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由于魔潮被调动。

  那堵横贯天地的黑色之墙,开始朝着战场中央汇聚。

  青山壁垒上,被遮蔽的视野豁然开朗。

  昏黄的废土天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城墙上那些灰扑扑的面孔上。

  人们眯着眼,看向远处的战场。

  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潮翻涌,一道道暗红刀芒撕裂天地。

  大地在龟裂、空气在燃烧、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疯狂对撞。

  夜猫趴在城垛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见过姜寻战斗,很多次。

  击杀史诗级生物莫格罗什、对战尸王洛尔、还有那场击杀苍白之影的决战。

  每一次都毁天灭地,每一次都十分惨烈。

  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满是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

  “那是......老大在指挥魔潮战斗,硬撼史诗级霸主?!”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厉害......厉害了。”

  格拉斯站在他身边,抱着瑶瑶,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柄刀。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感觉到那柄刀的气息。

  像一座山压在胸口,像一只手掐住喉咙。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在焦油议会当差的时候,甚至远远见过史诗级霸主间的战斗。

  但传奇之刃,他是第一次见。

  仅仅是气息,就让他喘不过气来,像是被刀刃抵住了喉咙。

  格拉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嘶哑:“那柄刀......是传奇之刃?史诗级......怎么可能拥有传奇武器?”

  虽然这么问,但他几乎要激动的跳起来,能正面硬撼手握传奇之刃的史诗级霸主。

  现在的姜寻,实力几乎可以在传奇之下横着走了。

  古斯塔夫不知何时也站在城墙边缘,握着铁锤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夸张。

  他眼睛通红,深呼吸了几次,颤抖的胡须才稳住。

  “赌对了。”他声音有些发颤,“这次......终于赌对了。”

  身后几个矮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他们不知道古斯塔夫在说什么,但他们知道,家主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林宽坐在轮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很多。他盯着战场,一瞬不瞬。

  魔潮。

  黑潮骑士。

  时间回溯。

  他在心里默默盘点着姜寻展现出的能力,一条一条,像在清点仓库里的物资。

  比他预想的,强太多了。

  不是强一点,是强了一个量级。

  林宽的嘴角微微弯起。

  “既然这样,”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计划可以再激进一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城墙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众人回头。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赵听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扶着城墙的垛口,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

  每一步都很慢,像在爬一座山。

  夜猫赶紧跑过去,伸手要扶他。

  “赵团长,你——”

  “我没事。”

  赵听涛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自己站稳了。

  只是腿还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城墙边,扶着垛口,看向远处的战场。

  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慢慢暗了下来。

  “又让他一个人扛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跟自己说。

  夜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赵听涛没有让他说。

  “我睡了多久?”他问。

  “三年。”夜猫的声音很轻。

  “三年。”赵听涛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好像......越来越跟不上脚步了。”

  没有人回答。

  追逐姜寻那样的人,与他同行,确实是件让人绝望的事情。

  ......

  战场上,魔潮和刀芒的对撞已经到了白热化。

  魔潮遮天蔽日,无穷无尽,像一片活着的黑色海洋,一次次扑向罗烈。

  但罗烈手中的血誓太强了,哪怕破损,哪怕不是他本人的刀,那柄刀依然是传奇。

  每一刀劈出,都能在魔潮中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那些裂口要很久才能合拢。

  而且罗烈本人,也不是普通的史诗级霸主。

  星灵族强悍的身躯,加上他自己的疯狂淬炼,已经让他的肉体达到了一个离谱的强度。

  魔潮的侵蚀对他效果甚微。

  那些能将普通史诗级撕成碎片的黑色洪流,打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足以困住强者的锁链,他一个瞬移就能挣脱。

  姜寻的魔潮,对罗烈来说,只是麻烦,不是威胁。

  城墙上,赵听涛看着这一幕,拳头慢慢攥紧。

  “那柄刀......”他的声音很沉,“是什么来头?”

  “传闻星灵之城曾获得过几件传奇之物,”格拉斯的回答很简短,“这把刀,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赵听涛沉默了。

  他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姜寻还只是皓月级。

  为了青山,他献祭了自己,释放禁咒,杀死了那只苍白之影,睡了三年。

  醒来后,他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一个人面对叛徒,一个人面对星灵之城,一个人面对史诗级霸主,一个人面对传奇之刃。

  而他,却安静的睡了三年。

  什么都做不了。

  战场上,姜寻的两尊史诗级魔偶再次被罗烈斩杀。

  这已经是它们第五次被斩成碎片了。

  对于手握传奇之刃的罗烈来说,寻常的史诗级,就是可以轻易斩杀的存在。

  银色的光芒闪过,骑士和术士的身体快速恢复,身上也添上了几道繁杂的铭文。

  姜寻微微皱眉,连续使用时间逆转,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

  罗烈站在魔潮中,浑身浴血,握着那柄暗红色的战刀,像一尊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战神。

  “好一个魔偶师,好一个杀戮兵器传承者!”他的声音从战场中央传来,隔着这么远,依然清晰得像在耳边。

  他也曾对战过魔偶师,甚至直面过史诗级霸主的魔偶师。

  但对方的强大,是强在近卫魔偶上。

  一旦本体被斩杀,将会瞬间失去对魔偶军团的掌控。

  可眼前的年轻人却不同,他明显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

  那魔潮中不断复生的魔偶,已经几乎杀光了他身后的星灵之城军团。

  只剩下罗安还在依靠各种各样的护身装备苦苦支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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