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这时候从墙边悄悄抬起左手。

  他的手摸到了别在腰后的对讲机,拇指按住了呼叫键,酒吧外面的车里还有人,只要叫进来,总能拖住。

  “放下。”

  江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头都没回。

  阿坤的手僵住。

  “你要是按下去,进来的人也会跟你一样趴在地上。”

  江尘的语气很平静,“而且你小姐的面子会更难看。”

  阿坤的拇指悬在按键上方,犹豫了两秒,最终慢慢松开。

  苏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沉了沉,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你以为吓住阿坤就吓住我了?苏家的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胆小。”

  江尘都懒得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他直接动了。

  速度快到苏玉连话都没说完。

  左手扣住苏玉的手腕,右手捞住她的腰,很快被他像拎小鸡提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把苏玉翻了个面,架在自己腿上。

  从动手到完成,不到两秒。

  苏玉的脑子嗡了一声,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姿势,趴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头朝下,腿朝上,她的血瞬间冲到了头顶。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

  她开始剧烈挣扎,双手撑着沙发垫子想翻身,两条腿乱蹬。

  “啪。”

  巴掌落在臀部,声音清脆。

  苏玉的身体猛地僵住。

  包厢寂静的不像话。

  赵蕊张着嘴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钱小艺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周婷已经完全傻了。

  林可儿嘴角抽抽,这个表情可以理解为震惊,但如果仔细看的话,更像是在忍笑。

  她的手不动声色摸到自己放在沙发垫上的手机。

  “完了!”

  陈其站在三米外,双手捂住脸。

  这下算是真的完蛋了,以苏玉刁蛮的性格,还不得跟江尘不死不休。

  透过指缝看到的画面让他头皮发麻。

  他在苏家干了十二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苏家的小姐。

  苏锦年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他也打一顿?

  他缓缓翻了个白眼,膝盖发软,差点当场晕过去。

  “还任性吗?”江尘低头问趴在他腿上的苏玉。

  苏玉整个人从脖子到耳根全红透了,浑身的皮肤泛着粉色。

  她僵在那里足足三秒钟才恢复语言功能。

  “江,尘,你个,王八蛋!”

  “啪。”

  第二下。

  “啊!”

  苏玉的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哇的哭出来。

  陈其的身体本能地往门口方向挪。

  生存直觉判断出,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个画面的任何角度里,将来苏玉清算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能被牵连,距离越远越安全。

  他侧着身子溜到包厢门口。

  门口站着的阿坤听到里面的动静,脸色铁青,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但他没有冲进去,刚才四个人一分钟被全部放倒的记忆还刻在骨头里。

  他的理性压住冲动,手攥着门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包厢里,赵蕊终于从石化状态中缓过来。

  她和钱小艺缩在沙发角落里,凑在一起用气声商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赵蕊的声音发颤。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钱小艺也快哭了,“你打她爹的电话啊!”

  “你打啊!”

  “我不敢……万一他……”

  苏玉趴在江尘腿上,眼泪糊了一脸,听到两个闺蜜的声音,立刻哭喊道:

  “你们两个还杵着干嘛,来救我啊。”

  赵蕊和钱小艺对视,同时往后缩。

  “玉姐,”赵蕊的声音虚得像蚊子叫,“他打了阿坤四个人,我们上去也打不过他啊。”

  “你们自求多福吧玉姐。”钱小艺拉着赵蕊从沙发后面绕出去,弯着腰快步跑向包厢门口。

  周婷比她们俩跑得还快,已经第一个闪到门外。

  三个人挤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里偷看,谁也不敢再踏进去半步。

  陈其背靠着走廊墙壁站着,跟三个女孩面面相觑。

  钱小艺认出了他,急得满脸通红道:“你是苏锦年的人,你不管管?”

  陈其表情痛苦道:“江先生应该有分寸。”

  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有个屁的分寸,”

  门里面传来苏玉的哭骂声,“你们几个没良心的东西,见死不救,朋友做到头了,钱小艺你等着,赵蕊你也等着。”

  骂了一长串之后,她的哭声又拔高。

  门外的人都缩缩脖子。

  阿坤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陈其: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他不怕苏家报复?”

  陈其苦笑:“他连柳正坤都不怕。”

  阿坤的嘴唇僵硬,不再说话。

  这时候陈其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苏锦年。

  他赶紧接起来,声音压到最低:“小姐。”

  “陈其,苏正远第三次催了。”

  苏锦年的声音绷得很紧,“还有八分钟,授权书到底拿到没有?”

  陈其往包厢里瞄了一眼,江尘正低头跟趴在腿上的苏玉说话,苏玉哭得一抽一抽的。

  “正在谈。”

  “什么叫正在谈?是苏玉的?她怎么可能……”

  “小姐您相信我,江先生有办法,八分钟之内一定给您消息。”

  苏锦年叹气说道:“告诉江尘,别有太大的压力。”

  电话挂断。

  陈其把手机攥在手心,手心全是汗。

  他往包厢里探头看,正好听见江尘的声音。

  “不就是两巴掌吗?”江尘的语气很无语,“用得着哭成这样?”

  苏玉趴在他腿上,鼻涕眼泪全在一起,头发散乱,指甲把沙发面抓出好几道痕。

  她咬着嘴唇抬起头瞪着江尘,眼睛红得像兔子。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打我。”

  她的声音又哑又委屈,每个字都带着颤。

  苏玉二十三年的人生,被人骂过、被人嫉妒过,但从来没有人在物理意义上打过她。

  连她爸苏正安都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

  江尘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撇了撇嘴。

  “啪。”

  第三下。

  “你怎么还打!”

  苏玉的哭声更高了,两条腿开始疯狂乱蹬。

  “我杀了你,江尘,我一定杀了你。”

  “你再蹬。”江尘摁住她的腰,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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