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恩姐妹,你来迟了。”贝尼斯特神父的声音在略显昏暗的屋中响起。

  琳恩轻轻撩起兜帽边缘,露出一双眼睛。

  “【好事不怕晚】。”她低声回应。

  “出自《血港合订本》第三章,第七节。”

  贝尼斯特坐在阴影里,准確地报出出处,他穿著洁白镶银边的神父长袍,脸上却覆著一张纯黑的面具。

  “您总是记得如此清楚,贝尼斯特神父。”

  “翻阅得多了,自然刻在脑子里。”他语气平稳“今日读书会居然缺席了,不像是修女小姐啊。”

  琳恩脱下兜帽,嘆了口气:“別提了,教堂来了几位客人,我负责接待,耗费了不少时间,这才刚刚过来。”

  “客人?”

  “没错,据说是教会上层的大人物,真稀罕,大人物们居然也会来我们这偏僻的地方虽然只是路过。”

  “不是莱茵,”琳恩压低声音,“是从......边境那边来的。”

  “边境?大人物?你可把我搞糊涂了,自从战况平缓之后,战场那边没什么大人物坐镇吧?”

  “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个小小修女”琳恩摆摆手,语气急切起来:“不提这个了,快给我看看新书!我都等不及了!”

  “哪有什么新书。”贝尼斯特无奈的摇头“这些书都是地下渠道过来的,怎能天天都有?你还不如去问问那些新来的客人,她们从边境过来,指不定有好货呢。”

  “她们?她们也能懂得妮妮大人的伟大?”琳恩冷哼一声“教会上层都是些老古董,肯定看不得妮妮大人的书啦。”

  “难说......你给我讲讲都是什么人吧,我们这小教堂难得来些客人呢。”

  琳恩挠了挠头,没怎么犹豫便讲了起来:“大概就是早上的时候吧,我去倒掉製造月烛后剩下的信徒残渣,然后我撞见了一个小女孩......当真只是个小姑娘,看著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背上却背著一个大大的......棺材。”

  “棺材?这是某种隱喻吗?”

  “不,就是实实在在的木棺,能容得下一个大活人的那种,我猜里面没准是具尸体呢......真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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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她是超凡者咯?”

  “嗯,我看她背著那棺材,却完全没有影响活动的样子,只有超凡者才能做到吧..

  ...那时她突然大叫了一声,嚇了我一跳呢。”

  贝尼斯特饶有兴致的坐在一边,將面具摘下。

  现在读书会已经结束了,他不必再这般遮遮掩掩的打扮了。

  “叫了什么?”

  “她突然厉喝一声你在干什么!”,眨眼间就衝到我面前,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把我嚇坏了。”她抚著胸口,仿佛还能感到当时的惊悸:“她几乎是一步就衝到了我的面前,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超凡者的力量.....

  ”

  “所以你当时做什么了?她看到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琳恩的语气透著几分委屈“不过是按规矩处理月烛的......材料,你知道的,取出大脑后的头骨碎片,摘除脂肪和內臟后的组织,都是些平常的东西,我哪知道她为何反应那么大!”

  “或许......是这些上层人没接触过月烛的製作?所以才大惊小怪?”贝尼斯特摩挲著下巴。

  “谁知道呢!”琳恩没好气的说道,转身开始收拾散落的书本和坐垫。

  这里是教堂內聚眾读书的地方,神官们常常以读书会的名义聚集起来,遮挡面容偷偷读些禁忌的书籍,比如妮妮的各种大作。

  而既然聚在一起,便总要有人打扫的,琳恩修女便主动承担起了这件事。

  贝尼斯特本来还有些为她鸣不平,觉得她太好心了才让別人都把事情扔给她。

  但看她哼著歌扫地的样子,却怎么也生不起气了。

  “幸好......那个叫莉娜的同伴拉住了她。”琳恩继续说。

  “小格温的同伴?该不会也背著棺材吧?”贝尼斯特挑了挑眉。

  “您猜对了!”琳恩把一本厚书塞回书架“她们两人各自背了个棺材,明明是两个女孩子,却背著棺材,难道不感觉害怕吗?”

  “莉娜小姐倒是讲道理的人,帮我解了围。”琳恩语气柔和下来,带著感激“我当时被嚇得说不出话来了,满脑子都是会不会被杀掉,尤其是小格温她还背著个棺材,我总觉得如果被杀掉了会被塞进去!”

  “莉娜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她也不知道小格温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天吶,贝尼斯特,你肯定想不到,当时小格温知道了我桶里装的是信徒后,一副要杀掉我的样子!”

  “莉娜小姐安抚了半天,她才勉强平静下来,要我说小格温真是个疯子!”

  “看来你对莉娜小姐很有好感?”

  “那当然了!很难没有好感吧!她当时拦在小格温身前,还有著一头火红色的短髮,让我想起了妮妮里,艾什挡在莫妮卡身前、护著她的样子..

  “7

  十指交握在胸前,咬著嘴唇一脸嚮往。

  “真是帅气的人儿。”

  贝尼斯特揉了揉额角,第一次觉得看妮妮的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后来呢?”

  “后来她们认出了我的修女袍,知道我也是烛光会的,便让我將她们引来教堂,主教大人验过了她们的身份后,便在教堂住下了,喏,就在那边的房间。”琳恩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她们还拉著我聊了半天呢。”

  “听说她们准备去见教皇,也就是于勒......我是说艾萨克大人。”

  教廷最近教皇更换的速度著实快了些,琳恩不小心便说错了。

  “说起艾萨克大人......听说他准备兴建教会学校呢,在那些学校中不光能学到教会的典籍,还会教各种机械知识,据说会有机械圣堂的机械神甫来教,这样哪怕將来不做修女了,也能有一技之长混口饭吃。”

  琳恩咯咯的笑了起来:“贝尼斯特神父,你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只是不做修女?这大概不可能的啦,我肯定是要在教会中呆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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