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绿光小怪物!”

  黄昏时分,那个倚靠在垃圾堆旁,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蜷缩成一团,身体缩小了整整一圈。

  血红的夕阳斜斜地洒在废弃的杂物上,也照亮了那群围着她、又笑又闹的孩子:

  “小怪物呀小怪物,冒绿光的小怪物!”

  “咦嘻嘻嘻——哈哈哈——小怪物!”

  他们唱够了,便一哄而散。

  只剩下维拉还呆呆地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梦吗?

  不对。

  她分明记得,那位身披着黑袍、手持黑色镰刀的神明,在说完那句话后,便朝她挥下了一刀。

  无边无际的黑气吞没了她,连治愈之力也被彻底压制。

  身体在瞬间碎裂成千万道金光,意识随之沉入最深的黑暗。

  ……然后,她就在这里醒来。

  维拉坐在黄昏里,夕阳将整条街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路边没有尸体,没有腐臭的疫病患者,也没有那个提着篮子,又哭又笑的疯女人身影。

  她回到了噩梦开始之前。

  而噩梦还没有发生。

  维拉伸出手。

  “嗡——————”

  一团炽烈而纯粹的绿色光芒,在她小小的掌心之中静静浮现。

  是她的治愈之力。

  整个世界的时间线都被重置,可唯独她的力量,她所经历过的一切没有被抹去。

  那些在第一轮回里,她没日没夜、拼命学习的无数医学知识,如今都清晰烙印在脑海中,那经过铸造的强大治愈之力,此刻依然在她体内流淌。

  那些在黑暗中累积的日夜,那些无人知晓的挣扎,如今全都化作了第二次开端的、更高的起跑线。

  维拉紧紧地攥住了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对着天边那轮快要沉没的残阳,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冲掉了脸上的一点污迹。

  她哭得肩膀颤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像要把上一世所有的情绪全都倾倒在这一场眼泪里。

  直到最后,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一点点坚强的擦干了脸上的泪。

  哭红了双眼的小姑娘仰起头,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感受着自己小小的身体中蕴含的无数学识和强悍力量。

  上一世绝境中的悲伤感叹变成了一种更新的领悟。

  努力怎么会没用呢?

  ——努力啊,明明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了。

  脏兮兮的乞丐女孩从垃圾堆旁站起来,向街头最大的报社跑去。

  那里一个带着花色高礼帽的少年正拿着自己的手稿,涨红着脸据理力争道:

  “先生!请您再看看!这里面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我实地考察一笔一笔记下来的!我甚至预付了印刷的定金,你们报社没有理由拒绝!”

  报社老板不耐烦的驱逐道:

  “去去去!谁敢给你出版这个!赶紧给我滚!”

  “砰——”

  厚重的木门被毫不留情地摔上,剧烈的响声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少年被结结实实关在了外面。

  他瞪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最后只能泄愤般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坚硬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他被挫败感烧得头脑发晕时,一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穿透了街上的嘈杂,钻进他的耳朵。

  “安道尔!”

  安道尔下意识的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几乎与身后污浊墙角融为一体的小女孩。

  她瘦小得可怜,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沾着不知是泥灰还是煤渍,让原本的肤色难以辨认。

  身上那件“衣服”勉强能看出裙子的形状,实际上是由好几块颜色、质地都不同的破布胡乱缝合而成,边缘参差不齐,下摆还沾着已经干涸板结的烂泥。

  这是很典型的赤贫街区里随处可见的小乞丐模样。

  安道尔皱了皱眉,但眼中掠过的一丝诧异很快被好奇取代。

  他并没有流露出常见的嫌恶或怜悯,只是略一迟疑,便自然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齐平,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小妹妹,你刚刚喊哥哥什么?”

  “安道尔。”

  小姑娘声音清晰的再次喊道。

  眼前的花礼帽少年笑嘻嘻道:

  “哥哥可不叫安道尔,哥哥叫艾尔森,小妹妹,你认错人了。”

  他伸出手,想像安抚邻家小妹妹那样揉揉她纠结打绺的头发,指尖刚触碰到那粗糙的发梢,动作却戛然而止。

  因为女孩抬起那双过于平静的与肮脏外表截然不同的清澈眼睛,看着他,一板一眼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就叫安道尔,是一名欺诈师,你手里拿的是《金融与信仰学》的手稿。”

  她一拍小手又补充道:

  “哦对了。你现在还没能把它成功出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少年笑不出来了。

  他放下了手,盯了小姑娘几秒,最后缓缓站起来。

  安道尔摘下那顶花色高礼帽,按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见面礼。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脸上所有的轻浮或伪装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探究:

  “你是谁?”

  维拉其实还没有给自己编好身份,但是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词自然而然地滑到舌尖,然后被她用一种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称的近乎漠然的平静语气吐露出来:

  “我是一名先知。”

  她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当一名先知,但好像模模糊糊有某种直觉,让她冷静下来,语气平稳而具有引导性的说道:

  “我知道哪里可以发表你的手稿。”

  在第一次轮回完整经历过一遍,她当然知道安道尔后来究竟在哪家报社最终发表的手稿。

  她同样也知道这个手稿会给他本人带来怎样的灾难。

  但是这并不着急说。

  人在绝境里的感受才是深刻的。

  两次预知全部成功的那一刻,她这虚伪的身份便能轻而易举的立住了。

  听了小姑娘的这句话,安道尔的眼中闪过犹豫和挣扎。

  他是一名欺诈师,有无数个名字和身份,真正的名字从未被人知晓过。

  ——如果不是先知,她又是怎样知道的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他再次看向女孩的眼睛。

  那双眼睛映着街道昏暗的光,里面没有孩童的天真懵懂,没有乞丐的卑微乞怜,也没有骗子的狡黠闪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相信了。

  于是花礼帽少年凝重了一瞬,而后重新戴上帽子,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好吧,亲爱的小先知。你戳中我的痛处了。发表那篇东西确实是我目前最迫切的心愿。”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俏皮的姿势:

  “这样,公平交易,你告诉我那家报社的名字和地址,作为回报——我请你住到我落脚的客栈去,管吃管住,顺便带你逛逛城里有趣的地方。”

  “怎么样,这报酬还算丰厚吧?”

  安道尔当然不傻。如果这女孩是某个对手派来设局的诱饵,或者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阴谋的一部分,近距离持续的观察无疑是拆穿把戏的最佳方式。

  以“慷慨的报酬”为名,将不确定的危险因素置于眼皮底下,才是最正确的行为。

  维拉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回应给他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

  新的轮回,而所有计划的第一步,永远是挣脱贫困。

  她需要温暖的食物填饱抽搐的胃,需要干净的衣服替换这身散发着馊味的破布,更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栖身之所,让她能够从容思考。

  而这一切,眼前这位心怀野望却处境窘迫的年轻欺诈师,恰好都能提供。

  一切进行的都刚刚好。

  虽然身着破布,但她依旧行了一个优雅的提裙礼道:

  “当然,先生。”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感谢您的慷慨。愿我们的合作,能为我们彼此带来……应有的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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