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生长在江边,不怕官司不怕天。昨夜华光来趁我,临行夺下一金砖~」

  浔阳江上,梢公的歌声连绵回荡,嗓音粗犷却是带着浓郁的杀意。

  渡船之中,林道擡手敲了敲船底「梢公,你这船坚固吗?」

  那梢公停了歌声,目光睥睨「坚固如何,不坚固又如何?

  「还是坚固些好。」

  林道笑容不减「若是不够坚固,待会打起来恐怕会沉的快。」

  「哈哈哈~」

  梢公大笑一番,俯身从艎板底下摸出一把明晃晃的板刀「沉的快?我看你是死的快!」

  「你们这对小夫妇命儿不好,今天合该撞在我手里。」

  「你们自己选,是要吃板刀面,却是要吃馄饨?」

  他在笑,林道也在笑「让我想想,板刀面,应该是砍了扔水里。」

  「混沌面,莫不是将人剥光了沉水底?」

  「咦?」那梢公面露惊色「你们是哪里来的好汉?」

  林道笑而不语,活动手指准备解决水匪。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江面上,传来咿咿哑哑橹声响。

  一艘快船飞也似的靠过来,与梢公言语。

  这边说自己输钱手干,正好遇上了两个大肥羊,看衣服妥妥富贵。

  那边应声船上有货,见者有份!

  说笑之间皆是得色,丝毫没在意船上的两个肥羊。

  「咱们这是被小瞧了。」

  擡手挠了挠林妹妹的耳朵,林道小声言语「他们这是瞧不起林女侠~」

  「哼哼~」

  耳垂发红的林妹妹轻哼「这等恶徒,闻其言语不知已经害过多少性命,留不得!」

  「师兄,这个归你,那艘船上的我来。」

  「稍等片刻。」林道按住了林妹妹拔剑的手,转首向着几人招呼「几位,雁过留声,人死留名。」

  「你们马上就得死了,死之前总得留下个名字才是。」

  此言一出,几个水匪顿时愕然看过来。

  在他们眼里,这对小夫妻早已经是死人了,可死人竟然能说话?

  呃,那小娘子倒是颜色极美,倒是可以活下来。

  兄弟们乐呵之後,再送去江州城内最好的三瓦两舍换笔钱。

  片刻之後,几人大笑不止。

  林道这里,逐渐没了耐性。

  既然不知趣,那就沉这里吧。

  「老爷姓张名横,绰号船火儿。」梢公最先回过劲来「浔阳江上做稳善!」

  一旁船上的三个人,也是自报家门。

  「庐州李俊,绰号混江龙。」

  「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是也!」

  「既是知晓了我等姓名。」张横举起手中的板刀「那就去死吧。」

  下一个,他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腕一痛。

  旋即整个人就被举了起来,狠狠砸在了船底。

  「砰!」

  力道之大,坚固的船底都被砸出了道道裂缝,浔阳江水汹涌而入。

  张横的骨骼脊椎内脏什麽的全碎,可脑袋一时之间却没死,因为林道是拽着他从上往下砸,背部落地。

  取出一支药剂,直接紮在了张横的脖子上,让因为剧痛而昏死过去的张横惊醒过来。

  「我之前说过的。」林道起身,取出配重压在他身上「这船沉的快。」

  张横等人,杀人劫财将人扔进水底,仰仗的就是自己的水性好。

  既如此,林道就要打碎他们最强的一方面。

  你水性好是吧,那就躺在这儿,眼睁睁的随着船沉入水底!

  一如明天子易溶於水,善泳者同样溺於水。

  林道纵身一跃,来到隔壁船上的时候,林妹妹这里已经是打完收工。

  虽说力大无穷,可林妹妹更加喜欢用剑。

  倒拔垂杨柳什麽的,若不是师兄经常说,她才不会去拔垂杨柳,拔蘑菇还差不多。

  李俊与童威童猛兄弟,身上好多剑伤,短时间内挨了好多剑,躺在船上却是依旧叫骂不绝。

  「师妹。」

  林道认真劝说「这些都是水匪,手上不知是沾染过多少条无辜的性命,如此心慈手软可不行。」

  「去。」林道示意「割了他们舌头。」

  林妹妹很听话,手中佩剑轻颤一番,三个水匪的叫骂声嘎然而止。

  嘴里已成烂泥,鲜血狂涌。

  给他们都加上了配重,林道一脚踹裂了船底,江水汹涌而出。

  身影消失不见,再度出现的时候,一旁的江面上已经是多出了一艘快艇。

  林道带着林妹妹上了快艇,启动发动机向着江州城放下驶去。

  这边两艘木船,已经是开始逐渐下沉。

  四个无恶不作的水匪,以游泳能力强着称的水匪,就这麽硬生生的被沉了水底。

  江州,原为浔阳郡,九江郡,就是以後的九江。

  位於鄱阳湖与长江交汇之处,水运发达来往商旅众多,经济繁荣。

  有了钱,就想要消费。

  这个时代里的消费,最主要的就是吃还有女人。

  大怂的三瓦两舍非常发达,暂时略过不提。

  说到吃,江州这里就在大江边上,南边还有鄱阳湖,城池四周更是有着大大小小的许多湖泊与河流。

  各类的淡水鱼资源非常丰富。

  正因如此,江边的鱼市非常热闹繁荣。

  林道与林妹妹上岸之後不久,就行至码头附近的鱼市。

  这里弥漫着刺鼻的鱼腥味道,地上满是鱼鳞与血污。

  一个个光着膀子的渔家汉子,懒洋洋的收工整理。

  神色如常的林道,牵着林妹妹的手向着城内走去,这次过来是要收拾黑厮的。

  这黑鬼看着像是个人,实际上却是个残暴凶兽。

  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至强褓之中的孩子,那是一个都不放过。

  如此恶徒,自当将其切成臊子。

  「嗯?」

  行走之间,林道顿住了脚步,只见一个光膀子,皮肤在阳光下被嗮到黝黑的汉子拦在了面前。

  「这刀。」神色震怒的汉子,伸手指向林道携带的板刀「哪里来的?!」

  见他这番模样,林道心中顿时明白了。

  「哦。」他举起刀在手中转了几个刀花「你是那水匪的亲戚?」

  「这刀是我家哥哥的!」汉子大怒「我家哥哥何在?」

  「沉江里去了。」林道随口询问「你是哪个?」

  汉子听闻沉江了,反倒是松了口气。

  原因很简单,他们兄弟俩的水性极佳,号称没得四五十里水面,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

  入了江中,那就是跟回家了一样。

  「浪里白条,张顺。」

  张顺冷笑不止「既是惹上了我家哥哥,留你们不得,速速随我去见我家哥哥。」

  「见不着了。」林道直言不讳「我打断了他全身的骨头,还给他身上压了铁块。」

  「这种伤势之下,别说是人了,鲸鱼来了也得憋死。」

  水下憋气的时间再久,也是有尽头的。

  七天七夜泡在水里?

  就算是拥有鬼神之力能憋的住,身子也得泡烂了。

  动弹不得的张横等人,憋气越久也就越是绝望与痛苦。

  「找死!」

  张顺大怒,一声招呼数十上百渔家汉子,纷纷抄起家夥围拢上来。

  他是这里的卖鱼牙子,车船店脚牙里的牙。

  「你们~」

  怒火中烧的张顺,伸手指向林道,正待大放厥词,却是陡然眼前一花,旋即眼前的景象轮转起来。

  之後看到的,是一个无头的身体,正摇晃着倒地。

  最後就是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随手将板刀扔掉,林道的目光看四周惊惧的渔家汉子们「他天天收你们的钱,还要给他卖命?傻不傻?」

  没人是傻子。

  林道出手就是要命,这等狠人谁也不会上前招惹。

  摇旗呐喊架秧子,甚至於动刀子砍人都行,可前提是不能招惹狠人。

  眼前这对男女,绝对是狠人。

  面带笑容的林道,牵着林妹妹的手继续前行。

  路过张顺首级的时候,擡腿就是一记世界盃,将其踹飞入了江水之中。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更别说这兄弟俩都是杀人越货,沉人如水的恶徒。

  一路进了江州城,林道也懒得去游览了,直接带着林妹妹奔赴衙门。

  其实古时候历朝历代的城池布局,大多都是相似的。

  最外围的是城墙,以城门为起点的中轴线,位於城池正中位置,道路交汇的地方基本上就是衙门了。

  至於牢狱,一项都是安置在衙门里。

  两人来到了衙门前,自有做公的上前询问「二位来此所为何事?莫不是来告状?」

  衙役是天下间各处城池之中最为有眼力见的人。

  什麽人可以招惹,什麽人可以压榨,什麽人不能得罪等等。

  再没有谁,能比他们更加清楚了。

  眼前这一男一女,身上的衣服,戴着的首饰玉佩腰带,乃至於风姿气度皆非等闲。

  言语之间,自是温和小意。

  若是换做泥腿子来,那就是另外一张脸了。

  林道露出笑容,缓缓摇头「我们不是来告状的,是来寻人的。」

  做公的急忙询问「敢问官人所寻何人,莫不是寻衙门里诸位官人?」

  这年头没人会称官们为大人老爷什麽的。

  大人这个称呼,在这个时代指的是父亲。

  通常情况下,都是称为官人或者是丈人。

  身份地位够高,穿紫袍什麽的,则是可以称一声相公。

  林道闻言再度摇头「我们来寻李逵。」

  做公的疑惑不解「官人,府中诸位官人没有叫李逵的~」

  「他不是官人,是牢子。」

  这话说的,做公的彻底傻眼。

  合着你们这般气度,是来寻一个小小的牢子的?

  「他在吗?」

  「在的,当是在牢城之中饮酒。」

  「在就好。」林道满意颔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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