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院落中,刚刚停下练拳、正仰头望向单英房间窗户的夏侯武,身形猛地僵住。

  那一声极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如同冰锥,猝然刺破寂静,也刺穿了他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是错觉?还是……

  他眉头紧锁,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方才房间里的光影似乎有过不寻常的晃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不同于寻常入睡时的安宁。

  疑虑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师妹?”他试探着,朝着楼上唤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房间内,单英听到这声呼唤,混身剧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封于修按在她后颈带来强烈酸麻的手指,都似乎暂时失去了感觉。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师兄上来了?

  他听见了?

  他……他会发现吗?

  她想回应,想用最平静的声音告诉他“没事,师兄,我已经睡了”,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更可怕的是,封于修的手指并未因夏侯武的呼唤而停顿,反而加重了力道,在那处酸麻至极的穴位上缓慢而坚定地揉按,仿佛在惩罚她此刻的分心,又像是在刻意延长这濒临暴露的刺激。

  一股更强的、混合着痛楚与奇异舒爽的电流从后颈炸开,直冲头顶。

  单英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软倒,全靠封于修揽在她腰后的手臂支撑着。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第二声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泪水却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过潮热的脸颊。

  封于修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滚烫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气音的声调说:“听见了吗?你的好师兄在关心你。”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味。

  “回答他。告诉他,你‘很好’。”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盐,撒在单英鲜血淋漓的自尊上。

  她怎么能在这种情形下,用谎言去回应师兄关切的询问?

  而封于修的命令,更是将她置于一个屈辱的境地。

  她必须在他掌控般的贴近和挑逗下,去欺骗另一个关心她的男人。

  楼梯上,传来了轻微而沉稳的脚步声。

  夏侯武并没有等到回应,疑虑驱使他走上了楼。

  脚步声在木制楼梯上不紧不慢地响起,每一声,都像踩在单英疯狂擂鼓的心跳上。

  “英子?”夏侯武的声音更近了一些,已经来到了二楼的走廊,停在了她房门外不远处。

  “我刚才好像听到点声音,你没睡吗?是不是旧伤又疼了?”

  他的语气充满关切,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听在单英耳中却不啻于催命符。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站在门外,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

  而她,却衣衫不整,被另一个男人从身后紧密地贴着,进行着这绝不能被第三人知晓的中医按摩。

  封于修的手离开了她的后颈,沿着脊椎骨节,一寸寸缓慢地向下滑去。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丝绸睡袍,熨帖着她的脊梁。

  那动作缓慢至极,带着一种露骨的狎昵和掌控,仿佛在丈量一件属于他的所有物。

  单英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弓起,像一只被天敌制住要害的猫,剧烈的颤抖无法抑制。

  “回答他。”封于修的气息再次拂过耳畔,冰冷地命令,“还是说,你想让他现在就进来,看看我们正在进行怎样的‘中医按摩’?”

  单英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不能让师兄看到这一幕,绝不能!

  “师……师兄……”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的喘息,“我……我没事……就是……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惊醒了……”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无法完全控制的颤音和细微的喘息,却暴露了异常。

  门外的夏侯武沉默了片刻。

  噩梦?这解释似乎合理,但师妹的声音……为何听起来如此古怪?

  那压抑的、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的喘息……

  “真的没事?”

  夏侯武的声音里疑虑未消,他向前挪了一步,似乎更贴近了房门。“要不要我进来看看?或者,我给你倒杯水?”

  “不!不用!”

  单英几乎是尖叫着拒绝,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陡然拔高,又立刻意识到不妥,强行压低,变成一种急促的气音,“我……我没事了,师兄……你、你快回去休息吧……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再躺会儿……”

  她语无伦次,只想赶紧让师兄离开。

  房间内,封于修似乎对她这惊慌失措的反应感到满意。

  他那只在她脊背上滑动的手,已经来到了腰际,指尖甚至似有若无地勾划着睡袍腰带边缘的皮肤。

  极致的痒与麻,混合着恐惧和羞耻,让单英几乎崩溃。

  她双腿发软,全靠身后男人手臂的力量和身前梳妆台的边缘支撑,才没有瘫倒在地。

  而封于修,在这极度危险的时刻,竟然变本加厉。

  他不再满足于背后的掌控,原本揽在她腰后的另一只手,竟然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丝绸,覆上了她身前心脏的位置。

  他的手掌宽大,几乎能完全覆盖。

  掌心下,是她疯狂跳动的心脏,那激烈的搏动,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掌心。

  单英如遭雷击,猛地睁大眼睛,瞳孔涣散。

  这个姿势……这个触碰……已经远远超出了中医按摩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之前所有暧昧的界限。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宣告所有权般的侵犯和亵玩。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却再次死死咬住嘴唇,血锈味在口腔弥漫。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颤抖都似乎停止了,只剩下心脏在那只滚烫的手掌下,绝望地、狂野地跳动。

  门外的夏侯武,将屋内那声突兀的拒绝和随后更加可疑的、夹杂着紊乱呼吸的沉默听在耳中。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某种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点燃了他胸腔里那团嫉妒与暴怒的火焰。

  但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有立刻破门而入。

  万一,只是万一,是他多心了呢?

  强行闯入师妹的闺房,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英子,”

  夏侯武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的冰冷,“你声音不对。把门打开,让我看一眼。就一眼,确认你没事,我立刻走。”

  这话语,对单英而言,无异于最后通牒。

  开门?怎么可能!她现在这副样子,被封于修以如此不堪的姿势禁锢着,如何能见人?

  “师兄……求你了……真的不用……”

  她带着哭腔哀求,声音支离破碎,“我……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躺躺就好……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的哀求,听在夏侯武耳中,却更像是心虚的掩饰。

  那哭腔,那极力压抑的喘息,还有这反常的拒绝……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痛楚,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房间内,封于修感受着手掌心下那狂乱的心跳,听着门外夏侯武压抑着怒气的追问,以及怀中女人濒临崩溃的哀求。

  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感,掠过他冰冷的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另一个男人的关切与怀疑之下,将这个女人最后的尊严和防线,一丝丝剥离。

  他覆在她心口的手掌,开始极轻地、缓慢地画着圈,如同安抚,又如同更深的挑逗。

  同时,他贴在单英耳后,用气音,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低语:“看,他多关心你。可你现在,整颗心都在为谁跳动?嗯?”

  他的指尖,甚至暧昧地按压了一下那激烈搏动的位置。

  这句话,成了压垮单英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合一门单副掌门的骄傲和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不是不懂这其中的羞辱,不是不懂封于修正在对她进行一场多么彻底的精神驯化,可身体深处被唤醒的、对那混合着痛楚与极致刺激的陌生快感的沉溺,对身后这个男人冷酷掌控的隐秘依赖,以及对此刻这危险而禁忌局面的病态颤栗……这一切,像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不再试图压抑喉咙里的声音,任由细微的、被快感和痛苦扭曲的呜咽从唇边逸出。

  身体也不再僵硬抵抗,反而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彻底向后软倒,完全倚靠在封于修坚实滚烫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让她更加紧密地贴向他,也将自己更彻底地交付于他掌控。

  这是一种无声的、彻底的屈服。

  是对封于修交付命令的最终回应,也是对她自己过去所有坚持的背叛。

  封于修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躯体从僵硬到绵软的变化,听到了那放弃抵抗后更清晰的情动之声。

  他知道,他赢了。至少在今晚这个战场上,这个女人,从身体到一部分意志,已经被他强行打开、揉碎,再按照他的意愿,塑造成了一种陌生的模样。

  门外的夏侯武,听不到那些细微的气音和私语,但他听到了单英那一声更加明显的、含义不明的呜咽,以及随后,仿佛彻底失去力支撑般的、衣物细微摩擦的窸窣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最后一点温和被骇人的风暴取代。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失去最后的克制,没有选择破门。

  “好。”

  夏侯武的声音,冷得像死寂的尸体,隔着门板传来,“你静静。”

  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

  “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脚步声响起,沉重而缓慢,一步步远离房门,走下楼梯。

  但那步伐里蕴含的怒意与冰冷,却仿佛透过门板,久久萦绕在走廊里,也压在单英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又过了许久,院落里再无声息,单英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梦魇中稍稍挣脱。

  她浑身冷汗淋漓,睡袍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剧烈起伏的曲线。

  她瘫软在封于修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泪水还在无声地、不断地流淌。

  封于修慢慢松开了禁锢她的手,向后退开一步,如同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般,审视着她此刻狼狈又妖冶的模样。

  发丝凌乱,泪痕满面,脸颊潮红未退,眼中水光潋滟却空洞失神,身体微微痉挛,嘴唇上还带着自己咬出的血痕。

  “今晚的中医按摩,效果显著。”

  他淡淡地评价,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你学得很快,单副掌门。”

  单英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站着,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某处虚空。

  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个被欲望、恐惧、羞耻和某种空茫填满的躯壳。

  “你滚!你滚!!”

  单英咬着牙,她的愤怒,她的屈辱彻地的爆发了起来。

  封于修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可就在封于修转身的刹那,单英觉得自己的内心少了什么,她开始惊慌了起来。

  连忙上前拉着封于修的手臂,压低声音,咬着下唇,近乎哀求,“我错了。”

  封于修没有回头,他的语气夹杂着冷意,跟之前的中医按摩完全是两个人。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为了给你中医按摩,而不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封于修缓缓转身,目光夹杂着冷意盯着单英,“我是好心的给你中医按摩的单副掌门……你不要搞错了,而且我是义务中医按摩,并没有收钱。”

  单英身体抖了抖,她缓缓低下头,“我……求你不要叫我副掌门……我……我……”

  封于修迈步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让你师兄发现了这种中医按摩关系,他可能会杀了我哦……”

  说完封于修揭开窗户离开。

  单英呆呆的站在原地,脑海还残留着封于修的那句话:“你师兄会杀了我……杀了我……杀我……我……”

  “不!”

  想到这个画面,单英觉得心口刺疼。

  这个男人已经融入了她的心灵,绝对不能死。

  与此同时,夏侯武站在武馆门口,他的目光瞳孔一缩。

  “杂种!”

  他清晰的看见了那道身影从房顶窜了上去。

  狂躁,极度的狂躁让他全身颤抖。

  他的眼睛泛红布满了血丝,他的双手紧握发出卡卡的骨节声音。

  “杂种,我杀了你全家啊!”

  夏侯武狂躁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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