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康笑了笑,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臂:

  “爱卿有心了,本王现在感觉神清气爽,气血通畅,已然无大碍了,多亏了太医的汤药,也多亏了爱卿的照料。”

  李续见状,心中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随即开口道:

  “大王无碍便好,对了大王,昨日臣已命胡越率领两千精锐骑兵,前往接应世子,算算时间,胡越的队伍,今日也该快接应世子回都了。”

  “接应渊儿?”

  公孙康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话语一般,随即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李续的手臂:

  “康儿怎么了?康儿出什么事了?为何要去接应他?”

  他竟似全然不记得昨日的事情,宛若失忆一般。

  李续被公孙康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问道:

  “大王,你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公孙康竟然会不记得昨日的变故,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担忧。

  莫非大王是因昨日的打击,失了记忆?

  公孙康皱着眉头,用力摇了摇头:

  “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本王只记得昨日设宴款待众臣,之后便有些疲惫,其余的事情,竟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边说边用力回想,可脑海中一片空白,昨日大殿之上的惊变,大军覆没的消息,仿从未发生过一般。

  李续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愣了片刻,很快便缓过神来。

  想来大王是因昨日突遭重击,心神大乱,故而暂时遗忘了昨日的事情。

  于是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大王,昨夜前线传来急报,斥候来报,徐将军率领的四万大军,在虎阳城与汉军交战,最终……全军覆没了。”

  说到“全军覆没”四个字时,李续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盯着公孙康的神色,生怕他再次受到刺激,气急攻心。

  公孙康听完这话,身子猛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他呆看着李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许久,才猛回过神来,情绪激动追问道:

  “你说什么?四万大军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虎阳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徐阔久经沙场,汉军怎可能拿下虎阳城,让我军四万将士尽数战死?”

  公孙康面色沉郁,抬眼看向立在阶下的李续:

  “那汉军的损失如何?”

  李续垂首躬身:

  “回大王,汉军几乎无任何损失。”

  公孙康猛坐直身子,眼底满是震惊。

  辽军出兵驰援,竟未伤汉军一兵一卒?

  不等他缓过神,李续已继续禀道:

  “消息确切,在世子率军赶至虎阳城前,此城已被汉军轻取。”

  “我军援军抵达后,世子心急复城,冒然组织第一轮强攻,一战折损近万兵力。”

  “若非徐阔将军当机立断,拼死阻拦,世子恐已遭不测。”

  公孙康的心瞬间揪紧,所有的不甘都被担忧取代:

  “那康儿?他此刻状况如何?”

  “世子被汉军重伤。”

  李续话音未落,公孙康已然暴怒起身,厉声喝道:

  “康儿重伤?若康儿有半分闪失,本王定要踏平汉土,覆灭汉国,以血偿血!”

  见公孙康怒不可遏,李续连忙跪地叩首:

  “大王息怒!属下话未说完,世子虽伤势颇重,却并无生命危险,已紧急处置妥当。”

  这一句定心丸,让公孙康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语气稍缓:

  “细说缘由。”

  李续起身,继续禀报道:

  “徐阔见世子受伤后,当即挑选精锐亲卫,护送世子返程襄平,一刻未敢耽搁。”

  “如今世子一行人正在归途之中,属下昨夜已遣快马前去中途接应,务必确保世子安全。”

  听闻此言,公孙康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问道:

  “接应之人,可有消息传回?”

  “尚未有消息送来,”

  李续躬身回禀:

  “但按行程推算,此刻接应队伍与世子一行人,理应已然汇合,想来不日便会抵达襄平。”

  公孙康遂喝道:

  “传令下去,但凡有世子的消息,无论昼夜,即刻通报本王,不得有半分延误。”

  “喏!”

  李续躬身领命,又道:

  “若大王无别的吩咐,属下先行告退,前去督办接应事宜。”

  …

  襄平城外的官道上,一辆戒备森严的马车正疾驰前行,车厢内传来公孙渊虚弱的询问:

  “胡越,还需多久才能到襄平?”

  车外,亲卫统领胡越忙掀开马车侧帘,低声回禀:

  “回世子,按当前车速,再行四个时辰,便可抵达襄平城门。”

  公孙渊沉默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此刻的他,只能艰难趴在车厢内的软垫上,后背的伤口从左肩一直蔓延至腰际,皮肉外翻的痕迹即便被厚厚的绷带包裹,也依旧能看出伤势之重。

  医官早已叮嘱,虽已妥善包扎,但稍有挪动便有撕裂风险,是以他只能保持俯身姿态。

  万幸的是,沿途路面平整,并无剧烈颠簸,才未让伤口再度恶化。

  …

  虎阳城内的汉军营帐中,气氛却颇为凝重。

  萧和端坐主位,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上。

  两侧马谡和费袆等将领分列而坐。

  斥候正单膝跪地,禀报着打探到的房城实情。

  片刻后,斥候禀报道毕,躬身行礼,悄然退离营帐。

  帐内只剩萧和一行核心将领。

  萧和抬手抚过地图上房城的标记,抬眼扫过众人:

  “诸位,方才斥候所言便是房城的全貌,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马谡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将军,房城虽辽军正规驻军不多,但其城内潜藏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城中豪强私兵林立,装备精良,战力甚至远超正规守军,若我军贸然强攻,势必会引发他们的拼死反击,届时我军恐会损失惨重。”

  费袆眉头微蹙,缓缓补充道:

  “幼常所言极是,这些私兵皆是豪强心腹,熟悉房城街巷地形,其反击之猛,绝非轻易可破。”

  萧和缓缓点头,遂道:

  “诸位所言不差,房城乃是辽东重要的贸易聚集大城,城中商户云集,皆有不小的势力。”

  “我军若强攻,难免波及城中商铺,断了商户们的财路,这些人唯利是图,必定会与豪强勾结,一同反抗我军。”

  话音稍顿,萧和话锋一转:

  “但反过来看,商人本就重利轻义,若我们能许他们以好处,保他们贸易不受影响,甚至能让他们获得比以往更大的利益,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转而投靠我军,背弃辽军与城中豪强?”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怔,瞬间领会了萧和的计谋。

  以利为饵,分化房城内部力量,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房城,远比强攻更能最大限度减少汉军损失。

  萧和见众人已然领会,缓缓开口:

  “如今之计,关键在于选一位得力的说客,此人需能言善辩,洞悉商人心理,更要胆识过人,能深入房城腹地,说服那些豪强归顺我军。”

  “诸位,可有合适的人选举荐?”

  营帐内顿时陷入死寂。

  众将领面面相觑,皆面露难色。

  萧和身为汉军主帅,断然不能亲自涉险入城。

  邓艾、关兴等武将,皆是沙场骁勇之辈,惯于披甲征战,论谈判说辞周旋之术,却是短板,自然无人主动应声。

  一时间,营帐内只剩沉默。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沉寂:

  “大司马,不如让属下去吧。”

  众人闻声望去,竟是费袆主动起身请命。

  萧和眉头微蹙:“你可知,房城局势复杂,豪强林立,此行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有去无回?”

  费袆迎着萧和的目光,语气笃定:

  “属下知晓其中凶险,但如今之际,属下应是前往房城的说客最佳人选。”

  “何以见得?”

  萧和身子微倾,追问一句。

  费袆不慌不忙,说道:

  “首先,此行需隐秘行事,需鲜少有人识得相貌之人前往。”

  “属下虽略有虚名,闻名天下,但常年随大司马征战,鲜少单独露面,知晓属下相貌之人寥寥无几,不易暴露身份。”

  “其次,说客需能言善辩,擅于周旋,能洞悉商人豪强的心思,这正是属下所长,绝非夸口。”

  “最后,前去交涉之人,需有一定的抉择之权,方能稳住局面。”

  “属下虽不及大司马位高权重,但在汉军之中也有一席之地,足以与房城豪强对等谈判。”

  “故,属下恳请大司马应允,让属下前往房城。”

  这番话句句在理,众将领听后皆面露赞同之色。

  萧和沉默着低下头,陷入沉思。

  费袆所言不假,眼下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不多时,萧和抬起头,目光落在费袆脸庞上。

  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开口:

  “文伟,此事便有劳你了,入城之后,务必小心行事,切勿莽撞。”

  见萧和应允,费袆心中一松,当即躬身行礼:

  “谢大司马允许,属下定不辱使命,不负大司马所托。”

  萧和摆了摆手,沉声下令:

  “传本司马令,今晚设宴,为文伟践行,明日一早,便让他启程前往房城。”

  众将领齐声领命。

  不多时,喧闹的营帐便安静下来,只剩下萧和马谡与费袆三人。

  马谡看着费袆,说道:

  “文伟,此行凶险异常,你其实不必这般主动请命,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费袆淡淡一笑,反问马谡:

  “幼常,那你不妨说说,眼下除了属下,还有更优的人选吗?”

  马谡顿时语塞。

  他心中清楚,费袆所言非虚,纵观帐中诸人,确实无人比费袆更适合此行。

  哪怕他心中担忧,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萧和拍了拍费袆的肩膀,叮嘱道:

  “文伟,入城之后,凡事小心谨慎,若是情况不对,切勿勉强,赶紧撤离。”

  “在本司马心中,你的性命远比任务成败更重要。”

  费袆心中一暖,再次躬身行礼:

  “谢大司马关怀,属下一定铭记大司马的嘱托,凡事三思而后行。”

  萧和点了点头,掷地有声:

  “本司马给你七日时间,无论事成与否,都必须按时回来。”

  “若十日内你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本司马便会亲自率军,踏平房城,为你报仇雪恨!”

  这份信任与底气,让费袆心中愈发坚定,重重点头:

  “属下定不负大司马的厚望,定能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

  襄平城门外,一支护送队伍正缓缓驶来。

  公孙康带着李续等一众臣僚,早已等候在城门之下,目光频频望向远方,期盼着公孙渊的归来。

  队伍最前方,胡越一身戎装,神情戒备,目光警惕扫视着四周。

  身后便是一辆戒备森严的马车。

  公孙渊便在车内。

  护送队徐徐靠近城门,终于抵达城下,停在了公孙康等人面前。

  李续忙上前,对着胡越拱手行礼:

  “胡将军辛苦了,这一路长途跋涉,可有遇到什么危险?世子殿下一切安好?”

  马车内,公孙渊正艰难趴着,听到李续熟悉的声音,当即喊道:

  “是李丞相吗?本世子在此!”

  李续闻言,连忙转向马车:

  “老臣在此,恭迎世子回都!”

  随行的将士与臣僚也纷纷拱手,齐声高呼:

  “恭迎世子回都,恭迎世子回都!”

  确认自己已然平安回到襄平城,见到了父王的人,公孙渊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扶本世子下车。”

  亲卫小心翼翼掀开马车帘子,搀扶着公孙渊缓缓探出身。

  当他抬眼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前方,满脸担忧,鬓角微霜的公孙康时,泪水夺眶而出:

  “父王…孩儿无能,损兵折将,还身负重伤,辜负了父王的期望…”

  公孙康望着儿子浑身是伤,虚弱不堪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却又怕碰疼了公孙渊的伤口,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沉默了许久,公孙康才缓缓开口:

  “傻孩子,别说傻话,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听到这话,公孙渊心中的愧疚不安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在亲卫与众人的搀扶下,公孙渊缓缓迈步,跟着公孙康,一步步走进了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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