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力,但你们其实根本不需要我。你的父亲是永生者,你的弟弟的身体强度,以这个世界当下的力量,也根本无从伤害。”

  扎文同意了亚伦的请求,不过他还是很疑惑,这个凡人明明有能力驱使他们家最强大的人类统治整个星球,却宁愿东餐西宿,到处流浪。

  这是追求什么梦和远方吗?

  惧亡者即便成为了太空死灵,它们依然珍惜时间。

  在扎文的行为逻辑中,如果亚伦要做什么,他就应该统治世界,然后命令无法反抗的人们按照他的意志生存。

  唉,人类的寿命还是太长了些,吃饱穿暖之后,总是要想着实现一些精神需求。

  可怜可叹,我族命运之悲哀。

  注视着亚伦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扎文似乎读懂了当初古圣拒绝尼赫喀拉人请求的目光是什么含义了。

  那并非不屑或者无情,而是一种纯粹的好奇、观察的眼神。

  对任何存在事物都抱有最基础的善意,但也不会想着故意去改变什么。

  即便如此,他总觉得亚伦眼神之中的情感,比起古圣要更为,高级。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从安格隆讲的故事中,了解到了最基础的人类神族更替的预言。

  神王的儿子会完成弑父,新秩序的主人。

  说不定亚伦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实则是神王努力拖延那个未来抵达的手段。

  太空死灵的内心逻辑之中,推演着诸多可能性,而亚伦只是单纯因为自己的请求被答应而感到高兴,这个机器人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很棒的家用机器人。

  等以后扎文没有了反抗的心思,就给他把手脚装回去。

  这样家里的家务也就不用他们做了!

  (太空死灵:我就说人类是个天生邪恶的种族,我们都成机器人了还要压榨我们为奴隶!)

  算是布置好一切的亚伦还耐心看了看小安的情绪,确保他没有因为之前窥见血犬命运的事情而有情绪波动,这才安眠。

  马鲁姆几乎在一瞬间之内就穿过了那宏伟的光芒银河,眼睛不受控制地闭合。

  这对于星际战士而言简直难以置信,他们可以完全控制身体才对。

  难道是为了加载新的世界和时间,但又不让自己察觉到,所以必须要闭眼?

  如果亚伦在这里,就会说,他发现昼夜的时长发生变化的那几天,总是会下雨,或者阴天。

  等到云层遮盖天空再度散去之后,时间就忽然变化到了下一个季节一样。

  大概是类似的道理,只不过他们在梦中穿越时间的旅途是加快了这个过程,压缩到了一瞬间。

  马鲁姆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个混身浴血,身披兽皮骨甲,正在手撕恶魔的女性。

  其头发和面目包括违背铠甲遮掩的皮肤全部被永不干涸的血液覆盖,神情却无比冷峻如同寒霜。

  那些痛苦的吼叫声则来自于其手中被活生生撕开的恶魔和混沌奴仆。

  如果不是马鲁姆认得出来,这位正是主母尔达的话,他都要以为有一位恐虐的神选正在竞技场中搏杀了。

  “马鲁姆?天啊,我要的是一个强大的战士,而不是一个管家。”

  那浑身浴血的女性满脸失望,顺手将手中的恶魔颅骨捏碎,从垒就的尸体高塔之上跳下。

  她正是陷入恐虐所腐化的数个血腥世界的尔达,如今称得上是一句血腥杀魔人。

  尔达的实力十分强悍,只要不碰见什么奇奇怪怪的诅咒物品,寻常恶魔根本无法对她造成有效伤害。

  她甚至能够变得比这些恶魔们更血腥暴力,却永远不会被恐虐的意志所俘获。

  只是要一个人通关这八个世界,所需要的时间实在过于漫长,所以她才需要另一位勇猛的战士前来协助。

  这个呼唤本身就像是个牢骚,尔达都不知道她男人会不会恶趣味一般,放任自己一个人在这血海沉浮,而不会派遣任何人前来。

  但不知道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听到了自己的呼唤,便果真有一位战士从天而降,浑身虽然是蓝色盔甲,却有这白色和金色两种光芒潜藏,整个躯体背后仿佛自带一层朦胧的虚幻光源。

  尔达正要欣喜,结果一看里面是马鲁姆,当即就兴致乏乏。

  这小子在尔达的印象里,或许有星际战士们的平均水平,比之凡人的确强大。

  可毕竟是管家,是老十三那边的,怎么看都不是能打的家伙。

  当年在雅典,也就是照顾一家人比较熟稔,老五比较喜欢,尔达还真没见过马鲁姆的全盛时期,以为就是管家、秘书的定位。

  “算了算了,你就跟在我后面,遇见打不过的不用管我,往安全的地方跑。这个世界是血神的第一个试炼,纯粹的杀戮,需要杀够八千万敌人才能通关。”

  尔达自顾自介绍着这个世界的神启,比起后面世界的强者挑战,如果连第一个世界的单纯考验杀戮数目的关卡都无法通过,那就实在不符合恐虐的眼光了。

  马鲁姆并不争辩,只是顺从地点头,紧跟在尔达身侧做好了战斗接敌,替尔达防护侧翼的准备。

  不就是被完全拉入亚空间的世界吗,又不是没杀出来过。

  按照老爷的说法,自己身上的神迹甚至远远超过泰图斯连长,全力爆发之下,无数个马鲁姆一共杀戮的总数,别说八千万,八十亿都可行!

  就是马鲁姆实在无法理解什么叫“无数个马鲁姆”,自己有很多吗?

  如果帝国有很多的自己,或许早就推平了银河。

  “主母,凯瑟芬要分娩了,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在这撑着,您回去照看。”

  马鲁姆还是出声建议,后者只是烘干了身上的血迹,摇头道:

  “每个母亲都要为自己的孩子而战,那是他们下一辈人的责任,而我要捡起曾经属于我的责任,为我的孩子迎来新生,我祝福亚伦和凯瑟芬的孩子们,也祈求我的孩子得到救赎。”

  见主母已经坚定了意志,马鲁姆也不再收束自己,他也好久未曾战斗了。

  远处铺天盖地的恶魔们正在重新凝聚汇聚而来,如同大海上的红色波涛,其中点缀着炽热的火光。

  暗红色的天穹之上,一个血淋淋的、正在随着他们的杀戮不断增加数字代表着他们距离杀死八千万敌人的通关目标越来越近。

  尔达能够感知到,自己每通过一个世界,就能触及另一个安格隆的八分之一的本质,

  或许马鲁姆能够在此处解锁吞世者的涂装也说不定,奸奇赐予了他变化万千的能力。

  神圣泰拉,亚伦抱着安格隆目睹着凯瑟芬被送进了产房,已经从万人团之中精挑细选的医护人员正在完成最后的消毒和培训。

  伊莎有些紧张,她不知道里面的女性是不是自己臆测的帝皇,但是生命教团已经给了自己一种毒药,用来杀死那个孩子。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允许帝国拥有新的原体。

  作为代价,伊莎一定会被处死。但为了生命教团的宏图大业,这是必要的牺牲。

  教团首领已经许诺,自己死后就会回归生命之神的怀抱。

  她深吸口气,却难以抑制内心的紧张。头发被盘起藏在医护帽中,毒药就在安置此处,而非头发之上。

  这样她就可以完全无碍经过生体检测。

  正要经过前方抱着一个孩童的光头青年的时候,那个孩童忽然大喊一声:“姐姐对不起!”

  就伸手扯下了她的帽子,捂在脸上开始猛打喷嚏,从鼻腔里冒出来好多鼻涕。

  “唔唔唔,哥哥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居然还会打喷嚏?”

  “我好像闻到了我们之前去那些尖耳朵人部落的时候,他们祭祀生命之神的祭坛上那些草药的味道,不过要更刺鼻些。”

  安格隆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自己的感受,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闻到了刺鼻的味道才这样,还是在打完喷嚏之后才闻到这味道。

  不过已经有后勤人员更换了帽子,将茫然失措的伊莎送了进去。

  亚伦看着那个沾染了安格隆鼻涕的帽子被当场焚毁。

  自己还没来得及判断那味道是什么,他也见过那祭坛的。

  不免摸着小安的头安慰道:

  “或许是那老东西一手安排,找了许多不同文明的医疗手段配合在一起,图个吉利。”

  这是那老东西的习惯,有的时候真的见猎心喜,啥都要往上面凑一凑,也不嫌弃。

  亚伦也有这一方面的体现,不过比老东西还是要克制些,至少拿之前会问一问自己能不能碰,当然亚伦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而老东西会一直被拒绝,最后只好展现武力来夺取,银河就是这么打下来的。

  随着产房的大门被关闭之后,就连亚伦也只能在坐在外面等候,不多时,走廊传来厚重、远比一般的星际战士要更威严的脚步声。

  泰拉禁卫罗格·多恩,正好降落赶来。

  他的时间稍微迟了几分钟,飞船经过火星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些异变。

  火星的机械神教正在挖掘一些禁忌之地的遗存,发现了某种机械恐龙的残留。

  据说上面存在着和他们信奉的万机之神冲突的另一种机械信仰,如果有人沉湎其中,或许能被称为黑暗机械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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