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真的有点儿不得了。

  女教师授课戛然而止,无疑属于人生憾事。

  但对于涅斐丽阁下的行为,付前倒也没有盲目不满。

  因为就在下一刻,即使迟钝如他,依旧感受到了某种特别的东西。

  欢愉?

  某个不得了的词,也随之出现在脑海。

  没错,就是那个欢愉。

  通向真我的钥匙,无尽递归的活体欲望。

  甚至理论上,还真的是应该在眼前黑暗圣堂里祭拜的东西。

  所以也难怪涅斐丽阁下反应这么大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以她渊博的学识,怕是多少知道这东西的恶心之处。

  而这份异变,明显出乎她意料的样子。

  也就是说即使像她这么认清世界本质,且置生死于度外者,都没有推算出来这里面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所以这不是黑暗圣堂在消化的表现吗——当然不是。

  “是你?”

  下一刻没有得到付前回应的涅斐丽,就已经是转头看向了他旁边的人。

  “是我。”

  而文璃真的出声回应了,甚至微微点头间,脸上都闪耀着特殊的光泽。

  虽然还不至于像其它部位一样,长出那水钻般的细鳞。

  但已经足以证明确实是她刚才火力全开,做了某种不得了的事情。

  此外对于付前来说,甚至还有额外一个佐证。

  早在学宫的时候,对于文璃“受难者”的半神形态,和胃袋阁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就做过一些头脑风暴了。

  文璃更是亲口承认已经掌握情绪活化的能力。

  所以这里的关键问题是——

  “为什么?”

  那一刻涅斐丽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元姗给出一句灵魂之问,无法理解眼前的行为。

  可惜她依旧没能得到回答,文璃只是伸手端过眼前的烛台,放在了自己和付前中间,身体也是跟着靠过来。

  ……

  这就是传说中呼吸里都带着粉红色泡泡吧?

  那一刻文璃的脸近得几乎快要贴到一起,呼吸相闻更不用说。

  这种亲近平时算不了什么,但配合上那无所不在的欢愉气息,俨然有了惊心动魄的效果。

  而付前倒也没有刻意地去压制,只是细细品味着这份感受,甚至点评着文璃此刻特殊的面相。

  至于放到自己手边的烛火,俨然已经快要燃尽。

  作为概念上与自己心脏相接的物品,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但这里同样也有好消息,那就是自己好像不用管这个坏消息,因为本来估计的倒计时,跟这烛火的状态就差不多。

  以至于文璃为什么要做这一系列动作,付前都没有发问——嗤!

  看上去也不用问了。

  仅仅对视一眼,文璃就转过头去,并抬手挡住了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黑色尖刺。

  而对于付前来说,后者可实在太熟悉了,正是元首席的手段。

  大家都是见多识广,很明显这位也反应过来当前情况的严重性。

  而面对文璃近乎默认的表现,元姗也是杀伐果断,直接出手了。

  很合理,毕竟本来局势就这么紧张了,突然有人发癫未免太吓人。

  考虑到眼前一群人甚至是被锁在圣堂里,逃是没法逃的,那只能尝试出手制止事情恶化了。

  唯一的问题——黑色尖刺原本的目标并不是文璃,而是那盏烛火。

  没错,明明是文璃搞的事情,元首席一怒之下,看上去竟是要置她的俘虏于死地。

  只可惜这一点似乎早被文璃料到,及时制止了那样的悲剧。

  当然,元首席的怒火并没有那么好消受。

  文璃挡下攻击的那只手竟是是被刺穿,其中流出的并不是红的血,而是真正彩虹般的流体。

  一眼望去仿佛实质化的喜怒哀乐,人类所有的情绪都凝结其中。

  ……

  这是何意?

  元首席的行为,多少有点儿欺软怕硬了。

  身为受害者中的受害者,付前此刻理论上已经遭受三重打击——

  来自涅斐丽阁下的摧残,莉莎引发的“毒”,乃至文璃散播的欢愉……

  作为一个普通人体质选手,本就已经奄奄一息,结果元姗放着明牌罪魁祸首不管,果断施加第四重打击?

  这种行为简直——太合理了。

  那一刻付前点评着自己的坎坷遭遇,似乎得到了前面某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这帮女士究竟是来干嘛的。

  不管看上去多么凶神恶煞,她们似乎都不太愿意自己死的样子?

  没错,即使是做出暴行的元首席,那一刻付前也是同样看法。

  看上去或许吓人,但想弄死一个自己这样的普通人,一位半神可以说有的是手段,远不需要这么朴实明显。

  而那种情况下,文璃想要护下来应该没有这么容易。

  那明明不是真想杀自己,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动作?

  因为想确认文璃的反应,看她介不介意自己被杀。

  这是付前的理解。

  而从这一点似乎似乎能看出来,虽然一开始两人就处于合作状态,但元首席还是另有目的的样子。

  当然了,有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机会被细细品味。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已经有更加奇妙的事情出现。

  继最初的靡靡气息后,居然是又有异样的欢愉冲击而来,仿佛痛楚中提炼出的美妙。

  嗯?

  以至于明明没有被命中,付前依旧发现眼前烛火一阵摇曳。

  呃——

  而这甚至还不是重点,同一时间有人干脆低低呼出声来,正是许久不开口的七号女士。

  而即使是她,沙哑声音里依旧透着异样。

  ……

  话果然不能乱说啊,什么统统霸占之类。

  欢愉不仅活了,甚至在突破个体的界限,肆意流淌。

  那一刻景象虽然诡异,但是对于付前来说,还是能轻松理解发生了什么。

  冲击源头很容易想到,那一刻最大的变化就是文璃受伤。

  并且早在初次接触这些东西时,就见过在自己身上改花刀获取快感的人。

  这里的重点是除了自己外,居然还有人分享了这份感受,进而证明不是因为跟文璃手绑在一起的原因。

  看上去通过突然的疯狂举动,文璃竟是把所有人的欢愉联系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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