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说的石宽，脸是长了一点，但绝对不是马脸，只是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英俊而已。还有什么眉毛啊、双肩、双腿呀，这些都长得恰恰好。而且属于那种，乍看不怎么样，看久了，就越看越耐看的。
石宽确实没有其他地主那种福态，可也不是那种一看就想到砍柴挑担的。她心里不认同，可也没办法，只好对空翻了个白眼，附和道：
“你说的倒也是。”
柱子重点说的不是自己和石宽，而是要帮歪八解围。李巧不看他了，他反而侧过身去，又说了起来。
“你说阿八色眯眯的，是不是他看你的眼神带那味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男人谁不这样？看你了，说明你漂亮，不漂亮的谁看啊。只要他不对你怎么，那就可以了，眼睛长在他身上。看不看，你还能管得了啊？”
这一番话，李巧倒是挺认同的。柱子之前就说过，和歪八一起去偷人家的鸡被抓住了，被毒打了也不把柱子供出来，这样才成为过命的好兄弟。
一对偷鸡摸狗的人，怎么可能是正人君子？正如柱子所说，眼睛长在别人身上，看不看谁有办法控制？只要是不做出过分的行动，那就算了，反正没有道破，谁也不知道。
“嗯，今天累了一天，我有点困了，早点睡觉吧。”
“好。”
睡觉了，柱子还讨好地亲了一口过去，这才平躺回。但是他又怎么能睡得着，这次出来，也不知要出多久，他对家里说是出来做猪皮生意，实际是等李巧这只老母猪产下猪崽，他好抱回家。
他认定了李巧肚子里的是自己的孩子，可不能让歪八把孩子卖掉。孩子一出生，他就立刻抱回家，至于李巧嘛，歪八早就找好了买家，到时候怎么送去？要卖多少钱？他都不想管。
这中间啊，也不能拖太久，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在龙湾镇，石宽和文崇章从榨油坊收工回来，天就已经全部黑了。吃了下人们给留的饭，又喝了一杯小酒，洗得澡来，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房睡觉。
冬天天气冷，他也不想在外面待着，就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小油灯还在亮着，不是文贤莺为他留的。文贤莺自己都还坐在书桌前，手拿着一张纸，在那沉思。
他走上前，站到文贤莺背后，双手抓着那肩膀轻揉。
“都放假了，还要改作业啊。”
“这不是学生的作业，是我的作业，你帮看看。”
文贤莺声音忧伤，也不回头。拿着那张纸高举过头，递给石宽带。
这话说得有点古怪，石宽接过那张纸，就靠在文贤莺的后背，仔细浏览。
小油灯的光从桌面上照上来，透过了纸背，看那白纸黑字，倒也清晰。只是这样看字，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好像不真实。
“面迎南风身后凉，心牵游子立残阳。手握相思随风撒，声声呼唤少年郎。南风万里过……”
后面的两个字应该是石宽不认的，文贤莺不让这份麻思念停住，人站了起来，缓缓接着念：
“南风万里过潇湘，何日吹儿返故乡？长沙烽火燃肝胆，铁血忠魂守国疆。”
石宽没读过多少书，但知道这一首诗是写给儿子石颂文的，他看到文贤莺转过来的脸庞，泪痕犹在，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哽咽着和文贤莺一起念下去:
“白发倚门空垂泪，老眸望断九回肠。唯愿南风知我意，携儿英骨入高堂。”
诗念完了，夫妻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石宽没有急着去榨油坊，他把正要出发的文崇章叫住：
“章儿，你今天还去榨油坊是吧？到了那，告诉强叔，说我今天迟一点才过去。”
“嗯！”
文崇章点点头走了，他穿的不是那些华丽的衣服，是以前旧的，都准备送给别人的。去榨油坊是干活，不是去做客，干活没必要穿那么好的衣服。
石宽看着文崇章那不像有钱人家少爷的背影，有些感慨，良久，回过头来，对旁边的文贤莺说：
“走吧，以后我的那些旧衣服，也别都送给别人了，干活穿旧衣服舒服，脏了不怕，划破、割破也不心疼。”
文贤莺不搭话，上前抓住了石宽的手，跟着一起默默走出院子。其实她现在也不怎么喜欢穿新衣服，以前只要看到哪个姑娘穿件好看的，她也想去买一件，或者扯布，让裁缝帮做。现在已经没那心，只要衣服不是太旧，能遮体就行。可能是渐渐上了年纪，不再爱打扮了吧。
石宽肩扛一把锄头，牵着文贤莺的手，一路向北，走到了石磨山，踏上了操场。看到李嫂夫妻在学校饭堂前，两人在钉学生们用坏的课桌长椅。
李嫂以前不住在学校，今年快放假时，李巧找到文贤莺，说明年不来干这厨房活了，文贤莺便问李嫂，看谁想干这份活的，介绍来一起干。
想要干这份活的人很多，只要放话出去，保准挤破头的来。李嫂也不去找人，而是向文贤莺推荐起自己的丈夫，说丈夫今年身体好了不少，可以干些活，学校饭堂的活也不是很重，如果不嫌弃，那就让丈夫来。
人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文贤莺怎么能拒绝？但是提了个要求，就是今年所有老师都回家过年，得让李巧的丈夫搬来这里守学校。
有活干那已经是烧高香了，过年这几天帮守一下学校，这又有什么啊？李嫂都不用和丈夫商量，满口答应了下来。
文贤莺想不到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份活，李巧夫妻竟然抽空帮修理好这些课桌椅，这是多大的回报啊，她感动不已，说道：
“周叔、李嫂，你们怎么还干起了维修的活，真是感谢啊！”
“没什么，我听我家孩子说，学校很多桌椅都松动了，还有的腿都脱落出来。我哥那有工具，我闲着没事，便和她搬出来修一修，这事也没和你说过，还望你不要说我们撬门进去啊。”
周叔的大哥就是镇上的周木匠，他不是木匠，但大哥干的活，多多少少也会一点。因为身体有病，干活软绵绵的，别人都嫌弃他。而文贤莺却让他到学校饭堂做饭，这可是好活啊。他感激不尽，知道自己是受了恩，所以力所能及，愿意为学校多干一点额外的活。
石宽确实没有其他地主那种福态，可也不是那种一看就想到砍柴挑担的。她心里不认同，可也没办法，只好对空翻了个白眼，附和道：
“你说的倒也是。”
柱子重点说的不是自己和石宽，而是要帮歪八解围。李巧不看他了，他反而侧过身去，又说了起来。
“你说阿八色眯眯的，是不是他看你的眼神带那味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男人谁不这样？看你了，说明你漂亮，不漂亮的谁看啊。只要他不对你怎么，那就可以了，眼睛长在他身上。看不看，你还能管得了啊？”
这一番话，李巧倒是挺认同的。柱子之前就说过，和歪八一起去偷人家的鸡被抓住了，被毒打了也不把柱子供出来，这样才成为过命的好兄弟。
一对偷鸡摸狗的人，怎么可能是正人君子？正如柱子所说，眼睛长在别人身上，看不看谁有办法控制？只要是不做出过分的行动，那就算了，反正没有道破，谁也不知道。
“嗯，今天累了一天，我有点困了，早点睡觉吧。”
“好。”
睡觉了，柱子还讨好地亲了一口过去，这才平躺回。但是他又怎么能睡得着，这次出来，也不知要出多久，他对家里说是出来做猪皮生意，实际是等李巧这只老母猪产下猪崽，他好抱回家。
他认定了李巧肚子里的是自己的孩子，可不能让歪八把孩子卖掉。孩子一出生，他就立刻抱回家，至于李巧嘛，歪八早就找好了买家，到时候怎么送去？要卖多少钱？他都不想管。
这中间啊，也不能拖太久，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在龙湾镇，石宽和文崇章从榨油坊收工回来，天就已经全部黑了。吃了下人们给留的饭，又喝了一杯小酒，洗得澡来，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房睡觉。
冬天天气冷，他也不想在外面待着，就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小油灯还在亮着，不是文贤莺为他留的。文贤莺自己都还坐在书桌前，手拿着一张纸，在那沉思。
他走上前，站到文贤莺背后，双手抓着那肩膀轻揉。
“都放假了，还要改作业啊。”
“这不是学生的作业，是我的作业，你帮看看。”
文贤莺声音忧伤，也不回头。拿着那张纸高举过头，递给石宽带。
这话说得有点古怪，石宽接过那张纸，就靠在文贤莺的后背，仔细浏览。
小油灯的光从桌面上照上来，透过了纸背，看那白纸黑字，倒也清晰。只是这样看字，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好像不真实。
“面迎南风身后凉，心牵游子立残阳。手握相思随风撒，声声呼唤少年郎。南风万里过……”
后面的两个字应该是石宽不认的，文贤莺不让这份麻思念停住，人站了起来，缓缓接着念：
“南风万里过潇湘，何日吹儿返故乡？长沙烽火燃肝胆，铁血忠魂守国疆。”
石宽没读过多少书，但知道这一首诗是写给儿子石颂文的，他看到文贤莺转过来的脸庞，泪痕犹在，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哽咽着和文贤莺一起念下去:
“白发倚门空垂泪，老眸望断九回肠。唯愿南风知我意，携儿英骨入高堂。”
诗念完了，夫妻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石宽没有急着去榨油坊，他把正要出发的文崇章叫住：
“章儿，你今天还去榨油坊是吧？到了那，告诉强叔，说我今天迟一点才过去。”
“嗯！”
文崇章点点头走了，他穿的不是那些华丽的衣服，是以前旧的，都准备送给别人的。去榨油坊是干活，不是去做客，干活没必要穿那么好的衣服。
石宽看着文崇章那不像有钱人家少爷的背影，有些感慨，良久，回过头来，对旁边的文贤莺说：
“走吧，以后我的那些旧衣服，也别都送给别人了，干活穿旧衣服舒服，脏了不怕，划破、割破也不心疼。”
文贤莺不搭话，上前抓住了石宽的手，跟着一起默默走出院子。其实她现在也不怎么喜欢穿新衣服，以前只要看到哪个姑娘穿件好看的，她也想去买一件，或者扯布，让裁缝帮做。现在已经没那心，只要衣服不是太旧，能遮体就行。可能是渐渐上了年纪，不再爱打扮了吧。
石宽肩扛一把锄头，牵着文贤莺的手，一路向北，走到了石磨山，踏上了操场。看到李嫂夫妻在学校饭堂前，两人在钉学生们用坏的课桌长椅。
李嫂以前不住在学校，今年快放假时，李巧找到文贤莺，说明年不来干这厨房活了，文贤莺便问李嫂，看谁想干这份活的，介绍来一起干。
想要干这份活的人很多，只要放话出去，保准挤破头的来。李嫂也不去找人，而是向文贤莺推荐起自己的丈夫，说丈夫今年身体好了不少，可以干些活，学校饭堂的活也不是很重，如果不嫌弃，那就让丈夫来。
人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文贤莺怎么能拒绝？但是提了个要求，就是今年所有老师都回家过年，得让李巧的丈夫搬来这里守学校。
有活干那已经是烧高香了，过年这几天帮守一下学校，这又有什么啊？李嫂都不用和丈夫商量，满口答应了下来。
文贤莺想不到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份活，李巧夫妻竟然抽空帮修理好这些课桌椅，这是多大的回报啊，她感动不已，说道：
“周叔、李嫂，你们怎么还干起了维修的活，真是感谢啊！”
“没什么，我听我家孩子说，学校很多桌椅都松动了，还有的腿都脱落出来。我哥那有工具，我闲着没事，便和她搬出来修一修，这事也没和你说过，还望你不要说我们撬门进去啊。”
周叔的大哥就是镇上的周木匠，他不是木匠，但大哥干的活，多多少少也会一点。因为身体有病，干活软绵绵的，别人都嫌弃他。而文贤莺却让他到学校饭堂做饭，这可是好活啊。他感激不尽，知道自己是受了恩，所以力所能及，愿意为学校多干一点额外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