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下去,这层楼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

  江尘连声道谢,退了两步做出要回楼梯间的样子,退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好奇往走廊里面张望。

  走廊深处灯火通明,尽头能隐约看到扇紧闭的房门,门口还站着人。

  “大哥,我说这楼层怎么这么多人啊?”

  江尘用打工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口吻问道:

  “住的什么大人物?搞这么大阵仗。”

  板寸保镖嗤笑,下巴朝走廊深处扬了扬,嘴角带着股子与有荣焉的得意。

  “大人物?何止是大人物,住这的可是柳家的少爷,九江城柳正坤柳老板的独子。”

  平头保镖在旁边不自觉挺腰。

  给柳家看场子虽然辛苦,但这份差事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九江城多少人想给柳家当保镖还排不上号呢。

  江尘配合做出夸张的倒吸凉气的表情。

  “嚯,柳家?就是那个柳家?我在电视上看过,了不得啊大哥,那你们岂不是柳老板身边的人?”

  “那可不。”

  板寸保镖笑得更开了,“我们哥俩都是柳家的正式护卫编制。”

  “行了。”平头保镖终于感觉到不对。

  他原本就觉得这个清洁工话太多,一个走错楼层的保洁员,问清楚了就该走,哪有这么多废话?

  他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块头不小,站直了之后比江尘高出半个头。

  “说了让你赶紧走,少在这儿磨叽,这层楼的事不是你该问的,转身回你的五楼去。”

  板寸保镖也意识到自己嘴巴太松了,收了笑容清了清嗓子,站到了平头旁边。

  两个人并排挡在走廊之间。

  江尘看着他俩,没有动。

  他歪歪头,嘴角弯了起来。

  “那么说,柳家的大少爷就住在这层楼咯?”

  平头保镖的眼神变了。

  这句话的语气不对。

  刚才那种怯生生的小心翼翼消失。

  板寸保镖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朝前迈了半步,右手下意识朝腰间摸去,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

  “你到底什么人?”平头保镖的声音压低了,肌肉绷紧。

  江尘把双手从清洁工服的口袋里抽出来,摊开在身前。

  “我叫江尘。”

  平头保镖的眉头拧起来。

  “江尘?”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板寸保镖也在回忆。

  江尘这个名字……最近好像谁提过来着?

  江尘很有耐心站在原地,看着他俩一个挠头一个皱眉的样子,甚至还好心提示道:

  “你们家少爷是怎么进的医院,还记得吗?”

  平头保镖的表情僵住。

  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无比,这几天柳家上上下下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冯德山老管家咬牙切齿挂在嘴边的名字,柳正坤亲口说过我记住了的那个名字。

  “你是……”

  板寸保镖比他快了半拍。

  “操!”

  “他就是那个打废少爷的?”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折叠刀柄上。

  但他没能把刀抽出来。

  江尘的速度快到两个保镖的大脑都没来得及给身体下达反应的指令。

  前后不到四秒。

  两个人安安静静躺在消防通道出口的地上。

  平头保镖打着鼾,像是睡着了,板寸保镖趴在地上,嘴里哼哼两声也没了动静。

  江尘收回手,活动手腕。

  他蹲下来摸了摸两人的脉搏,都有,跳得还挺有力。

  “不错,扛揍。”

  他低声嘀咕,把板寸保镖掉在地上的折叠刀捡起来,合上揣进口袋里,然后把两个人的身子拖到消防通道门后面的角落里,不仔细看的话,不太容易发现。

  他脱掉清洁工服扔在一边。

  到了这一步,伪装已经没有意义。

  接下来就是硬活。

  他从消防通道出口走进了七楼的走廊。

  走廊不长,大概四五十米,两侧是紧闭的病房门。

  大部分门上都贴着空房的标签,柳家包下了整层楼,其他病人早就被转走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那就是柳毅的病房。

  但在到达那扇门之前,他得先经过走廊中段。

  中段的位置有一个护士站。

  护士站的灯亮着,但里面没有护士,被柳毅骂走了。

  护士站旁边的休息区,坐着五个保镖。

  他们散落在几张椅子和张小桌旁边。

  有的在玩手机,有的靠着墙打盹。

  五个人加上走廊尽头的两个,一共七个。

  江尘没有犹豫。

  他迈步走进走廊。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撕方便面的保镖最先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嗯?”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玩手机的同事。

  玩手机的人抬头看了看,锁了屏幕,从椅子上坐直身子。

  另外三个也注意到了动静,陆续抬起头来。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走过来的江尘。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七楼的电梯口有人盯着,消防楼梯那边有两个人守着。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陌生人出现在这层走廊里。

  但一个陌生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了。

  他跟五个保镖之间的距离大概三四米。

  双方对视。

  然后他咧了咧嘴。

  “晚上好。”

  保镖们手上动作停了。

  这声晚上好莫名其妙得让人发懵,谁会在柳家包下的医院楼层里跟保镖打招呼?

  “你哪来的?”靠着墙打盹被吵醒的保镖揉着眼睛问,声音带着点起床气。

  “从楼梯上来的。”江尘朝身后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随意,“楼梯口那两位已经休息了。”

  “休息?什么意思?”玩手机的保镖站了起来,个头不矮,比江尘高了半个头。

  江尘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侧过身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柳大少应该就住那间吧?”

  内容让五个保镖同时紧张起来。

  个子最高的那个保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你到底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少爷住这的?”

  “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靠墙那个保镖完全清醒,声音绷紧到极限。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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