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方才的遭遇,甘昼月又问起裴望星,“你那边呢?情况如何?”

  裴望星心有余悸道:“那家伙黏得太死了,搞得我连技能都不敢用。”

  【灰姑娘的光环】只有肉眼发现不了,触碰依然有实体,当着诡异的面蹲下就没效果了。

  没办法,裴望星只能一路往草木更密集的方向跑,也就是钟楼的方向。

  但她也只敢绕着钟楼的外围跑,跑着跑着就听到了一声钟声在头顶炸开。

  再回头,就发现紧追不舍的志愿者不见了。

  吓得她还以为是仇恨拉脱了,赶紧折返回草坪,结果非但没看到志愿者,就连方才的那群入院者,还有春奈两人也不见了踪影。

  这就奇怪了。志愿者视好评如命,不立刻回到入院者身边,难不成是进入了钟楼?

  到手的情报寥寥无几,裴望星思考了几秒,扭头问道:“要不要再试一次?”

  甘昼月将目光从钟楼上收回来:“上次已经打草惊蛇,它们现在只相信安养院内的人……”

  话音一顿,她倏然想到,如果白色会被指认为病人,那白色加上橙色,会不会被视作志愿者?

  巧了,除了白色,她们也有橙色颜料。

  如此一来,万事俱备,只欠……

  甘昼月又一次看向裴望星,笑而不语。

  那种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又来了,裴望星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不是吧,又是我?”

  甘昼月耸了耸肩,“那群病人才见过我们,再去肯定会被攻击,你没露过脸,只能你去了。”

  好有道理,裴望星又被说服了。

  谁让队中善伪装者不在这里呢,她不上谁上。

  拿出【橙色颜料】,动作熟练又克制地蘸取。

  这里的人只靠颜色分辨,完全不看衣服样式。

  裴望星不需要涂出一个马甲的色块,只用在肩头、领口两处浅浅地涂抹上橙色。

  填色完成,三人悄无声息溜回到草坪附近。

  这次轮到裴望星上,甘昼月和春奈远远望风。

  重新回到草坪的入院者们,沐浴着日光安静休憩,像极了一群被放牧的羊。

  它们没有全部回归原处,有的病人跌坐在草地上,肢体僵硬扭曲,无法自行爬回到轮椅上。

  还没走近,老人们就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草坪上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布满沟壑的脸上生出一双双冰冷邪异的横瞳,寒意森森。

  裴望星轻咽了下口水。

  不怕不怕,志愿者流动频繁,又是分区域照看病人,入院者不可能全都认识。

  挤出和志愿者如出一辙的讨好笑容,她惊呼着快步上前:“奶奶,你怎么跌倒了,义工呢?”

  “有人不听话…去追了……”

  老太太说话时鼻翼肌肉不停抽动,发出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口齿含糊不清。

  “就算是这样,也不该把你们单独留在这里呀。”裴望星极不赞同道,“太不负责任了,您可千万不能给它满意评价,我来帮你们。”

  她双手夹住老人的腋下,稍一用力就将跌跪在轮椅脚蹬上的老人提拎起来。

  然而还没等送回到轮椅上,手臂上的重量忽然变沉,而且有越来越沉的趋势。

  就像是凭空多出了一个人的重量。

  下一秒,老人的脖颈强行掰折过来,整张脸皮贴在裴望星面前,往后畸变拉扯的嘴角咧开阴恻恻的笑,没牙的嘴里发出一阵难闻的尸臭味。

  裴望星一阵恶寒,忍着当场甩开的冲动,面不改色地将人稳稳扶回轮椅坐好。

  “您坐稳了,小心不要再摔下去。”

  把入院者一个个小鸡仔似地提溜回去,她又开始收拾刚才撞散的桌椅餐盒。

  这些病人已经有了戒备,视线全程跟随着她移动,她不能直接开口打听。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人们脸上的绒毛开始褪去,终于移开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裴望星假装忙碌着,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护工说了,今天不能靠近…在布置……”

  “我已经去忏悔了四十天,还差九天,要是今天断了一天,是不是就没效果了?”

  “安心听从安排,我听医生说,今天过后…神主归位……你还怕到不了祂的国?”

  裴望星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神主归位?什么祂的国?

  为什么今天不能去?难道是因为她们来了?

  距离探视结束只剩下一个小时。

  如果钟楼在布置某种仪式……而目标就是她们中的某个人,那绝对不能坐等仪式完成!

  裴望星越想越心惊胆颤。

  必须阻止它们!

  ……

  ……

  “咚——”

  遥远的钟声传来,病房里对峙的两人同时往窗外望去,时厘下意识看时间。

  不是整点,安养院的钟声却突然被敲响,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外面的队友们。

  时惠心脸上的阴翳被钟声驱散,笑意重新浮现,“整整四年,你还是来了,还好不算太晚。

  你曾经拒绝了这份光荣的恩赐,世人因你的执拗而没能早登乐土,你有罪。”

  她的语气里带着命运般的笃定,“浊世间本无净土,神明以身布道,亲手创造一方净土,不惜背负世人的误解,但这一刻终会到来。”

  “你已经收集到了白色,你也亲眼看到这里的安稳美好,这份大爱本该流向更多的信众,却因为你的愚钝,只能被禁锢在这片区域……”

  姑姑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屡教不改的小孩,失望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漠,“但,今日过后,所有偏离的命运,都会回到正轨。”

  它叽里咕噜了一通,时厘全程无动于衷,只在提到白色时,眼底露出一抹极深的厌恶。

  “别玷污了白色!”

  团综副本里,另一个“自己”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时惠心的伪善和阴谋。

  然而,这个时空的她却没有。

  她曾经……真的和姑姑互相陪伴度过了一段光阴,才会在察觉到真相时感到迷茫不解。

  明明姑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却被轻飘飘地归咎为神的馈赠。

  而她曾引以为傲的事业,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何都敌不过这所谓的信仰?

  她想不明白。

  但时厘知道,姑姑怨恨她。

  恨她毁掉了它向教会证明虔诚,

  恨她断了它成为神的代言人的机会。

  所以她故意刺激它,让它怒极露出破绽,好知晓灵能教会这一次的真正阴谋。

  可姑姑只失态了一瞬,又恢复到了从容笃定的模样,这让时厘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想着不在身边的成员们,时厘按下手表的快捷按钮,给她们弹去一条语音通话。

  刚显示对面接起来,下一秒就被强行挂断,等再拨过去,对面已经无法接通了。

  时厘的心逐渐跌到了谷底。她面无表情转身要走,姑姑的叹息声却从身后传来:

  “死去的家人无法让你停下,

  活着的血脉亲人也无法使你动摇,

  那么……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呢?

  这一次,你又会怎么选?

  厘厘。”

  轻飘飘的话语化作利刃,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时厘的身影晃了晃,无声地握紧拳头。

  2022年,

  这一年是她们被雪藏的开始。

  公司对外的说辞是成员们得罪了高层,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因为她。

  以其他成员的实力,只要划清界限,表明态度,只要…放弃她,就能拿到出道位,星途坦荡。

  但她们都没有。

  平日里吵吵闹闹,互怼抬杠,看似水火不容的大家,却怎么吵也吵不散,转头就和好。

  她们在低谷里,互相支撑着走过了一年又一年,从来没想过真正抛下彼此。

  是她们重新给了她信心和力量。

  于她而言,怪物回收站的所有人,

  早就是超越血缘,无可替代的家人。

  家人啊……

  时厘嘴角无声地咧了下,没有回头再看无关紧要的人一眼,撞开房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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