,诸天万界之中降临的灾劫在万族生灵看来都意味着末世意味着倾覆,可对这本道藏的主人来说,灾劫并非意味着毁灭,亦是意味着新生。

  每一次天翻地覆,总会有老人陨落,亦会有新人出现,这是一个轮回,亦是一次革新进取;就好似天下没有亘古不灭的王朝和世家,而修行界也没有亘古永存的圣地和天骄。

  “灾劫并非单纯的毁灭,亦是新生,这倒是颇为契合我截天剑诀的理念。”

  江生轻声自语着,顺手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江生的截天剑诀,初始的破万法只是以锐意无双而破灭仇寇,但随后的断光阴、观过往、斩因果与演造化则截然不同。

  这其中不仅仅有江生对光阴、岁月、因果、造化的体会与感悟,亦有江生对三灾劫灭之法、末劫末运之道的体会:灾劫并非毁灭道!

  三灾劫灭法,灾劫、灾难、灾祸,其并非一味的毁灭,在末运缠身,末劫当头之际,仍有一线生机,正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一般,那一线生机始终存在,找到那一线生机就意味着进取,意味着革新。

  就如同演造化的那一剑,在大破灭大破败之后必然会有新生与改变,这也是江生截天剑诀的另一个理念:寻天地万法之缺漏,截取一线生机。

  思量着,江生缓缓抬起双手,左手之中风雷水火四象凝聚,化作三灾劫灭力,散发出骇人的毁灭之息;而在江生右手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生生造化,五行轮转之力中正平和,是为轮回生息。

  “灾劫,毁灭之道,新生之法,不过一体两面,阴阳双形。”

  “此亦是轮回之意,革新不休。”

  江生轻吟着,风雷水火化作的四象毁灭之力与金木水火土演化的五行造化之力进行相融,当毁灭与造化碰撞,本应当是法则破裂道痕崩裂的崩坏之境,但毁灭和造化却在江生手中,化作一朵青玄各半,仿若混沌的莲台。

  半青半玄,半是造化半是毁灭,随着莲台转动,三灾劫灭之意,四象毁灭之力与五行造化之息相融相合,最终彻底化作那混沌莲台,溢散末劫末运之韵。

  “三灾、四象、五行,灾劫、毁灭、新生,光阴、因果、造化,皆在末劫末运之中,其非单独之变,是为群化之演。”

  “大道果然玄奥非凡,毁灭与造化、四象与五行,都在阴阳之中,都在双仪之列。”

  “清衍祖师的道,果然立意高远。”

  诸天万界一切的道和法,似是都离不开阴阳双仪,无论是毁灭与造化,还是四象五行、因果命运、空间时间,都像是一体两面,都在轮转之中。

  司法天君这个位置,对江生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在大乘位格之上,感悟纯阳之法,探索己身之道,去感悟更多的有关三灾劫灭,有关末劫末运的法与意。

  但现在,江生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感悟末劫末运并非只能通过毁灭与灾劫,正如一切都是一体双形,从新生造化之中,亦有末劫末运的体现,诸天万界的大道的确是独立无二的,但却并非毫无关联,每一条大道看似纵横交错,但隐隐之中都有影响。

  纯阳的道路,或许就是感悟自身的法,选择一条契合自身的道,然后踩上去,将那些大道之间影响强的纳入己身,影响弱的则摒弃在外,通过大道与大道的相连,把自身融于其中,合于道,融于法,继而全自身

  “道君道君,感悟天地之法,明悟己身之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等等!”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就是,合道真君.”

  因为合道,所以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不受因果灾劫影响,因此能让纯阳道君陨落的,也只有另一位纯阳道君。

  江生琢磨着,只觉脑中有了万千思绪,这些思绪正在不断碰撞交织,给江生的未来演明一条条道路。

  不自觉的,江生端起茶盏就要抿一口,结果却发现茶盏已经空了。

  摇摇头,江生刚要放下茶盏,就听到蹬蹬蹬的跑步声,抬头望去,只见那从敖晖龙君处带回来的小龙正抱着茶壶快步跑来,眼见江生抬头看来,那小龙跑得愈发快了,匆匆跑到江生面前,抱着茶壶给江生倒上茶水嘿嘿一笑。

  江生笑了:“不错。”

  得了江生夸奖,小龙很是高兴,乖乖站在一旁,但身后的龙尾却是一摇一摇的。

  江生记得这小龙名字,北海的真龙,敖礼。

  初来司法天君府时,也不知是因为司法天君府太过壮丽威严还是太过冰冷空旷,敖礼显得很胆怯,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畏惧之意,但跟在苏玉桐身旁待了些时日,其就变成这副元气满满活力十足的模样,让原本冰冷安静的司法天君府里多了一丝生气。

  对于些许吵闹,江生并不在意,这一丝生气很好,中和掉了司法天君府的冰冷寒意。

  就如同末劫末运也不是一味的毁灭一样。

  将自己对末劫末运之道的理解感悟记在随身携带的书本上,随后江生信手把道藏放在桌案一侧,示意敖礼上前来。

  敖礼又是快步跑上前,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江生:“真君,有什么吩咐?”

  江生笑道:“没什么吩咐,与你聊聊,你是来自北海对吧?北海如今下辖海域之中有镇守真龙的,是一百一十七处,你来自哪片海域?”

  敖礼忙说道:“寒星海域,寒星海域原镇守龙君是我祖父。”

  北海寒星海域,江生对其知晓不多,但和寒星海域有关的消息,江生却也知晓不少,比如前寒星海域的镇守龙君因触犯天条被送进了天牢,再比如其子嗣因是罪龙身份为了替父赎罪去了天渊结果战死在天渊里。

  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敖礼,江生回忆起有关那位镇守龙君触犯天条的事情,但那件事却有些言语不详,且因为是神宵帝君处理的,卷宗多有遗落:“敖礼啊,你祖父是因为什么罪名被关进天牢的?”

  敖礼小声道:“私下开采灵矿,还有在北海掀起风浪,掀翻了一条船。”

  私下开采灵矿这不算什么罪名,毕竟开采自己领地内的灵矿,这是每个仙神都做的事,无非是有些竭泽而渔,有些能平衡罢了,只要那灵矿不是特别珍贵,就算不得什么。

  至于掀翻一条船,在江生看来,最后这点才有可能是敖礼那祖父被关进天牢的原因。

  见江生看来,敖礼声音越来越小:“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母亲说,祖父当时因为父亲忤逆他的缘故特别生气,就在海上掀起了风浪,结果正好有一条天庭的法舟在海上面”

  江生了然了,再回忆一番那言语不详的卷宗和经办此事的那一方印,江生就知道是哪位的法舟被敖礼祖父给掀翻了:“原来是那位”

  “这么说来,你祖父还真是不冤。”

  敖礼低着头,很是委屈:“事后父亲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害的祖父被天庭抓去,所以申请了去天渊镇压魔潮给祖父赎罪,结果再也没回来。”

  江生拍了拍敖礼的脑袋,这孩子人不坏,就是倒霉了一点,不然眼下应该还在北海当她的寒星海域小公主呢。

  “这样吧,你且在我这安心修行,至于你每日的表现,我给你记着分,等你攒够了一万分,我想办法把你祖父放出来,如何?”

  敖礼猛地抬起头,看着江生:“真的?”

  江生笑了:“我骗你作甚?”

  “好生在这修行吧,等你什么时候破境炼虚了,你也就有资格去见见你祖父了。”

  说着,江生招来苏玉桐:“玉桐啊,她就交给你了,带她多熟悉熟悉司法天君府还有小蓬莱。”

  苏玉桐点点头,然后笑道:“师尊,那小礼算是您的弟子门生了?”

  江生看着眼巴巴的敖礼,不由笑道:“暂且算是吧。”

  “罢了,到底是合眼缘,这个你拿着,想买点什么买点什么。”

  随手将一只储物袋扔给敖礼,敖礼打开一看,里面堆满了毫光灿灿的符钱,看那数量,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般数量的符钱,敖礼也只有在寒星海域的龙宫府库之中见过,可江生就这么随手扔给她了?!

  有些不敢相信的敖礼呆呆的看着江生,苏玉桐却是笑道:“拿着吧小礼,这点财货算不得什么,不提小蓬莱自己的产出,光东天每隔一甲子就会给师尊送来大量资财,还有天庭发放的薪俸,这点东西对师尊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正说着,灵晏匆匆赶来,苏玉桐见了忙行礼:“灵晏师叔!”

  灵晏点点头然后看向江生:“师兄,青鸾一族那几个,有消息了!”

  江生眉头一挑:“五年了吧?终于是露面了,他们眼下在何处?”

  灵晏说道:“已经到南海了,根据他们的踪迹推演,他们离开西北昆仑洲后,直接去了北海,通过北海龙宫的传送法阵到了中天衍洲,然后从中天衍洲抵达的南海。”

  江生闻言不由笑道:“难怪青鸟仙子在四处天门差人搜查那么久找不到,原来他们走的是龙宫的传送法阵。”

  “花费五年功夫,从北海用传送法阵一片海域一片海域抵达中天衍洲,再从中天衍洲来到南海”

  “等他们到小蓬莱,又是至少年余功夫。”

  “也罢,在小蓬莱多布置一番,让多宝盯着点吧。”

  灵晏点点头:“好,我去和多宝道友说。”

  与此同时,南海之上。

  同样是浩渺无垠,南海和北海给青焱、青煜五人的感受完全不同。

  北海多冰风,一眼望去寒素一片,冻得人骨头生疼,海风冰寒透着孤寂,一刮便是寒风冰刃,像是能把人冻成冰雕一般。

  而南海,则温暖许多,南海暖意融融,虽说海风海浪依旧很大,却无北海的寒彻孤寂之意,就好似热情的主人,正在招待客人一般。

  五年时间,青焱、青煜他们从北海横跨十余海域到了中天衍洲,在中天衍洲,他们见识到了与委羽界截然不同的场面,那是悬浮在空中好似浮云横亘的云中岛,那是行走在平原山峦之间巨大无比的机关城,还有一处处位于要冲之地的重镇险关.

  整个中天衍洲,千百王国林立,每一个王国都有不同的风景,他们曾在机关城里观赏机关傀儡的天人舞,也曾在云中岛上垂钓云海牧鲸,还能在戈壁瀚漠之中乘坐翻沙龙舟体会沙海深处的风景。

  这一路行来对五人来说就是一场完美的历练,让他们见识到了三界到底是多么浩渺瑰丽,多么庞大无垠,而这一路上见识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万族生灵,那些无处不在的强横生灵,也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多么渺小。

  此时此刻,他们早已没了之前的看法,那高居天庭第七重天阙的司法天君,那位蓬莱的灵渊真君,绝非他们能小觑的,那等存在,他们便是仰望都看不到其背影,就算是族中的长老来了,想来也不是那位的对手。

  因此,几人没了之前的心高气傲,而是以一种游历的心态来到南海,他们只想着在南海游历一圈,去小蓬莱看一看就回去,也算是和长老有个交代了。

  楼船之上,体会着南海热情的风浪与烈阳,青焱几人正在闲逛,就听到一旁有人闲谈八卦。

  “听说了么?有人在那位司法天君的道场里,看到一位玄鹤一族的美人!”

  “玄鹤一族的美人?传言说玄鹤一族不仅生得貌美,而且一个个都是清冷高傲,那股子劲想想都诱人啊!”

  “玄鹤一族的美人那位的道场里,怕不是金屋藏娇啊。”

  “嘘!不要命了,那位的闲言也敢说,这虽然不是琉玉海境,但当心隔墙有耳啊!”

  青焱、青煜几人听着隔壁的八卦,互视一眼:琉玉海境,司法天君道场,玄鹤一族的美人!

  青钊说道:“是鹤娓!她果然投靠那位了!”

  青烽不假思索:“那我们就去琉玉海境,去小蓬莱看一看就走!”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最新章节,道君,从蓬莱筑基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