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阿比西尼亚正值雨季，铅云一起，风雨便至。
噼里啪啦下个不停，连空气里都飘着土腥味。
但对动植物而言，却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森联集团海外总部的大楼顶层，陈延森与马文腾、马立云、张朝阳、雷逸军四人，依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边喝茶边闲聊。
茶几上，摆放着一根四十厘米长，直径十厘米的矿柱，很明显是用钻探工具挖出来的。
在灯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看到钻头高速旋转时留下的螺旋状切削痕迹。
凑近了看，矿柱的横截面上分布着深浅不一的褐色和赭红色条带。
在这些条带之间，能看到细小的金属颗粒镶嵌在石英和硫化物的缝隙中，最大的不过米粒大小，更多的则如针尖般细微，需要藉助光线的角度才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金光。
金粒分布并不均匀，有的地方相对密集，形成指甲盖大小的富集区，呈现出暗金色的斑块。
外面是一层高强化的玻璃容器。
小马哥拿起矿柱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少说也有近二十斤，随即笑着说道：「看到这东西，我连晚上的拍卖会都不想去了。」
一个是二十斤重的黄金富集矿石样本，另一个是三克重的月尘，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一旁的老马也是两眼放光，舍不得挪动眼睛。
以他的身家财富，该玩的、不该玩的，全都尝试过了。
豪车、游艇、别墅、私人飞机、名画古董，也是应有尽有。
可月球上的黄金矿石，他还真没有！
「月球还有金矿？」
张朝阳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说道。
近几十年来，华国、北美和北冰国陆续向月球发射了多台探测器，从未发现金矿、银矿，倒是铂族金属有不少，如铂、钯、铱和铑等。
科研人员普遍认为，月球上的金银太分散、太稀薄，缺少把它们汇聚成矿的地质条件。
一来，金属於亲铁元素。
月球早期曾经历高温熔融，星体内部发生圈层分化，铁、镍等重质物质不断向月核沉降，金这类易与铁结合的元素，也随之被带入月球深处，致使留存於月壳和月壤表层的黄金储量十分稀少。
二来，月球缺乏地星那样的水循环、火山热液活动与板块运动。
地星上绝大多数金银矿藏，都是依靠地下水热液、岩浆活动和地质断裂带，经过漫长岁月搬运、富集才形成的，而月球没有这套活跃的地质成矿体系，即便本身含有金银元素，也难以聚集形成有开采价值的矿床。
「有啊！这批带来的矿石样本中，这根的含金量最高，大约每吨在0.8公斤左右。」
陈延森端着一杯冷萃茶，抿了一口道。
多少？
每吨800克？
听到这里，张朝阳瞪大了眼睛。
他懂，才会如此震惊！
而对金矿石含金量没概念的雷逸军、马立云和马文腾，则根本没注意。
要知道，一般每吨30克的含金量，就算高品位富矿了。
能达到每吨100克的极富矿，属於非常罕见的情况。
最常见的商业金矿，很多就在每吨1到5克的水平。
也就是说，1吨矿石里有1到5克黄金，就已经可能具备开采价值。
听起来很少，但金价高，哪怕每吨矿石只有几克黄金，也值得大规模开采。
「很高吗？」雷逸军见老张浮夸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
「高了几百倍！」张朝阳语气笃定地说道。
「卧槽！」老马下意识地爆出国粹，然後把矿石样本从马文腾的手里夺了过来，放在自己怀里反覆打量着。
「延森，你说咱哥俩的关系如何？」
小马哥没好气地白了老马一眼，然後满脸堆笑，拉着陈延森问道。
「想要？」陈延森反问。
「1个亿怎麽样？」小马哥主动报价。
他很清楚，这东西若是放到拍卖会上，没有十几亿都拿不下来。
「能拒绝吗？」陈延森往後一靠，眼神促狭地问道。
「当然可以！我出2个亿。」马立云举手喊道。
「哝，角落里还有三份，想要自己拿，钱就免了。」
陈延森摆了摆手道。
归澜一号总共带回了1.4吨的矿石样本，给小马哥几人一人一份，也才0.04吨，九牛一毛罢了。
更何况，明天归澜一号还有一次返航操作，这次携带了8吨左右的物资，日後地月之间的往返只会越来越频繁。
月壤、月露和月球矿石样本的价格，随着产能增加，也只会越来越低。
目前云鲲航天发现的金矿，大概率是小行星撞击月球後，把含金、铂族金属的小行星核心碎片埋在月壤下，从而形成的撞击型贵金属矿区。
初步预估，大约有400吨的储藏量，算是超大型金矿。
若是全部开采完，等到黄金价格跃上千元一克，总价值在4000亿华元以上。
「钱还是要给的！」小马哥正色道。
他很清楚，云鲲航天每次向月球发射勘探、采矿和建筑材料的加工设备，光是成本就得5亿美币起步。
按当前每月两次的发射频次，每次200多吨，一个月就能烧掉15亿美币的资金，一年近200亿美币。
为什麽要搞拍卖会？
还不是为了回笼资金，减轻压力。
「随你们便。」
陈延森不以为意。
「之前北冰国和北美不是勘探过吗？居然都没发现金矿，论运气，还是陈总最高。」
雷逸军拍着马屁。
「北冰国软着陆的探测器几个？8个！北美是5个，加上电池能量密度低和储能技术有限，才去过多少区域？他们懂个屁。」
陈延森不屑地说。
从三月中旬到七月下旬，近五个月时间里，云鲲航天累计向月球发射了12批次的物资设备，重量高达2200多吨。
北冰国和北美也就占了一个探索早的名头，跟云鲲航天一比，什麽都不是。
「确实。」雷逸军笑着附和道。
半个小时後，孟云敲门进来提醒道：「陈总，拍卖会场那边准备就绪了。」
陈延森看了看表，刚好四点半，窗外的大雨也变成了小雨，於是缓缓起身道：「Pony、老张、马老师、雷总，我们也过去吧。」
这场拍卖行仅对个人消费者和民营科研机构开放，像NASA、欧洲航天协会、亚太地区的航天科研所，早就通过外事渠道，从云鲲航天购买了大量月壤、极区水冰、金属矿石，高地玄武岩、撞击熔融玻璃等样本。
不到一个月，轻松入帐30多亿美币。
而拍卖会是云鲲航天准备打开C端市场的试探，若市场反馈积极，接下来就会增加供货份额和销售频次，用於增加营收。
反正提炼完稀有金属和月源1号化合物後，那些边角料也没用处，丢了可惜，不如废物利用。
拍卖会场设在森联城曜橙之星的顶楼宴会厅。
为了这场特殊的拍卖会，孟云特意请了苏富比的拍卖团队，会场布置得极为庄重。
深色的天鹅绒帷幕从天花板垂落，环形LED屏幕播放着智能采矿车在月球表面作业的
——
高清画面。
画面中，地星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如同一颗蓝宝石。
近处则是云鲲航天在月球的能源制造基地。
陈延森一行人从VIP通道进入时，会场内已经坐满了人。
五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最前排的几个位置，坐着几张陈延森熟悉的面孔，几个卖石油的王室、欧洲皇室，还有矽谷风投教父蒂尔、股神巴菲特、量子基金创始人索罗斯、马斯克、扎克伯格和班森等。
每一个人，身家都不低於十亿美币。
而将俱乐部超51%的股权转给森联体育的班森，也正式从森联集团的合作方，成为了陈延森的下属。
在完成SY—002和TLN—02衡端素的注射後，班森也丢掉了拐杖，长相恢复到了五十多岁的样子。
重返青春！
这也是他敬陈延森如敬神灵一般的主要原因！
班森一看到陈延森走进来，连忙快步上前，迎了上去。
「Boss！」在距离一米远的地方，班森停了下来，神态恭敬。
陈延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班森的深咖色西装上。
胸口别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胸针，漩涡状的纹路向中心汇聚，犹如黑洞一般，中间刻着TZ」两个字母。
再看扎克伯格、巴菲特、索罗斯等人的胸口或衣领处，均有一枚黑洞样式的徽章。
很明显，乔纳德在北美推广同舟会很顺利。
此前，SY—001之所以能通过FDA认证，也离不开同舟会成员在背後发力。
大家都是自己人，做起事来自然方便许多。
陈延森在班森的陪同下，与前排的意向买家简单打了一声招呼。
他对於巴菲特、索罗斯等人明目张胆地行为，倒也没放在心上。
他的精神力很快就能突破1000数值大关，实力还能再上一个新台阶，也就没有那麽多的顾虑了。
「陈先生！」
「陈先生！」
"ChenYansen！
「6
一路走下来，遇到的都是笑脸。
毕竟，抛开他的学术和商业成就不谈，他身上还挂着华国、北美、阿比西尼亚中枢司的多个头衔。
尽管都是名誉性质，也无实权，但胜在地位高。
就算是欧洲几个拥有实力的皇室，在跟他交谈时，也是一副客气和讨好的模样。
这些人心里很清楚，陈延森手里还有军工厂、航空制造基地和二十多万私人武装，真实地位与一国之主也没区别。
单看阿比西尼亚中枢司负责人莱格吉，正在逐步将一部分军伍职责，向风集安保过渡就能看出来，他们脚下这片126.3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绝对姓陈！
寒暄结束後，陈延森来到第一排坐下，左边是班森，右边是比尔盖茨。
小马哥、老马、张朝阳和雷逸军四人，分坐两侧，只不过距离远了点。
他们在国内商界也算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但事实上，除了两马有点牌面，雷逸军还得差一截。
至於张朝阳搜狐董事长的身份，甚至还不如森联大学校长的名头响亮。
正前方的LED大屏幕上，实时播放云鲲航天在月球作业的画面，一共开放了三个摄像头的数据。
智能采矿车的机械臂精准地采集月壤样本，极区水冰钻探设备在永久阴影区工作，还有月球基地的建设画面。
从陈延森坐下後，周围的窃窃私语就没停下过。
这些直播内容，同样也是拍卖品的有利佐证。
月球来的土特产，价格高点也正常。
此前公布的拍卖品仅有两种，月壤和月露。
月壤限量100份，每份3克，起拍价100万美币。
月露每瓶500毫升，共100份，起拍价5万美币。
但在座众人到了现场，拿到工作人员分发的手册後才发现，还有更珍贵的月球矿石样本。
每份10公斤左右，起拍价1000万美币，限量10份。
这玩意才是云鲲航天的重头戏，用来捞钱的拳头产品。
四点五十五分，会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主席台上，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苏富比首席拍卖师威廉士缓步走到台前，手持一柄精致的象牙槌。
三个月前，北冰国「月球16号」任务带回的0.2克月壤，曾在拍卖会上卖出了85.5万美币的成交价。
那场主持人便是他！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人类历史上最特殊的一场拍卖会。」
威廉士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会场，他的语调抑扬顿挫，充满了鼓动性。
「今晚，你们将有机会拥有来自38万公里外的月球样本，这些物品不仅具有科研价值，更是人类商业航天时代的里程碑见证。」
话音刚落，LED屏幕切换画面。
归澜一号货运飞船在月球表面降落的镜头，激起了一片月尘风暴。
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是归澜一号落在紫贝发射中心附近海域的画面。
近几十年来，地星从月球带回的资源非常少，一向只在中枢司高层、航天协会的实验室内流转。
而今天参加拍卖会的人虽说有钱，但想弄点月球上的东西作为藏品，也是一件难事。
一分钟後，视频放完。
「首先拍卖的是月露，编号ML—001。
威廉士打了个手势，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推着展示台走上舞台。
透明的恒温展示柜中，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静静陈列。
瓶身雕刻着云鲲航天的LOGO，以及陈延森的印签标识，内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白光。
「这瓶月露含量为500毫升，采集自月球南极永久阴影区的水冰层，经过云鲲航天的提纯技术处理，纯度达到99.97%，而且还有Chen先生的印刷版签名。」
威廉士顿了顿，环视四周：「起拍价，5万美币！」
「100万！」
几乎是话音刚落，後排就有人举牌。
废话！
一共就100瓶，每瓶都有限量编号，还有陈延森的特殊印签。
别说里面装着月球带回来的纯水，就是一团空气，也能卖到10万美币。
陈延森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位中东石油商人，胸前别着一枚黑洞徽章。
「105万！」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後。
「120万！」
「130万！」
价格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最终，这瓶月露以180万美币的价格，被一位北冰国的寡头给拍走了。
幸好这场拍卖没有对外直播，否则网友非得吐槽这帮有钱人是脑子发瘟了。
一瓶水卖180万美币？
纯属病得厉害！
当然，这跟义大利艺术家毛里齐奥在迈阿密海滩巴塞尔艺术展上展出的作品《喜剧演员》相比，还不算疯癫。
这件作品，就是将一根香蕉用胶带贴在墙上，结果卖出了19万美币的天价。
随後，剩下的99瓶月露，拍卖依旧火爆，虽然价格有高有低，但平均成交价都在150
万美币以上。
100瓶月露，直接入帐1.52亿美币。
而应龙二号火箭将吴刚一号探测器送到月球上的单程物流成本，也才1.2亿美币。
拍下月露的人，有富豪，有民营科研机构，还有欧美地区的顶级高校。
「看来大家对月球的水很感兴趣。」
比尔盖茨侧过身，小声对陈延森说道，「会长大人，其实我更期待矿石样本。」
「是吗？」陈延森反问。
比尔盖茨毫不掩饰地说：「我准备在西雅图建一个私人博物馆，专门收藏人类探索太空的纪念品，一块真正的月球金矿石，将成为镇馆之宝。」
陈延森轻轻一笑，他对比尔盖茨的爱好也没什麽兴趣。
但比尔盖茨的参与，八成会拉升竞拍成交价。
月露拍卖结束後，威廉士稍作休息，喝了口水，继续主持。
「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二个品类，月壤！」
LED屏幕上出现月壤的显微镜照片，可以清晰看到不规则的颗粒结构和玻璃质碎片。
「月壤编号MS—001，重量3克，采集自月球风暴洋地区，经检测，含有丰富的稀土元素和氦—3同位素。」
威廉士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起拍价100万美币！」
「150万。」第一个举牌的是软银集团的孙正义。
「200万。」第二个喊价的是山星李家的代表。
「300万！」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坐在中间位置的马斯克。
SpaceX作为云鲲航天之下、民营航天公司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马斯克对月球自然充满了强烈的探索欲。
之前云鲲航天在官网挂出那张售价5亿美币的月球船票时，他就产生了下单的冲动，但最後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把牌子举得很高，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表情。
「500万。」中东的一位举牌，神态从容。
他不缺钱，但缺面子！
这编号001的月壤，他要定了！
「600万。」马斯克再次加价，幅度之大让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按照三个月前，0.2克85万美币的成交价，3克月壤的价格抬到1000万美币也不算贵。
但帐不是这麽算的！
从前月壤少，现在一次性能从月球带回来好几吨，这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这家伙疯了？」班森低声嘀咕道。
陈延森笑了笑，心中暗道：「多半是在向我示好。」
果然，马斯克在喊出600万後，转头朝陈延森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致意。
最终，这份月壤以950万美币成交。
马斯克本人起身，走到前台签署成交确认书时，全场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
月壤的拍卖持续了近一个小时，100份样本全部售罄，平均成交价达到了惊人的720万美币。
总收入7.2亿美币。
加上之前的月露，云鲲航天在今晚已经回笼了8.72亿美币的资金。
而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威廉士再次登台：「诸位，接下来拍卖的物品，将改写人类对月球资源的认知。」
LED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画面中，智能采矿车的钻头深入月球表面，带出一根完整的矿柱。
左边标注着光谱仪的检测数据：含金量0.78公斤/吨。
全场瞬间骚动起来！
「月球上怎麽会有这麽高品位的金矿？」
「这不可能！」
「OhMyGod！该不会是造假吧？」
「云鲲航天会造假？这可能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威廉士的声音压了下去：「云鲲航天在月球风暴洋西北部，发现了一处由小行星撞击形成的贵金属富集区。
初步勘探显示，储量约400吨，平均品位0.6公斤/吨。
今晚拍卖的矿石样本，重10公斤，含金量0.8公斤/吨，也就是说，这块石头里含有8
克纯金！」
8克黄金的市场价不过几百美币，但这是来自月球的黄金，意义完全不同。
「起拍价，1000万美币！」威廉士重重敲下象牙槌。
这次，举牌的速度快得惊人。
「1200万！」
「1500万！」
「2000万！」
价格如脱缰野马，迅速飙到了5000万美币。
陈延森坐在位置上，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手里拿着一部曜橙X5Ultra，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拉维发来的情报：最近两周，在北美、南非和东南亚地区，竟然发现了SY—0
01的假药。
橙子医疗的正版药是注射给药，假药则是口服，也有提升力量和反应速度的功效。
有意思！
敢从他陈延森的身上薅羊毛！
与此同时，竞拍还在持续。
「6000万！」中东王室的代表举牌。
「7000万！」南亚财团紧随其後。
「8000万！」比尔盖茨终於出手，举牌的动作乾脆利落。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但这个价格仍然没能唬住竞争对手！
眨眼间，价格就攀升到9000万美币。
此时，竞拍者只剩下三家：比尔盖茨、中东王室和比利时皇室。
「9500万！」比利时皇室再次加价。
比尔盖茨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咬咬牙，缓缓举起牌子：「1亿美币。」
编号001的月球金矿石，全球仅此一份，意义特殊！
顷刻间，全场一片譁然！
1亿美币买10公斤石头，这绝对创造了拍卖史上的新纪录。
然而，下一秒，中东王室举牌道：「1.1亿美币！」
「1.4亿美币！」比尔盖茨一口气加了三千万。
中东王室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放弃。
「1.4亿美币一次！」威廉士高声喊道。
「1.4亿美币两次！」
「1.4亿美币三次！」
「砰！」象牙槌重重落下，「成交！恭喜比尔盖茨先生！」
张朝阳和小马哥面面相觑，小声交流道：「下午在陈总办公室，你说的一个亿，单位是华元还是美币？」
小马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倒是说句话啊？」张朝阳拱了拱马文腾的肩膀：「美币我可买不起。」
「噢？难不成你想给华元？」反应过来的小马哥，笑着打趣道。
「我是没想到，这玩意能卖到1.4亿美币的价格。」张朝阳苦笑。
之後，或许是第一份的调子和价格被抬得太高了，余下的九份矿石样本同样竞争激烈，虽然没有再出现1.4亿美币以上的成交价，但平均也都在1亿美币以上。
10份矿石样本，总成交额达到了惊人的11.3亿美币。
今晚的拍卖会，云鲲航天总共入帐20.2亿美币，算上私下卖给各国中枢司和航天协会的收入，合计50.7亿美币，勉强够「创月纪」工程一个季度的资金消耗。
但这样的拍卖会，一年顶多也就只能举办一次。
而且随供应量的增加，成交价也会迅速下滑。
「土特产」的窗口红利期，最多三到五年。
拍卖会结束後，陈延森没有立即离场，而是在孟云的引导下，来到了顶层的VIP室。
房间布置得简约而奢华，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森联城的夜景。
雨後的空气格外清新，远处的灯火如繁星点点。
巴菲特、索罗斯、马斯克、班森和几个中东皇室，早已等候在这里，一见陈延森走入大厅，当即躬身行礼，齐声问候道：「会长大人！」
信仰不同无关紧要，能永葆青春、日後得到橙子医疗更珍贵的药品，才最重要。
「坐！」
陈延森径直走到了主位上。
同一时刻。
北冰国，莫科斯。
一栋隐蔽的地下拳场内，空气里混杂着汗臭、血腥和香菸的味道。
昏暗的灯光下，铁笼擂台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嘶吼声、咒骂声、叫好声混合在一起，吵得人脑子都疼。
但现场的观众，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一脸兴奋。
端坐在高台和VIP包厢里的人，大多都衣冠楚楚、鲜亮贵气，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脖子上挂着熠熠发光的珠宝。
与灯光照亮的铁笼，就像处於两个不同的平行世界。
「杀了他！」
「废物！打烂他的肋骨！」
「我压了五万卢布，你他妈给我赢啊！」
擂台上，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挥舞着拳头，进行着最原始的厮杀。
身上没有任何护具，拳头上连绑带都没缠。
左侧是这家拳场有名的狠角色，绰号钢锤，真名无人知晓，一米九五的身高，一百二十公斤的体重，创下了26连胜记录。
他的拳头上满是陈旧的疤痕，指骨突出，一看就有旧伤。
右侧则是今晚的挑战者，外号幽灵。
因为他三周前突然出现，像幽灵一样，然後连赢了七场比赛，KD值为5，仅有两人从他的拳脚中活了下来。
下手狠辣，完全是奔着把人打死的目标，才走上擂台的！
他看上去并不起眼，一米八五的身高，九十五公斤左右的体重，在这种级别的地下拳赛里算不上顶级身体天赋，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但他的眼睛很特别，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
「第八场了。」
看台上，穿着皮衣的庄家盯着擂台，随後转身问道：「这小子不对劲，查清楚他的底细了吗？」
旁边的光头壮汉摇头：「三周前他突然来报名，说只要能上场，不要出场费，只拿胜利分成。
前七场我们查过了，他没有任何格斗背景，也不是任何组织的人。」
庄家眯起眼睛：「这不可能！第三场他打断了疯狗的脖子，第五场一拳打爆了屠夫的脾脏，第七场硬吃了十七记重拳还能站起来继续打，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也许吃药了？据说南边有人在卖SY—001。」光头试探着说。
「SY—001的副作用这麽大？」庄家看着台上的幽灵小声嘀咕道。
私底下，他跟幽灵交流过，对方看上去极度不正常。
不过，他对这些并不关心。
毕竟在地下拳赛上，能活半年的，都是高手。
幽灵再强，也才打赢七场而已。
擂台上，战斗进入了关键阶段。
钢锤怒吼了一声，作为这个拳场的王牌打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无名小卒压制0
刚才那记重拳明明击中了对方的侧腰，换做普通人早就昏迷了，可这个该死的幽灵只是晃了晃，然後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攻击。
「去死！」
钢锤挥出一记摆拳，拳风呼啸，目标直指幽灵的下颚。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足以打断一个人的颈椎。
可幽灵却偏头躲过了摆拳，同时身体前倾，右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钢锤的肋部。
嘭！
沉闷的撞击声。
钢锤的身体像被击中，整个人重重地撞在铁笼上。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咒骂。
擂台上，钢锤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出鲜血。
他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但多年的搏斗经验让他强撑着摆出防御姿态。
但幽灵没有给他机会，立马欺身而上。
左勾拳，右直拳，肘击，膝顶，一连串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钢锤的防御在三秒内就被摧毁。
第四秒，他的鼻梁被打断。
第五秒，左眼眶碎裂。
第六秒，一记重拳击中太阳穴，这个曾经打死过三个人的狠角色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铁笼擂台外，疯狂的观众们在呐喊。
有人欢呼，也有人不住地咒骂。
看台上的骚动还在继续，但幽灵已经转身走向笼门。
他没有理会那些疯狂的观众，没有理会那些赌徒的欢呼或咒骂，仅仅是拿起自己的外套，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在拳场的後方，是一个狭小阴暗的房间。
幽灵推开门，关上，然後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这一场比赛，他赚了近50万美币！
要知道，钢锤是26连胜记录的保持者。
外加他买了自己赢，还能再拿130多万美币的额外收益。
他抬起手，发现手掌在微微颤抖。
见此情形，他连忙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支注射器。
注射器通体黑色，没有任何商标或说明，只有侧面印着一个白色标识：SY—001。
但要是注射过SY—001的人在这里，肯定能辨认出来，这玩意和正版根本不一样。
幽灵盯着注射器看了几秒钟，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假货，但它也能大幅提升力量、体力和反应力。
不一会儿，心里的各种负面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如果再打赢几场，下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其中一支注射器，熟练地卷起袖子，将针头扎进手臂的静脉。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抖，但很快就变得剧烈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一条搁浅的罗非鱼。
出问题了！
往常注射完SY—001後，虽然会有短暂的痛苦，但很快就能恢复。
可这次，那种撕裂般的痛苦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传来刺耳的耳鸣。
最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速上升，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身体都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鲜红的血液从鼻孔流出，接着是嘴角，然後是耳朵，双目赤红。
他倒在地上，皮肤通红发烫，肌肉剧烈抽搐，意识逐渐涣散。
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自己的背包倒在地上，那个黑色的盒子滚了出来，里面剩余的两支注射器散落在地。
另一边。
南美地区的一场马拉松比赛上，一名选手突然倒地不起，浑身抽搐，症状与幽灵的情况如出一辙。
当晚，在Mimo、Facebook等社交平台上，就有人陆续爆出，有人注射SY—001後猝死的新闻。
仅仅过了三个小时，话题热度就冲上了全球趋势榜第一位。
「卧槽！这药副作用太可怕了！」
「我早就说过，基因编辑是上帝禁区，哪怕是陈延森也不行！」
「还好我够穷，才躲过一劫！」
「等等，SY—001是注射型药物，橙子医疗的正版包装是白色医用级注射器，配有防伪晶片和温控储存盒，照片里那个黑色注射器一看就是假货！」
全球各地的网友争相议论着。
噼里啪啦下个不停，连空气里都飘着土腥味。
但对动植物而言，却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森联集团海外总部的大楼顶层，陈延森与马文腾、马立云、张朝阳、雷逸军四人，依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边喝茶边闲聊。
茶几上，摆放着一根四十厘米长，直径十厘米的矿柱，很明显是用钻探工具挖出来的。
在灯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看到钻头高速旋转时留下的螺旋状切削痕迹。
凑近了看，矿柱的横截面上分布着深浅不一的褐色和赭红色条带。
在这些条带之间，能看到细小的金属颗粒镶嵌在石英和硫化物的缝隙中，最大的不过米粒大小，更多的则如针尖般细微，需要藉助光线的角度才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金光。
金粒分布并不均匀，有的地方相对密集，形成指甲盖大小的富集区，呈现出暗金色的斑块。
外面是一层高强化的玻璃容器。
小马哥拿起矿柱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少说也有近二十斤，随即笑着说道：「看到这东西，我连晚上的拍卖会都不想去了。」
一个是二十斤重的黄金富集矿石样本，另一个是三克重的月尘，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一旁的老马也是两眼放光，舍不得挪动眼睛。
以他的身家财富，该玩的、不该玩的，全都尝试过了。
豪车、游艇、别墅、私人飞机、名画古董，也是应有尽有。
可月球上的黄金矿石，他还真没有！
「月球还有金矿？」
张朝阳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说道。
近几十年来，华国、北美和北冰国陆续向月球发射了多台探测器，从未发现金矿、银矿，倒是铂族金属有不少，如铂、钯、铱和铑等。
科研人员普遍认为，月球上的金银太分散、太稀薄，缺少把它们汇聚成矿的地质条件。
一来，金属於亲铁元素。
月球早期曾经历高温熔融，星体内部发生圈层分化，铁、镍等重质物质不断向月核沉降，金这类易与铁结合的元素，也随之被带入月球深处，致使留存於月壳和月壤表层的黄金储量十分稀少。
二来，月球缺乏地星那样的水循环、火山热液活动与板块运动。
地星上绝大多数金银矿藏，都是依靠地下水热液、岩浆活动和地质断裂带，经过漫长岁月搬运、富集才形成的，而月球没有这套活跃的地质成矿体系，即便本身含有金银元素，也难以聚集形成有开采价值的矿床。
「有啊！这批带来的矿石样本中，这根的含金量最高，大约每吨在0.8公斤左右。」
陈延森端着一杯冷萃茶，抿了一口道。
多少？
每吨800克？
听到这里，张朝阳瞪大了眼睛。
他懂，才会如此震惊！
而对金矿石含金量没概念的雷逸军、马立云和马文腾，则根本没注意。
要知道，一般每吨30克的含金量，就算高品位富矿了。
能达到每吨100克的极富矿，属於非常罕见的情况。
最常见的商业金矿，很多就在每吨1到5克的水平。
也就是说，1吨矿石里有1到5克黄金，就已经可能具备开采价值。
听起来很少，但金价高，哪怕每吨矿石只有几克黄金，也值得大规模开采。
「很高吗？」雷逸军见老张浮夸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
「高了几百倍！」张朝阳语气笃定地说道。
「卧槽！」老马下意识地爆出国粹，然後把矿石样本从马文腾的手里夺了过来，放在自己怀里反覆打量着。
「延森，你说咱哥俩的关系如何？」
小马哥没好气地白了老马一眼，然後满脸堆笑，拉着陈延森问道。
「想要？」陈延森反问。
「1个亿怎麽样？」小马哥主动报价。
他很清楚，这东西若是放到拍卖会上，没有十几亿都拿不下来。
「能拒绝吗？」陈延森往後一靠，眼神促狭地问道。
「当然可以！我出2个亿。」马立云举手喊道。
「哝，角落里还有三份，想要自己拿，钱就免了。」
陈延森摆了摆手道。
归澜一号总共带回了1.4吨的矿石样本，给小马哥几人一人一份，也才0.04吨，九牛一毛罢了。
更何况，明天归澜一号还有一次返航操作，这次携带了8吨左右的物资，日後地月之间的往返只会越来越频繁。
月壤、月露和月球矿石样本的价格，随着产能增加，也只会越来越低。
目前云鲲航天发现的金矿，大概率是小行星撞击月球後，把含金、铂族金属的小行星核心碎片埋在月壤下，从而形成的撞击型贵金属矿区。
初步预估，大约有400吨的储藏量，算是超大型金矿。
若是全部开采完，等到黄金价格跃上千元一克，总价值在4000亿华元以上。
「钱还是要给的！」小马哥正色道。
他很清楚，云鲲航天每次向月球发射勘探、采矿和建筑材料的加工设备，光是成本就得5亿美币起步。
按当前每月两次的发射频次，每次200多吨，一个月就能烧掉15亿美币的资金，一年近200亿美币。
为什麽要搞拍卖会？
还不是为了回笼资金，减轻压力。
「随你们便。」
陈延森不以为意。
「之前北冰国和北美不是勘探过吗？居然都没发现金矿，论运气，还是陈总最高。」
雷逸军拍着马屁。
「北冰国软着陆的探测器几个？8个！北美是5个，加上电池能量密度低和储能技术有限，才去过多少区域？他们懂个屁。」
陈延森不屑地说。
从三月中旬到七月下旬，近五个月时间里，云鲲航天累计向月球发射了12批次的物资设备，重量高达2200多吨。
北冰国和北美也就占了一个探索早的名头，跟云鲲航天一比，什麽都不是。
「确实。」雷逸军笑着附和道。
半个小时後，孟云敲门进来提醒道：「陈总，拍卖会场那边准备就绪了。」
陈延森看了看表，刚好四点半，窗外的大雨也变成了小雨，於是缓缓起身道：「Pony、老张、马老师、雷总，我们也过去吧。」
这场拍卖行仅对个人消费者和民营科研机构开放，像NASA、欧洲航天协会、亚太地区的航天科研所，早就通过外事渠道，从云鲲航天购买了大量月壤、极区水冰、金属矿石，高地玄武岩、撞击熔融玻璃等样本。
不到一个月，轻松入帐30多亿美币。
而拍卖会是云鲲航天准备打开C端市场的试探，若市场反馈积极，接下来就会增加供货份额和销售频次，用於增加营收。
反正提炼完稀有金属和月源1号化合物後，那些边角料也没用处，丢了可惜，不如废物利用。
拍卖会场设在森联城曜橙之星的顶楼宴会厅。
为了这场特殊的拍卖会，孟云特意请了苏富比的拍卖团队，会场布置得极为庄重。
深色的天鹅绒帷幕从天花板垂落，环形LED屏幕播放着智能采矿车在月球表面作业的
——
高清画面。
画面中，地星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如同一颗蓝宝石。
近处则是云鲲航天在月球的能源制造基地。
陈延森一行人从VIP通道进入时，会场内已经坐满了人。
五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最前排的几个位置，坐着几张陈延森熟悉的面孔，几个卖石油的王室、欧洲皇室，还有矽谷风投教父蒂尔、股神巴菲特、量子基金创始人索罗斯、马斯克、扎克伯格和班森等。
每一个人，身家都不低於十亿美币。
而将俱乐部超51%的股权转给森联体育的班森，也正式从森联集团的合作方，成为了陈延森的下属。
在完成SY—002和TLN—02衡端素的注射後，班森也丢掉了拐杖，长相恢复到了五十多岁的样子。
重返青春！
这也是他敬陈延森如敬神灵一般的主要原因！
班森一看到陈延森走进来，连忙快步上前，迎了上去。
「Boss！」在距离一米远的地方，班森停了下来，神态恭敬。
陈延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班森的深咖色西装上。
胸口别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胸针，漩涡状的纹路向中心汇聚，犹如黑洞一般，中间刻着TZ」两个字母。
再看扎克伯格、巴菲特、索罗斯等人的胸口或衣领处，均有一枚黑洞样式的徽章。
很明显，乔纳德在北美推广同舟会很顺利。
此前，SY—001之所以能通过FDA认证，也离不开同舟会成员在背後发力。
大家都是自己人，做起事来自然方便许多。
陈延森在班森的陪同下，与前排的意向买家简单打了一声招呼。
他对於巴菲特、索罗斯等人明目张胆地行为，倒也没放在心上。
他的精神力很快就能突破1000数值大关，实力还能再上一个新台阶，也就没有那麽多的顾虑了。
「陈先生！」
「陈先生！」
"ChenYansen！
「6
一路走下来，遇到的都是笑脸。
毕竟，抛开他的学术和商业成就不谈，他身上还挂着华国、北美、阿比西尼亚中枢司的多个头衔。
尽管都是名誉性质，也无实权，但胜在地位高。
就算是欧洲几个拥有实力的皇室，在跟他交谈时，也是一副客气和讨好的模样。
这些人心里很清楚，陈延森手里还有军工厂、航空制造基地和二十多万私人武装，真实地位与一国之主也没区别。
单看阿比西尼亚中枢司负责人莱格吉，正在逐步将一部分军伍职责，向风集安保过渡就能看出来，他们脚下这片126.3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绝对姓陈！
寒暄结束後，陈延森来到第一排坐下，左边是班森，右边是比尔盖茨。
小马哥、老马、张朝阳和雷逸军四人，分坐两侧，只不过距离远了点。
他们在国内商界也算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但事实上，除了两马有点牌面，雷逸军还得差一截。
至於张朝阳搜狐董事长的身份，甚至还不如森联大学校长的名头响亮。
正前方的LED大屏幕上，实时播放云鲲航天在月球作业的画面，一共开放了三个摄像头的数据。
智能采矿车的机械臂精准地采集月壤样本，极区水冰钻探设备在永久阴影区工作，还有月球基地的建设画面。
从陈延森坐下後，周围的窃窃私语就没停下过。
这些直播内容，同样也是拍卖品的有利佐证。
月球来的土特产，价格高点也正常。
此前公布的拍卖品仅有两种，月壤和月露。
月壤限量100份，每份3克，起拍价100万美币。
月露每瓶500毫升，共100份，起拍价5万美币。
但在座众人到了现场，拿到工作人员分发的手册後才发现，还有更珍贵的月球矿石样本。
每份10公斤左右，起拍价1000万美币，限量10份。
这玩意才是云鲲航天的重头戏，用来捞钱的拳头产品。
四点五十五分，会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主席台上，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苏富比首席拍卖师威廉士缓步走到台前，手持一柄精致的象牙槌。
三个月前，北冰国「月球16号」任务带回的0.2克月壤，曾在拍卖会上卖出了85.5万美币的成交价。
那场主持人便是他！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人类历史上最特殊的一场拍卖会。」
威廉士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会场，他的语调抑扬顿挫，充满了鼓动性。
「今晚，你们将有机会拥有来自38万公里外的月球样本，这些物品不仅具有科研价值，更是人类商业航天时代的里程碑见证。」
话音刚落，LED屏幕切换画面。
归澜一号货运飞船在月球表面降落的镜头，激起了一片月尘风暴。
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是归澜一号落在紫贝发射中心附近海域的画面。
近几十年来，地星从月球带回的资源非常少，一向只在中枢司高层、航天协会的实验室内流转。
而今天参加拍卖会的人虽说有钱，但想弄点月球上的东西作为藏品，也是一件难事。
一分钟後，视频放完。
「首先拍卖的是月露，编号ML—001。
威廉士打了个手势，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推着展示台走上舞台。
透明的恒温展示柜中，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静静陈列。
瓶身雕刻着云鲲航天的LOGO，以及陈延森的印签标识，内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白光。
「这瓶月露含量为500毫升，采集自月球南极永久阴影区的水冰层，经过云鲲航天的提纯技术处理，纯度达到99.97%，而且还有Chen先生的印刷版签名。」
威廉士顿了顿，环视四周：「起拍价，5万美币！」
「100万！」
几乎是话音刚落，後排就有人举牌。
废话！
一共就100瓶，每瓶都有限量编号，还有陈延森的特殊印签。
别说里面装着月球带回来的纯水，就是一团空气，也能卖到10万美币。
陈延森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位中东石油商人，胸前别着一枚黑洞徽章。
「105万！」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後。
「120万！」
「130万！」
价格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最终，这瓶月露以180万美币的价格，被一位北冰国的寡头给拍走了。
幸好这场拍卖没有对外直播，否则网友非得吐槽这帮有钱人是脑子发瘟了。
一瓶水卖180万美币？
纯属病得厉害！
当然，这跟义大利艺术家毛里齐奥在迈阿密海滩巴塞尔艺术展上展出的作品《喜剧演员》相比，还不算疯癫。
这件作品，就是将一根香蕉用胶带贴在墙上，结果卖出了19万美币的天价。
随後，剩下的99瓶月露，拍卖依旧火爆，虽然价格有高有低，但平均成交价都在150
万美币以上。
100瓶月露，直接入帐1.52亿美币。
而应龙二号火箭将吴刚一号探测器送到月球上的单程物流成本，也才1.2亿美币。
拍下月露的人，有富豪，有民营科研机构，还有欧美地区的顶级高校。
「看来大家对月球的水很感兴趣。」
比尔盖茨侧过身，小声对陈延森说道，「会长大人，其实我更期待矿石样本。」
「是吗？」陈延森反问。
比尔盖茨毫不掩饰地说：「我准备在西雅图建一个私人博物馆，专门收藏人类探索太空的纪念品，一块真正的月球金矿石，将成为镇馆之宝。」
陈延森轻轻一笑，他对比尔盖茨的爱好也没什麽兴趣。
但比尔盖茨的参与，八成会拉升竞拍成交价。
月露拍卖结束後，威廉士稍作休息，喝了口水，继续主持。
「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二个品类，月壤！」
LED屏幕上出现月壤的显微镜照片，可以清晰看到不规则的颗粒结构和玻璃质碎片。
「月壤编号MS—001，重量3克，采集自月球风暴洋地区，经检测，含有丰富的稀土元素和氦—3同位素。」
威廉士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起拍价100万美币！」
「150万。」第一个举牌的是软银集团的孙正义。
「200万。」第二个喊价的是山星李家的代表。
「300万！」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坐在中间位置的马斯克。
SpaceX作为云鲲航天之下、民营航天公司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马斯克对月球自然充满了强烈的探索欲。
之前云鲲航天在官网挂出那张售价5亿美币的月球船票时，他就产生了下单的冲动，但最後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把牌子举得很高，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表情。
「500万。」中东的一位举牌，神态从容。
他不缺钱，但缺面子！
这编号001的月壤，他要定了！
「600万。」马斯克再次加价，幅度之大让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按照三个月前，0.2克85万美币的成交价，3克月壤的价格抬到1000万美币也不算贵。
但帐不是这麽算的！
从前月壤少，现在一次性能从月球带回来好几吨，这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这家伙疯了？」班森低声嘀咕道。
陈延森笑了笑，心中暗道：「多半是在向我示好。」
果然，马斯克在喊出600万後，转头朝陈延森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致意。
最终，这份月壤以950万美币成交。
马斯克本人起身，走到前台签署成交确认书时，全场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
月壤的拍卖持续了近一个小时，100份样本全部售罄，平均成交价达到了惊人的720万美币。
总收入7.2亿美币。
加上之前的月露，云鲲航天在今晚已经回笼了8.72亿美币的资金。
而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威廉士再次登台：「诸位，接下来拍卖的物品，将改写人类对月球资源的认知。」
LED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画面中，智能采矿车的钻头深入月球表面，带出一根完整的矿柱。
左边标注着光谱仪的检测数据：含金量0.78公斤/吨。
全场瞬间骚动起来！
「月球上怎麽会有这麽高品位的金矿？」
「这不可能！」
「OhMyGod！该不会是造假吧？」
「云鲲航天会造假？这可能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威廉士的声音压了下去：「云鲲航天在月球风暴洋西北部，发现了一处由小行星撞击形成的贵金属富集区。
初步勘探显示，储量约400吨，平均品位0.6公斤/吨。
今晚拍卖的矿石样本，重10公斤，含金量0.8公斤/吨，也就是说，这块石头里含有8
克纯金！」
8克黄金的市场价不过几百美币，但这是来自月球的黄金，意义完全不同。
「起拍价，1000万美币！」威廉士重重敲下象牙槌。
这次，举牌的速度快得惊人。
「1200万！」
「1500万！」
「2000万！」
价格如脱缰野马，迅速飙到了5000万美币。
陈延森坐在位置上，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手里拿着一部曜橙X5Ultra，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拉维发来的情报：最近两周，在北美、南非和东南亚地区，竟然发现了SY—0
01的假药。
橙子医疗的正版药是注射给药，假药则是口服，也有提升力量和反应速度的功效。
有意思！
敢从他陈延森的身上薅羊毛！
与此同时，竞拍还在持续。
「6000万！」中东王室的代表举牌。
「7000万！」南亚财团紧随其後。
「8000万！」比尔盖茨终於出手，举牌的动作乾脆利落。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但这个价格仍然没能唬住竞争对手！
眨眼间，价格就攀升到9000万美币。
此时，竞拍者只剩下三家：比尔盖茨、中东王室和比利时皇室。
「9500万！」比利时皇室再次加价。
比尔盖茨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咬咬牙，缓缓举起牌子：「1亿美币。」
编号001的月球金矿石，全球仅此一份，意义特殊！
顷刻间，全场一片譁然！
1亿美币买10公斤石头，这绝对创造了拍卖史上的新纪录。
然而，下一秒，中东王室举牌道：「1.1亿美币！」
「1.4亿美币！」比尔盖茨一口气加了三千万。
中东王室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放弃。
「1.4亿美币一次！」威廉士高声喊道。
「1.4亿美币两次！」
「1.4亿美币三次！」
「砰！」象牙槌重重落下，「成交！恭喜比尔盖茨先生！」
张朝阳和小马哥面面相觑，小声交流道：「下午在陈总办公室，你说的一个亿，单位是华元还是美币？」
小马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倒是说句话啊？」张朝阳拱了拱马文腾的肩膀：「美币我可买不起。」
「噢？难不成你想给华元？」反应过来的小马哥，笑着打趣道。
「我是没想到，这玩意能卖到1.4亿美币的价格。」张朝阳苦笑。
之後，或许是第一份的调子和价格被抬得太高了，余下的九份矿石样本同样竞争激烈，虽然没有再出现1.4亿美币以上的成交价，但平均也都在1亿美币以上。
10份矿石样本，总成交额达到了惊人的11.3亿美币。
今晚的拍卖会，云鲲航天总共入帐20.2亿美币，算上私下卖给各国中枢司和航天协会的收入，合计50.7亿美币，勉强够「创月纪」工程一个季度的资金消耗。
但这样的拍卖会，一年顶多也就只能举办一次。
而且随供应量的增加，成交价也会迅速下滑。
「土特产」的窗口红利期，最多三到五年。
拍卖会结束後，陈延森没有立即离场，而是在孟云的引导下，来到了顶层的VIP室。
房间布置得简约而奢华，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森联城的夜景。
雨後的空气格外清新，远处的灯火如繁星点点。
巴菲特、索罗斯、马斯克、班森和几个中东皇室，早已等候在这里，一见陈延森走入大厅，当即躬身行礼，齐声问候道：「会长大人！」
信仰不同无关紧要，能永葆青春、日後得到橙子医疗更珍贵的药品，才最重要。
「坐！」
陈延森径直走到了主位上。
同一时刻。
北冰国，莫科斯。
一栋隐蔽的地下拳场内，空气里混杂着汗臭、血腥和香菸的味道。
昏暗的灯光下，铁笼擂台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嘶吼声、咒骂声、叫好声混合在一起，吵得人脑子都疼。
但现场的观众，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一脸兴奋。
端坐在高台和VIP包厢里的人，大多都衣冠楚楚、鲜亮贵气，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脖子上挂着熠熠发光的珠宝。
与灯光照亮的铁笼，就像处於两个不同的平行世界。
「杀了他！」
「废物！打烂他的肋骨！」
「我压了五万卢布，你他妈给我赢啊！」
擂台上，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挥舞着拳头，进行着最原始的厮杀。
身上没有任何护具，拳头上连绑带都没缠。
左侧是这家拳场有名的狠角色，绰号钢锤，真名无人知晓，一米九五的身高，一百二十公斤的体重，创下了26连胜记录。
他的拳头上满是陈旧的疤痕，指骨突出，一看就有旧伤。
右侧则是今晚的挑战者，外号幽灵。
因为他三周前突然出现，像幽灵一样，然後连赢了七场比赛，KD值为5，仅有两人从他的拳脚中活了下来。
下手狠辣，完全是奔着把人打死的目标，才走上擂台的！
他看上去并不起眼，一米八五的身高，九十五公斤左右的体重，在这种级别的地下拳赛里算不上顶级身体天赋，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但他的眼睛很特别，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
「第八场了。」
看台上，穿着皮衣的庄家盯着擂台，随後转身问道：「这小子不对劲，查清楚他的底细了吗？」
旁边的光头壮汉摇头：「三周前他突然来报名，说只要能上场，不要出场费，只拿胜利分成。
前七场我们查过了，他没有任何格斗背景，也不是任何组织的人。」
庄家眯起眼睛：「这不可能！第三场他打断了疯狗的脖子，第五场一拳打爆了屠夫的脾脏，第七场硬吃了十七记重拳还能站起来继续打，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也许吃药了？据说南边有人在卖SY—001。」光头试探着说。
「SY—001的副作用这麽大？」庄家看着台上的幽灵小声嘀咕道。
私底下，他跟幽灵交流过，对方看上去极度不正常。
不过，他对这些并不关心。
毕竟在地下拳赛上，能活半年的，都是高手。
幽灵再强，也才打赢七场而已。
擂台上，战斗进入了关键阶段。
钢锤怒吼了一声，作为这个拳场的王牌打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无名小卒压制0
刚才那记重拳明明击中了对方的侧腰，换做普通人早就昏迷了，可这个该死的幽灵只是晃了晃，然後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攻击。
「去死！」
钢锤挥出一记摆拳，拳风呼啸，目标直指幽灵的下颚。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足以打断一个人的颈椎。
可幽灵却偏头躲过了摆拳，同时身体前倾，右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钢锤的肋部。
嘭！
沉闷的撞击声。
钢锤的身体像被击中，整个人重重地撞在铁笼上。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咒骂。
擂台上，钢锤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流出鲜血。
他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但多年的搏斗经验让他强撑着摆出防御姿态。
但幽灵没有给他机会，立马欺身而上。
左勾拳，右直拳，肘击，膝顶，一连串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钢锤的防御在三秒内就被摧毁。
第四秒，他的鼻梁被打断。
第五秒，左眼眶碎裂。
第六秒，一记重拳击中太阳穴，这个曾经打死过三个人的狠角色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铁笼擂台外，疯狂的观众们在呐喊。
有人欢呼，也有人不住地咒骂。
看台上的骚动还在继续，但幽灵已经转身走向笼门。
他没有理会那些疯狂的观众，没有理会那些赌徒的欢呼或咒骂，仅仅是拿起自己的外套，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在拳场的後方，是一个狭小阴暗的房间。
幽灵推开门，关上，然後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这一场比赛，他赚了近50万美币！
要知道，钢锤是26连胜记录的保持者。
外加他买了自己赢，还能再拿130多万美币的额外收益。
他抬起手，发现手掌在微微颤抖。
见此情形，他连忙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支注射器。
注射器通体黑色，没有任何商标或说明，只有侧面印着一个白色标识：SY—001。
但要是注射过SY—001的人在这里，肯定能辨认出来，这玩意和正版根本不一样。
幽灵盯着注射器看了几秒钟，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假货，但它也能大幅提升力量、体力和反应力。
不一会儿，心里的各种负面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如果再打赢几场，下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其中一支注射器，熟练地卷起袖子，将针头扎进手臂的静脉。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抖，但很快就变得剧烈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一条搁浅的罗非鱼。
出问题了！
往常注射完SY—001後，虽然会有短暂的痛苦，但很快就能恢复。
可这次，那种撕裂般的痛苦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传来刺耳的耳鸣。
最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速上升，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身体都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鲜红的血液从鼻孔流出，接着是嘴角，然後是耳朵，双目赤红。
他倒在地上，皮肤通红发烫，肌肉剧烈抽搐，意识逐渐涣散。
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自己的背包倒在地上，那个黑色的盒子滚了出来，里面剩余的两支注射器散落在地。
另一边。
南美地区的一场马拉松比赛上，一名选手突然倒地不起，浑身抽搐，症状与幽灵的情况如出一辙。
当晚，在Mimo、Facebook等社交平台上，就有人陆续爆出，有人注射SY—001後猝死的新闻。
仅仅过了三个小时，话题热度就冲上了全球趋势榜第一位。
「卧槽！这药副作用太可怕了！」
「我早就说过，基因编辑是上帝禁区，哪怕是陈延森也不行！」
「还好我够穷，才躲过一劫！」
「等等，SY—001是注射型药物，橙子医疗的正版包装是白色医用级注射器，配有防伪晶片和温控储存盒，照片里那个黑色注射器一看就是假货！」
全球各地的网友争相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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