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在这里,怎么上学?我情绪也不稳定,发病了,可是会伤人的”李兴国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不想带着小鱼儿。

  就算回家,他也不想带,这孩子自私自利,父母不待见,他不想成为回家的阻力。

  “爸,您住在这干嘛啊,你带我一起回城吧,我们一起住爷爷奶奶家,我们无家可归,爷爷奶奶就应该收留我们,您可是他们的亲儿子,我是他们的亲孙女,我们就应该在一起啊。”小鱼儿当然不想住在穷乡僻壤,跟着李兴国就是想回李家,回到爷爷奶奶的身边。

  李兴国嘴角挂着笑,真不愧是他和董云的女儿,一样的蠢。

  “我回不去,你爷爷奶奶要是能留你的话,你自己回去吧”

  小鱼儿……

  “爸,您怎么就回不去啊?您现在这样,爷爷奶奶就应该管我们。”

  李兴国摆摆手“你愿意留下就在这里住,不愿意留下就自己想办法。”

  说完转身进屋。

  小鱼儿看看没影了的董云,看看屋里,气的跺脚,跟妈走,她没地方住,跟爸在这,她没法上学,她要怎么办?

  最后她还是留了下来,董云没工作没钱,啥都没有,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跟着她妈有过不完的苦日子。

  她爸最少还有工资,以她爸的心性肯定不会在这里久待,肯定会回家的。

  小鱼儿进屋,乖巧的站在李兴国身边“爸爸,我留下来照顾你,学校那边我先请假,等我们回城了,我再去上学,我先在家里自习。”

  李兴国笑了笑,没再多说“你去西屋住吧”

  “爸,我还没吃饭,早上就被我二婶撵出来了,中午和晚上都没吃”

  李兴国:“外屋有挂面,外面有柴火,饿了你就自己弄”

  小鱼儿扭着衣角“爸,我不会。”

  李兴国扯扯嘴角“你不是要照顾我吗?不会做饭怎么照顾,你留下还想我一个病人照顾你?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劝你还是跟着你妈吧,我自己活的都费劲,照顾不了你。”

  “爸,你以前可从来没让我做过这些”

  “家里出变故这么久了,你还没有面对现实,你妈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我以前也没做过,那等着饿死吗?你不会是等着我一个病人照顾你吧?”李兴国表情很淡,一点没有以前慈父的影子。

  “爸爸,我明天开始学行吗,今天实在是饿的没力气了”小鱼儿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兴国。

  李兴国:“睡着就不饿了,早点睡吧”

  小鱼儿愣愣的看着李兴国,这还是她亲爹吗?37度的嘴怎么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李兴国:“看着我干嘛,不想自己动手,你就跟着你妈,你妈对你是真的好,不管日子多艰难,她都捧着你,什么都不用你干,你这么大了想过好日子没错,但也得认清现实,权衡利弊,你爷奶那我回不去,你跟着我也没用,不如跟着你妈,好好上学”

  “爸,你变了,你不爱我了”小鱼儿眼泪掉了下来,捂着脸去了西屋,西屋就一铺炕,连被子都没有,小鱼儿咧着大嘴哭的更大声了。

  李兴国烦躁的皱着眉头“不想待就找你妈去,别在我这号丧”

  小鱼儿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掉着,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爸爸可是最爱她的。

  董云满脸泪水的跑出村子,摔了好几跤,路上黑漆漆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董云坐在路边,嚎啕大哭,她心真的要疼死了,心凉的透透的,她恨不得把命给女儿,女儿竟然这么对她。

  风刮着哭声,传回村子,村头几家,听到这动静,都吓得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

  董云走了一夜,才回了城,中间想过去死,可没有勇气,站在马路上,她不知道去哪,这么大城市竟然没有她落脚的地方。

  她去了弟弟原来的家,弟弟和弟妹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看着大门发呆。

  凶神恶煞的男人从里面出来,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离开。

  她又去了妹妹家。

  董兰看到这样狼狈的大姐,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进屋坐着,自己去厨房给董云做了碗面条。

  董云饿了一天,走了一宿,狼吞虎咽的把一大碗面条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汤都没剩下。

  董兰皱着眉头看着她“大姐,你怎么造成这样?”

  董云没出声,默默的流眼泪。

  董云长叹一口气“你后悔吗?”

  董云捂着脸呜呜哭,她后悔死了,她不应该那么做,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董兰眼圈发红“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家你也知道,这么小的地方,收留不了你,大姐你一个人,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养活自己没问题。”

  董云抹了把眼泪点头,起身离开董兰的家。

  董兰追上董云,往董云手里塞了五百块钱,抹着眼泪转身回家了。

  董云手死死的攥住钱,泪流满面,这个世界上真正对她好的弟弟妹妹,她把他们都弄丢了。

  董云去了零工市场,很多人都在那里蹲坑,等着来找干活的人。

  之前她也来过这里,不过那时候她挑活,太脏太累下班太晚的她都不干。

  现在……

  一个挺着大肚子,梳着大背头,夹着个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董云立马窜到跟前“老板,找人吗?我啥活都能干”

  男人打量了下董云“会骂人吗?”

  董云一愣,不知道应该回答会还是不会。

  “老板,我会,我婆婆都是让我骂死的”立马有人把董云挤开。

  “我也会,我也会!我骂遍全村无敌手!”立马一群人围住那老板。

  “老板,我五岁杀鸡,十岁杀羊,十六岁就是村里的太上皇,用我用我!”

  大家争相展示自己的优点。

  老板被吵的一阵头大“你们一个个来,展示一下,骂的好的两百块钱一天,中午管饭”

  董云……

  “老板,您找会骂人的干啥啊?”有人好奇问道。

  老板:“要账,你们要是骂的好,账要到了,工资翻倍啊!”

  不用出大力,一天就有两百块钱,还供饭,不管男的女的把老板围的死死的。

  一个个骂的满嘴丫子冒沫子,骂的那叫一个磕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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